我爸的同事杨叔常来我家!每次把我爸灌醉!睡主卧喝茅台
我爸退休以后,家里最怕的不是下雨,也不是停电,而是周五傍晚门外那声中气十足的喊:
“老哥,开门!我带好东西来了!”
不用看猫眼,我都知道是杨叔。
杨叔是我爸退休前的同事,今年六十二岁,比我爸小两岁。两个人在同一个厂房里干了三十多年,年轻时一起值过夜班,也一起挨过领导的骂。
我爸性子慢,不爱争,也不爱得罪人。杨叔却恰好相反,嗓门大,脾气急,尤其爱喝酒。
最开始,他只是偶尔来我家吃饭。
后来变成每周一次。
再后来,只要是周五,他就一定出现。
而且每次来,都带着酒。
那天晚上,我下班后去父母家拿东西。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杨叔的笑声。
“老哥,你这酒量退步得太快了!以前在车间,你可是三杯不倒!”
我推门进去,客厅里一片狼藉。
桌上摆着卤味、花生和凉菜,两个酒杯倒在一边,白酒瓶已经空了大半。我爸坐在沙发上,脑袋歪着,脸红得吓人。
我妈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脸色难看得很。
“你爸喝成这样了?”我问。
我妈没回答,只指了指主卧。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猛地一沉。
杨叔竟然已经躺在我爸妈的床上。
他的鞋扔在门边,外套搭在椅子上,整个人横在床中央,手里还抱着我爸的枕头。
那张床是我爸妈结婚时买的,睡了快三十年。平常我去家里住,都只睡客房,从来不会碰他们的床。
可杨叔躺在那里,神情自然得像回了自己的家。
我走到床边,压着火气说:“杨叔,您醒醒,去客房睡吧。”
他翻了个身,眼睛睁开一条缝。
“客房太冷,主卧暖和。”
“这是我爸妈的房间。”
“我知道。”他打了个酒嗝,“你爸说过,我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也不能睡主卧。”
他皱起眉头,像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都是大男人,睡哪儿不一样?你们一家人,怎么突然这么讲究了?”
我妈走到门口,声音很轻。
“杨哥,你去客房吧,床单都是干净的。”
杨叔坐起来,脸色立刻沉了。
“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喝多了,借你们家睡一晚都不行?”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不是他第一次睡主卧。
去年冬天,他喝醉后说客房没有暖气,我爸心软,让他睡了一晚。
第二次,他说腰疼,客房的床太硬。
第三次,他干脆没问,喝完酒直接推门进去。
我妈每次都在旁边收拾残局,却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
因为她怕我爸难做。
我看着床上的杨叔,伸手把被子掀开。
“您起来。”
杨叔愣了愣,脸上的醉意一下子变成了不高兴。
“你这孩子,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所以我才一直叫您杨叔。”
“那你现在这是干什么?赶我?”
“对。”我看着他,“今天请您去客房。”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爸在沙发上动了动,含糊地说:“小宁,算了……”
“爸,您别说话。”我转头看他,“您连自己都坐不稳了,还替别人做什么主?”
我爸脸色发白,没再开口。
杨叔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
“行,你们现在嫌我碍事了。”
“不是嫌您碍事,是您越界了。”
“我来喝的是酒,睡的是觉,又没拿你们东西。”
我看了一眼餐边柜。
那里原本放着我爸珍藏的茅台,已经少了两瓶。
“您拿了我爸的酒,还说没拿东西?”
杨叔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理直气壮地说:“酒就是拿来喝的。你爸放着也是放着,我帮他喝了怎么了?”
“那是我妈准备留给我爸过生日的。”
“生日还早着呢。”
“早着也不是您的。”
我爸突然抬起头,声音沙哑:“杨强,那两瓶酒,是不是你开的?”
杨叔看向他。
“你自己说过,柜里的酒随便拿。”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喝醉以后说的。”
“我喝醉的话,你也当真?”
杨叔一下子没了声音。
我爸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却因为头晕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他,把他带进客房。
身后传来杨叔的声音。
“老哥,你真要听你女儿的?”
我爸没有回答。
那天晚上,杨叔最终没有去客房。
他穿上外套,摔门走了。
我妈站在门口,手指一直发抖。
我爸坐在客房床边,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不该把话说得那么重。”
我看着他。
“那我应该怎么说?等他把您的身体喝坏,再继续让他睡主卧?”
“他只是孤单。”
“孤单不是灌醉别人的理由。”
我爸低下头。
我知道杨叔的妻子两年前去世了,没有孩子,一个人住。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把我爸家里的酒柜、卧室和时间都当成自己的。
更让我难受的是,我爸明明已经喝不动了,却还在杨叔的激将下硬撑。
杨叔每次都说:
“你是不是老了?”
