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我叫李然，今年26岁。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考了四次公务员，四次都失败了。
第一次差3分，第二次差1.5分，第三次笔试过了面试被刷，第四次干脆连笔试都没过，
我妈每次都说“没事，下次再来”，可我知道，她比我还难受，
街坊邻居问起来，她总是笑着说“孩子还在考呢”，转过头就叹气，
第四次成绩出来那天，我坐在出租屋里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桌上堆着半人高的复习资料，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不停地撞同一面玻璃，头破血流也不肯换个方向。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妈，我不想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她说：“那你打算干啥？”
我说：“我想出去走走。”
她没骂我，只问了一句：“钱够吗？”
我算了算，工作两年攒了三万块钱，
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做攻略，订最便宜的机票和青旅，规划路线，
最后定下来：6个国家，17座城市，预算两万二。
出发那天，我妈来送我。她往我包里塞了一袋煮鸡蛋和两百块钱，
说：“穷家富路，别太省。”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心里酸得厉害，但还是笑着挥了挥手。
第一站是泰国曼谷，
考公那几年，我连省都没出过，第一次坐飞机紧张得手心冒汗，
考公时背的那些“一带一路”“文化交流”全用不上，我只会磕磕巴巴地用英语问路，
可奇怪的是，当我站在大皇宫门口，
看着金碧辉煌的建筑和来来往往的游客时，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好像松了一点。
后来我又去了越南、柬埔寨、马来西亚、斯里兰卡和印度，
在河内，我坐在路边吃一碗六块钱的米粉；
在吴哥窟，我凌晨四点爬起来看日出；
在加勒的火车上，我把身子探出车门，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给我妈发照片。她总回：“好看！注意安全。”
第17座城市是印度的瓦拉纳西，
那天晚上，我坐在恒河边看夜祭，手机突然响了。是我妈发的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她年轻时的照片——二十出头的姑娘，站在一座寺庙前，笑得一脸灿烂，
文字写着：“老娘扛你看世界，你替老娘圆梦。”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妈跟我说过，她年轻时最大的梦想就是环游世界。
可后来结了婚，生了我，日子就被柴米油盐填满了，
她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我上大学的省城，
而她当年那些“去看看世界”的念头，全变成了我书包里的文具、饭桌上的肉、补习班的学费，
我擦掉眼泪，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接起来就问：“咋了？钱不够了？”
我说：“妈，我看到你朋友圈了。”
她愣了一下，笑着说：“瞎写的，你别当真。”
我说：“我替你看世界了。恒河边上可热闹了，还有好多人在这洗澡。你肯定没见过。”
她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啥洗澡，脏不脏啊。”
我说：“妈，等我回去，我带你去办护照。下次咱俩一起出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都老太太了，还出啥国。”
我说：“你当年不是说‘老娘扛你看世界’吗？现在轮到我扛你了。”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嗓子说：“行，妈等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恒河上闪烁的灯火，突然觉得考公失败这件事，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人生又不是只有一条路，
我花了四次考试才明白这个道理，又花了两万二才找到方向，
可我觉得值。因为我终于知道，比起一个“铁饭碗”，
我妈更想要的，是我能替她看看这个世界，然后活着回去，
告诉她：妈，世界很大，你儿子没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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