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七日谈｜世赛闭幕，真正的“比赛”刚刚开始

人民日报客户端上海频道 黄晓慧

9月27日，第48届世界技能大赛在上海世博文化中心闭幕。6天的赛事及配套活动，让我们看到了全球技能青年的风采。盛会落幕，一道更难的考题浮出水面：如何“以举办本届大赛为契机，鼓励引导更多劳动者特别是青年人走技能成长之路”？

要让青年走这条路，首先要回答“值不值”。

曾几何时，社会对“高端人才”的界定，普遍存在“学历优先、名校光环、写字楼至上”的倾向。IT大厂、金融投行、外企律所被默认为“高层次”，而焊接、照护、烘焙、管道维修等则被归入“次一等”。这其实是用外在标签替代了对专业评判，忽视了“把一件事做到极致”所需要的长期训练和工匠精神。久而久之，职业教育被贴上“不得已”的标签，产线上的技师不如写字楼里的白领体面。这种偏见，不仅削弱技能人才的尊严，也削弱了制造业和服务业的人才底座。

有着76年历史的世界技能大赛，一直在做一件事：让技能被看见、被尊重。今年世赛64个赛项中，既有砌筑、焊接、家具制作、口腔修复这类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传统工种，也有无人机系统、数字交互媒体设计、智慧安防技术等面向新兴产业的新工种。世界技能组织把“卓越”列为核心价值，把“提升技能人才的受认可度”作为使命，传递一个朴素理念：无论什么工种，做到极致就是本事，就值得被尊重。

要让青年走上技能成长之路，还要回答“体不体面”。

此次世赛，不少国外选手的亲友团，举着国旗、拎着应援牌在赛场边呐喊助威，在他们眼里，孩子有技能，全家骄傲!我们也有不少家长专程带孩子到现场观摩，孩子们看到哥哥姐姐们赛场上“炫技”，赞叹之余，也对学习技能产生了兴趣。

这说明，技能从来不缺吸引力，缺的是让更多家庭“看见”的窗口。我国职业教育的发展困境在于：家长担心社会认可度，学生顾虑发展天花板，学校苦于没有好生源，“上职校”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少家庭“不得已”的选择。

我们追求高质量发展、高品质生活，需要顶尖科学家、一流企业家和高级专业人才，却也离不开百行千业里的技能人才。特别是，当中国成为制造业大国，当各地正在加快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对各类技能人才的需要更急切、“技能”标准要求更高。而技能人才底座稳不稳，取决于我们如何对待技能人才。

尊重，不能只停留在世赛举办期间、颁奖台上，而要写进制度、落到日常。招聘时别先看学历标签，落户住房政策不能只向白领倾斜，职业学校不要总被视为“退而求其次”。打通职称、薪酬、落户、荣誉等通道，让“一技傍身”真正成为一条有尊严、有前途的人生道路。

要让青年走这条路，更要回答“有没有奔头”。

过去，人才价值很大程度建立在“知识壁垒”和“信息差”上；迈入AI时代，当AI将写材料、做表格、出文案等标准化脑力工作的效率大幅提升后，真正稀缺的是“向AI提问、指挥AI操作、应对解决新问题新挑战的能力”。一技傍身，做AI做不到、做不好的事，是最不可能被AI替代的本领。

这也给职业教育提出新要求：教育体系要更快对接产业变革，赛项标准要转化为教学标准，实训室要对接真实产线，校企协同要培养“双师型”教师，中职、高职、本科贯通培养要打开成长天花板。职业教育不是“低人一等”的教育，而是另一条成长赛道。只有当产业因为有更多技能人才的加入提质增效，我们的生活因为更多技能人才提供的优质服务有了品质的提升，青年看到这条路上有舞台、有待遇、有前景，“技能成才”才会从口号变成选择。

成功举办了一届世赛，表明了中国政府对技能以及技能人才的鲜明态度，让人们看到了技能成才的高光时刻，但这只是完成了前半篇文章。对于上海，对于中国来说，让更多青年在技能成才之路上愿意走、走得通、走得远，这是必须写好的后半篇文章。

真正的“比赛”，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