“以前的酒量呢?”
“连我都喝不过了?”
我爸嘴上不说,心里却像被刺了一下。
他不愿承认自己老了,也不愿承认自己需要别人照顾。
第二天早上,我把剩下的四瓶茅台装进纸箱,带回了自己的房子。
我爸看见后,皱眉问:“你拿酒干什么?”
“以后由我保管。”
“你还怕杨叔拿?”
“我怕您又被他灌醉。”
“他拿一两瓶,不至于……”
“爸。”我打断他,“他每次来,您都醉。他每次来,都睡主卧。他喝的还是您舍不得喝的茅台。您觉得这是来做客吗?”
我爸沉默了。
我妈坐在旁边,终于开口:“不是一两瓶。”
我转头看她。
她说:“柜子里原来有八瓶,已经没了四瓶。”
我爸的手猛地一紧。
“四瓶?”
“你每次喝醉,杨强就说开了,不能剩。后来他还会自己去柜子里拿。”
我爸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了。
过了很久,他低声问:“你怎么不早说?”
我妈苦笑了一下。
“我说过。你每次都说,老朋友来一趟,别计较。”
我爸没有反驳。
从那天开始,我妈把主卧的钥匙交给了我。
我在门上加了一把锁。
我爸看着那把新锁,心里不舒服。
“真有这个必要?”
“有。”
“他以后可能不来了。”
“那就别来。”
第三个周五,杨叔果然又来了。
这一次,他手里提着两瓶白酒,脖子上还挂着我爸家的备用钥匙。
他进门后,先看了一眼餐边柜。
那里空空的,只剩几盒茶叶。
杨叔的脸立刻变了。
“酒呢?”
我站在客厅里说:“收起来了。”
“收哪儿了?”
“跟您没关系。”
他转头看我爸:“老哥,你让她把酒拿出来。”
我爸坐在沙发上,手指慢慢捻着茶杯,没有说话。
杨叔把酒放到桌上,拧开瓶盖。
“今天咱们不喝你家的,喝我的。你总不能连这个都不答应吧?”
我爸咳了一声。
“我今天不喝。”
“你不喝,我一个人喝?”
“那您就带回去。”
杨叔的脸一下子涨红。
“我大老远过来,你让我带回去?”
“您来可以。”我说,“但今天不喝酒。”
“我跟你爸说话,你少插嘴。”
“他胃出血住过院,医生让他少喝。您明知道,还每周来灌他,这不是喝酒,是拿他的身体陪您解闷。”
杨叔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他自己愿意!”
我爸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
杨叔指着他继续说:“你问问他,哪一次不是他自己端杯子?我逼他了吗?”
我看着我爸。
“爸,您说。”
我爸的喉结动了动。
杨叔也盯着他。
“老哥,你说,是不是你自己喝的?”
我爸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
“第一杯是我自己喝的。”
杨叔脸色松了一点。
“你看。”
“但后面不是。”我爸说,“我说不喝了,你就说我不中用,说我退休以后连个男人都不像。你还说,不喝完就是看不起你。”
杨叔嘴角的笑慢慢消失。
我爸继续说:“我不想喝了,你没有停。”
“我只是跟你开玩笑。”
“每次都这样开玩笑?”
杨叔没说话。
我妈把桌上的酒瓶拿起来,塞回他手里。
“杨哥,今天别喝了。”
杨叔抱着酒瓶,眼睛红了。
“你们一家人现在是合起来赶我?”
“没人赶您。”我爸说,“但我家不是酒馆,主卧也不是您的床。”
这句话说完,杨叔明显愣住了。
他像是第一次听见我爸这样直接拒绝他,手里的酒瓶停在半空,连瓶盖都忘了拧紧。
几秒后,他转身往主卧走。
我立刻挡在门前。
“您不能进去。”
“我拿件衣服。”
“您没有衣服落在里面。”
“我上次的拖鞋还在。”
“我给您拿出来。”
“我自己拿!”
他伸手去拧门把,门锁纹丝不动。
杨叔盯着那把锁,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换锁了?”
“我换的。”
“你防贼呢?”
“我防的是喝醉以后没有分寸的人。”
杨叔的嘴唇动了动,像要骂人,可最终只是把手垂了下去。
我爸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杨强,别再喝了。”
“你也要赶我?”
“我是在告诉你,以后想来就白天来,喝茶、下棋、聊天都行。”
杨叔抬眼看他。
“那酒呢?”
“不喝。”
“主卧呢?”
“不进。”
“我晚上想住一晚呢?”
