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最近很热闹。
马斯克的Terafab芯片厂刚在格莱姆斯县破土动工,规划建筑面积超过930万平方米,首期投资168亿美元,远期总投资可能高达1190亿美元。
台积电那边紧接着传出消息,说要评估在德州建第二园区,每座晶圆厂造价至少200亿美元。英特尔呢?4月份就宣布加入Terafab了,当时股价还涨了一波,看着挺风光。
但你仔细咂摸一下这三家的关系,就会发现一个很微妙的事:这场造芯大戏里,有人是真心想干活,有人是在抬价码,还有人可能压根就是来当背景板的。到底谁要出局?咱们一个一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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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马斯克。他的处境,其实比他嘴上说的要狼狈得多。
4月份,马斯克在X上发了一段话,表面客气,里子全是急:“SpaceX和特斯拉将始终是台积电的重要客户。但台积电无法生产所需‘惊人数量’的芯片,如果台积电能做到,我们就无需Terafab这个项目了”。
你品品这话。这不就是明摆着说——我不是想跟你抢饭碗,是我找你买,你产不出来,我才自己干的吗?
他的芯片需求到底有多大?
按特斯拉自己的说法,光擎天柱机器人就需要100到200吉瓦的芯片,太阳能AI卫星更是需要太瓦级的供应,“远超当前全球所有芯片厂商的产能总和”。
1太瓦什么概念?大约是美国当前全部算力的大约两倍。而且据Bernstein的估算,要建成这样的产能,资本支出得在5万亿到13万亿美元之间。
但理想归理想,现实是另一回事。特斯拉下一代AI5芯片已经因为产能不足,被推迟到2027年中期才能大规模量产。
自建的Terafab从建厂到量产,魏哲家说得明白:“建一座新晶圆厂需要2到3年,再需要1到2年才能提升产能,没有捷径”。
需求爆炸在前面跑,产能建设在后面追,中间的巨大缺口,就是马斯克眼下最大的焦虑。这个焦虑,才是理解整盘棋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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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英特尔,它是这盘棋里最尴尬的角色。
同样是4月,英特尔宣布加入Terafab,说要用自己设计、制造和封装大规模超高性能芯片的能力,帮马斯克实现年产1太瓦算力的目标。
消息一出,股价涨了4.19%,华尔街一片叫好,“英特尔得救了”的论调满天飞。
但你再看看英特尔的底子。代工部门2024财年运营亏损约130亿美元。目前绝大部分收入来自英特尔自己产品的内部制造转移,外部大客户的量产协议一个都没签下来。
最要命的是良率——台积电N2工艺初期良率约65%到70%,英特尔18A只有55%到60%,要到2027年才能达到行业标准水平。英特尔CEO陈立武自己都说过,如果拿不到外部客户,公司可能退出芯片制造业务。
Terafab这个项目,对英特尔来说确实是一根救命稻草。马斯克旗下的特斯拉、SpaceX、xAI都是“自己人”,至少订单不用发愁。
但问题是,这种“内部闭环”的订单,更像是一次高难度陪练,而不是自由市场上的真刀真枪。你连自家产品的良率都还没搞利索,怎么去说服苹果、英伟达这些挑剔的大客户把订单交给你?
说白了,马斯克4月说要用英特尔的14A工艺造芯片。但到现在,Terafab项目谁出设备钱、谁负责运营、什么时候投产,全都没定。英特尔在这个局里的角色,与其说是“合作方”,不如说是一个被拉来撑场面的“压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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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台积电,它才是这盘棋里最清醒的那一个。
台积电正在评估去德州建第二园区,但有个硬性前提条件——美国国会必须延长先进制造业的税收抵免政策,这项优惠源于2022年《芯片法案》,后来提高到了35%,但今年底就到期了,国会还没找到过关的途径。
台积电董事长魏哲家反复强调一件事:海外扩张必须配合客户需求。简单来说就是——你得有人买单,我才敢去建厂。
那台积电看上马斯克什么了?看上他手里的订单了。
台积电目前在亚利桑那州已经砸了2650亿美元,北美客户占其晶圆营收的75%以上。如果再去德州建新园区,必须有足够大的客户需求撑着。
而马斯克的Terafab,恰好就是那个超级大客户——特斯拉的自动驾驶芯片、擎天柱机器人的推理芯片、SpaceX的太空数据中心芯片,需求量级远超传统客户。
所以台积电和马斯克的合作逻辑很清楚:台积电需要客户来分摊美国建厂的高昂成本,马斯克需要台积电的技术和运营能力让芯片梦落地。各取所需。
但这个合作有一个前提:两边谁听谁的?消息里提到了两种可能的方案。
一种是台积电持有并运营新厂,马斯克入股加承诺采购;另一种是马斯克持多数股权,台积电只出技术和管理经验,占小股。
第一种方案台积电大概率愿意,那就是它最擅长的代工模式。第二种嘛,给别人当“技术顾问”,出了力赚不到大头,这笔账魏哲家肯定得好好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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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谁最可能出局?
最危险的恰恰是看起来最积极的英特尔。你想想,马斯克为什么要同时跟英特尔和台积电谈?因为英特尔代表的是“便宜和本土”,台积电代表的是“技术和靠谱”。
如果台积电最终接了这单,哪怕只是做技术输出和运营管理,英特尔在Terafab里的角色就会被大幅边缘化。订单还是马斯克自己的,技术和管理有台积电兜底,英特尔能提供的“增量价值”就非常有限了。
而且马斯克这个人的行事风格大家都知道,他要的是结果,不是面子。谁能在最短时间内把良率拉起来、把产能顶上去,他就用谁。
魏哲家说的“没有捷径”,听着像是对马斯克的隔空喊话,其实也是在提醒整个行业:芯片制造不是靠钱和决心就能搞定的,它需要几十年的积累和沉淀。
这场德州造芯局,最终拼的不是谁嗓门大,而是谁的良率高、谁的产能稳、谁能让客户放心。从这个标准来看,英特尔确实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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