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注意看——海边，一只老狗趴在地上，脸朝着大海，眼睛里全是哀伤。它的毛白了，步子慢了，连抬头都费劲了。可它还是挣扎着，用前爪一下一下地刨着地上的沙子，刨出一个浅浅的坑。
它不是在玩。它是在给自己找地方。
它知道自己快走了。
这只狗狗，已经15岁了。对一只狗来说，15岁，是活到了头。它脸上的哀伤，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舍不得。舍不得它的主人，那位快80岁的老奶奶。
奶奶没有别的亲人，就它一个。十几年前，它还是一只小奶狗的时候，就来到了奶奶身边。从那以后，一人一狗，相依为命。奶奶吃什么，它就吃什么。奶奶去哪儿，它就跟到哪儿。它陪奶奶熬过了无数个冷清的夜晚，奶奶也陪着它从毛茸茸的小家伙，长成了现在这只走路都打晃的老狗。
它们早就不是主人和宠物了。它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最近，狗狗开始不吃东西了。平时最爱吃的，现在闻一闻就把头转开。奶奶哄它，把肉撕碎了递到嘴边，它也不张嘴。它还开始偷偷往外跑。每次奶奶找到它，都是在海边那个空地上。它趴在那儿，前爪使劲地刨，刨得指甲都磨秃了。
奶奶心里明白。它是在给自己找地方。它不想死在家里，不想让奶奶看着它闭上眼睛。
奶奶心疼得不行。她把养老钱拿出来，请来了宠物医生。医生检查完，摇摇头，说狗狗年纪太大了，器官都衰竭了，没法治了，让它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一段吧。
奶奶听完，半天没说话。她摸着狗狗的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它的毛上。
她决定，要给狗狗做一顿它最爱吃的海鲜。
奶奶以前经常下海，给狗狗捞海鲜。那时候狗狗还年轻，每次看到她捞回来，都摇着尾巴围着转。可现在奶奶快80了，腿脚不利索，身子也不行了。可她还是翻出了那套旧潜水服，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到海边，下水了。
海水很凉，她弯着腰，在水里摸了半天，捞上来几个海螺、几只小蟹。她回到家，蒸熟了，剥好肉，放在狗狗面前。
那是狗狗以前最爱吃的东西。可这一次，它只是凑过去闻了闻，勉强叼了一块肉，含在嘴里，嚼了两下，又吐了出来。它咽不下去了。它已经没有力气吃了。
奶奶看着那块被吐出来的肉，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蹲下来，把狗狗搂在怀里，哭着说：“你吃一口吧，就吃一口，好不好？”
狗狗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它舔得很慢，很轻，像是在说：别哭，我不饿，你别难过。
奶奶知道它的时候不多了。她找来了摄影师，想留住最后的日子。那天早上，她特意穿上了最整齐的衣服，梳好了头发，把狗狗抱在怀里，让摄影师拍。狗狗好像懂了。它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了很久没有过的笑容。那是它留给奶奶最后的礼物。它想让她记住，自己是笑着走的。
照片拍完没几天，狗狗又跑了出去。
这一次，它没有回来。
奶奶找遍了海边，找遍了它平时爱去的地方，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她坐在海边，望着空荡荡的沙滩，很久没有说话。她知道，狗狗再也不会回来了。它找了一个地方，安静地躺下了，没有让奶奶看到它最后的样子。
它走的时候，是想着奶奶的。奶奶想它的时候，还有那些照片。
生命无常。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总有一天要说再见。希望你珍惜身边那个每天等你回家、陪你吃饭、听你说话的小家伙。它的一辈子很短，短到只够爱你一个人。趁它还在，多摸摸它的头，多陪它走几步，多喊几声它的名字。
别等它走了，才想起还有好多话没说。
愿所有的毛孩子，都能被温柔以待。
谢谢每一个善良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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