“九点前回去。”
杨叔盯着他,眼神里有委屈,也有不甘。
“我们几十年的交情,就换来这些规矩?”
我爸说:“正因为交情几十年,才不能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杨叔的眼圈突然红了。
“我老婆走以后,家里每天都没有人说话。我来你这里,至少还有个声音。”
我爸叹了口气。
“你想说话,我听。但你不能把我喝倒了,自己才觉得不孤单。”
杨叔低下头,手指慢慢捏紧酒瓶。
我说:“您可以需要陪伴,但不能用酒和交情逼别人失去选择。”
他抬头看我,脸上有一瞬间的难堪。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很烦?”
我妈把一杯热茶放到他面前。
“烦不烦,和能不能越界,是两回事。”
杨叔盯着茶杯看了很久,最后没有打开酒瓶。
那天晚上,他带着两瓶酒离开了。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问我爸:“以后我还能来吗?”
我爸回答:“能。但提前说一声。”
“不能喝酒?”
“不能劝我喝。”
“不能睡主卧?”
“不能进主卧。”
“几点走?”
“九点前。”
杨叔苦笑着点点头。
“你这朋友做得可真难。”
我爸说:“守规矩,朋友才能做得久。”
杨叔没再说话,拎着酒走了。
那之后,他整整一个月没有来。
我爸表面上装得不在意,吃完饭却总坐在窗边,看楼下有没有熟悉的身影。
我妈问他:“想杨强了?”
他嘴硬:“我就是看看外面有没有下雨。”
一个月后的周三下午,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见杨叔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没有酒,也没有钥匙。
“我能进来坐坐吗?”他问。
我让开身子。
他换好鞋,第一眼还是看向主卧。
我说:“门锁没换,规矩没变。”
“知道。”他赶紧收回视线,“我今天不喝,也不住。”
我爸坐在客厅里,给他倒了杯茶。
两个人一开始都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杨叔把一个信封放到桌面上。
我妈打开一看,里面是四瓶茅台的钱。
“这是干什么?”我爸问。
“酒钱。”杨叔说,“我问过店里的价格,按当时的价补。”
我妈推了回去。
“算了,酒已经喝了。”
“不能算了。”杨叔摇头,“我以前总拿一句‘自己人’当借口,觉得进你们家柜子拿酒、睡你们的床,都是理所当然。现在想想,是你们一直让着我。”
我爸没收钱,只说:“钱不用给,以后别再拿我的身体陪你喝。”
杨叔点头。
“我戒了。”
“真戒了?”
“暂时戒。”他想了想,又补充,“至少不劝你喝。”
我爸笑了一下。
那天他坐到晚上八点五十分,自己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问我妈:“嫂子,主卧现在还暖和吗?”
我妈瞪他。
杨叔立刻摆手:“我就问问,绝对不进去。”
我爸在后面笑骂:“你还惦记那张床?”
“那床确实舒服。”
“舒服也不是你的。”
杨叔点点头。
“明白了。你们家是你们家,我家是我家。”
后来,杨叔还是会来。
他有时带水果,有时带象棋,有时什么都不带,只坐在阳台上和我爸聊天。
他仍然会想起妻子,也仍然会有孤单的时候。
但他不再把我爸灌醉,不再趁酒意睡进主卧,也不再打开我爸的酒柜。
我爸也不再逞强。
偶尔他想喝一小杯,会先吃饭,再自己倒半杯。杨叔如果看见了,只能眼巴巴地说:“你这也太小气了。”
我爸便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
“我喝我的,你喝茶。”
杨叔哼一声,却真的端起了茶杯。
有一次,他临走前站在门口,对我爸说:“老哥,我以后要是半夜觉得家里太安静,能不能给你打电话?”
我爸说:“可以。”
“你会接吗?”
“只要没睡着,就接。”
“那我不喝酒,也能来找你?”
“能。”
杨叔笑了。
“那我就不喝了。”
他转身下楼,脚步比以前稳了许多。
我关上门,回头看见主卧的门仍然关着,酒柜里只剩茶叶和点心。
我爸坐在沙发上,对我说:“其实杨强不是坏人。”
“我知道。”
“就是以前没人告诉他,什么叫分寸。”
我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现在知道了?”
门外传来杨叔的声音:
“知道了!主卧不能睡,茅台不能喝,老哥不能灌!”
我们三个人都笑了。
家门可以对老朋友打开,但酒杯不能代替陪伴,孤单也不能成为越界的理由。
我爸的同事杨叔依旧常来我家。
只是从那以后,他每次来都先敲门。
不再把我爸灌醉,不再睡主卧,也不再喝我爸舍不得开的茅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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