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1月,南京,徐茜坐在轮椅上,想从病房门口站起来。她扶住墙,试了几次,终于挪动脚步,却只坚持了一会儿。母亲赶紧伸手搀扶,她却笑着说:“别急,我还能走。”
这句话听起来轻松,背后却是四年治疗留下的沉重痕迹。化疗、放疗、免疫治疗轮番进行,身体一次次被推到极限,又一次次从病床上缓过来。朋友说,她像是在和命运掰手腕,哪怕只多撑一天,也不肯轻易认输。
2018年7月,徐茜因胸闷到医院检查。起初,她以为只是长期劳累和作息不规律造成的不适,检查结果却让她难以接受:宫颈癌中晚期,病情并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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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认诊断,她又去了多家医院。遗憾的是,结果没有改变。医生告诉她,按照当时的情况,可能只剩下半年时间。徐茜没有立刻把消息告诉父母,而是一个人走在街上。她后来对着天空喊:“你说六个月,我偏要活七个月。”
这句话不是轻描淡写的豪言。那段时间,她既要面对疾病,也要承受感情上的打击。男友得知病情后离开,让她原本就紧绷的情绪彻底失控。可哭过之后,她还是回到了医院,开始接受规范治疗。
徐茜的性格,与她的成长经历有关。父亲严重失聪,母亲左眼失明,家里经济并不宽裕。为了减轻父母负担,她很早便外出谋生。学历不高,她就靠一点点摸索积累经验,做事肯吃苦,也敢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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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过去,她终于让父母住进了条件更好的房子。熟悉她的人都说,这个女孩像一台不停运转的机器,工作起来不要命。谁也没有料到,生活刚刚有了起色,疾病却突然袭来。
治疗开始后,徐茜把病房当成了另一个需要坚守的地方。她会和病友聊天,给人讲笑话,也会在自己难受时安慰别人。她并非没有恐惧,只是不愿让恐惧决定自己的生活。
六个月的期限过去了,她仍然活着。可病情并没有因此停下。2019年3月10日,医生发现癌细胞已经转移到锁骨和腋下。化疗次数不断增加,放疗带来的副作用也越来越明显,头发脱落、体重下降、肠道出血,成了她必须面对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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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费用很快成了摆在全家面前的难题。积蓄一点点减少,原本住着的房子也不能再被视作稳妥的退路。母亲只说了一句:“卖房,先把孩子救下来。”这句话朴素,却决定了全家接下来的生活。
徐茜没有把自己关在病痛里。她在短视频平台记录治疗过程,也尝试通过卖货补贴开支。镜头里的她有时插着管子,有时刚做完治疗,脸色十分憔悴,却仍然努力和别人打招呼。许多陌生人给她鼓励,也有人照顾她的生意。
有意思的是,她给自己的小店取名“快乐天使”。这个名字并不意味着她每天都快乐,而是她想保留一种主动选择:身体可以疼,心不能完全被疼痛占据。医生见她一次次挺过危险,称她为“不败的王者”,其实更准确地说,那是对她顽强意志的肯定。
2019年夏天,徐茜曾说,连续化疗正在消磨自己的意志。她也有过想放弃的时候,甚至常常在“我撑不住了”和“我还能坚持”之间来回摆动。病情好转时,她会出门走走;身体恶化时,她又不得不回到医院,住院和离院反复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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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4月,她接受免疫治疗。治疗效果和副作用都无法提前确定,她仍然签字接受。到了2021年,进食变得越来越困难,下地也需要轮椅。她最挂念的已经不再是能否恢复从前,而是能不能多陪父母一段时间。
有一次,她对母亲说:“妈,我给你洗脚吧。”母亲明白女儿的心意,便答应下来。母女俩坐在一起,没有多说什么。徐茜知道,自己能这样陪伴母亲的机会,正在变少。
2022年1月,徐茜出现咳血和持续发烧,进食也变得十分困难。1月30日,母亲签下病危通知书。2月23日,徐茜离世。四年里,她经历了63次化疗、30次放疗,也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病危时刻。那个曾经喊着“我命由我”的女孩,最终在父母陪伴下走完了治疗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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