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远上白云间:
兰州武威间,一首凉州词的诞生地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王之涣的《凉州词》,是唐诗里最有气象的边塞名篇。短短四句,写尽了西北的辽阔、苍凉与雄奇。
千百年后,有个问题浮现在老王的面前:这样一首惊艳千古的绝唱,究竟写于何处?它的诞生地在啥地方?
从诗的名字来看,《凉州词》应该诞生在凉州。然而,并非如此。
《凉州词》(又称《凉州曲》《凉州歌》) 作为唐代最著名的乐府曲名之一。凉州,即今天的甘肃武威,是古丝绸之路上的重镇 。《凉州词》的曲调并非中原原创,而是胡汉交融的结晶:魏晋以来,西域(龟兹、天竺)音乐随丝绸之路大量传入凉州,同扬州本地的中原乐曲融合。逐渐形成《西凉乐》形成独特乐种——《西凉乐》。
唐玄宗 开元九年(721年),陇右节度使郭知运,把河西搜集到 《凉州曲》 等西域曲谱,进献酷爱音乐的唐玄宗。后经过加工整理,改编为中原曲谱,并配新词演唱。出自凉州就凉州命名,曲为《凉州》,词为《凉州词》。-还有《伊州》(今新疆哈密),《甘州》(今甘肃张掖), 《渭州》(今甘肃陇西)等。经过演变,后逐渐脱离乐谱,《凉州词》由乐府曲名,变成了纯诗歌题目 。
唐代以“凉州词”为乐府曲名,在王之涣 王翰等人推崇下,涌现以《凉州词》为名,精彩篇章。
王之涣《凉州词·其一》: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王翰《凉州词·其一》: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
孟浩然的《凉州词》二首:其一,浑成紫檀金屑文,作得琵琶声入云。胡地迢迢三万里,那堪马上送明君。其二,异方之乐令人悲,羌笛胡笳不用吹。坐看今夜关山月,思杀边城游侠儿。
从诗题来看,答案似乎早已注定——凉州。
唐代的凉州,就是今天的甘肃武威。它是河西走廊东端的重镇,军马充盈,商旅往来,既是边关要塞,也是文化交汇之地。“凉州词”本就是当时流行的乐府曲调,多写边塞风情、戍边之苦、山河之壮。王之涣一生好漫游,中年之后远赴西北,亲历边塞风光,在凉州一带触景生情,写下此篇,是文学史最通行、最可靠的说法。
站在凉州故地回望,南有祁连雪山巍峨,北有大漠风沙漫漫,远处黄河如带,孤城依山而立,确实配得上“一片孤城万仞山”的苍茫意境。
但另一座城市,却在地理意境上与这首诗高度契合——兰州。
黄河唯一穿城而过的省会,西来河水滔滔不绝,远看如同从白云之间奔涌而下;两岸群山壁立,旧时城池依山傍水,孤峙河川,正是“黄河远上白云间”的实景。许多本土文史研究者都认为,王之涣西行必经兰州,他登高望远,见黄河与群山相映,胸中意气勃发,才吟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句子。
武威有文献之证,兰州有实景之合。
一为史,一为境,不必非要分出唯一的答案。
其实这首诗真正的诞生地,从来不止一城一地。
它诞生在盛唐开阔的胸襟里,诞生在黄河奔涌的气势中,诞生在河西走廊的长风与落日下,诞生在一个诗人见过天地、见过边关、心中有万里江山的瞬间。
春风依旧,黄河不改。
那句“黄河远上白云间”,早已不属于某一座城,而属于整个西北,属于整个华夏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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