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写了老股东优先购买，为什么他们还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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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做机械加工的老板，公司三个股东，他占四成。

去年他想把其中两成转给跟他干了八年的合伙人。他觉得这事简单——都是公司自己人，签个字、办个变更就完了。

结果另一个股东拿出一份公司章程，指着一条说：不行，我们老股东有优先购买权。

他愣住了：转给自己人，也要问别人？

先说结论

这事的规则是两句话：

往公司外面转，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这是法律规定的；往公司内部转，法律原则上不管，除非章程里另外写了规矩。

但这里有个更关键的地方，很多人不知道：

章程写了“老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也不等于老股东就能拦下来。

真正卡人的，是“同等条件”这四个字。老股东要行使这个权利，得按转让方跟外人谈好的同样的条件来买。出价不一样，这个权利就落不了地。

今天讲一个真实的案子，一路打到最高人民法院，老股东提了两次，两次都输了——输就输在价格上。

一、先搞清两个方向：往外转和往内转，规则完全不同

《公司法》第八十四条把这两件事分得很清楚。

往公司外面转：

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应当将股权转让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和期限等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

拆开看，对外转让要走三步：

第一步：书面通知其他股东。通知里要写清：转多少、什么价、怎么付、多久付。

第二步：等三十天。三十天内不答复，视为放弃。

第三步：两个以上股东都要买。先协商各自买多少；协商不成，按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买。

往公司内部转：

《公司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只有一句话：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就这一句。

没有“通知其他股东”，也没有“优先购买权”。因为公司内部几个人之间换手，其他股东本身就还在，谈不上“外人进来”的问题。

但紧接着还有第三款：

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这一款，才是今天要讲的重点。

二、章程那一句，可以让规则翻过来

法律给了你自由，章程可以把它收回去。

如果章程里写了一条“股东之间转让股权时，其他股东按持股比例享有优先购买权”，这条是有效的。

也就是说：

章程没写—— 对内转让自由，其他股东拦不住。

章程写了—— 其他股东可以主张按比例优先购买。

章程写得不清楚—— 一般认定其他股东不享有优先购买权。

章程为什么有这个权力？它是全体股东一起签的，等于你们自己给自己定的内部规矩。法律说“从其规定”，就是承认它。

所以第一件事：回去翻章程，找“股权转让”那一章，看有没有写对内转让的规则。

三、但写了也没用？关键在“同等条件”

这是今天最值钱的一段。

先看事实：

一家做环保设备的公司，做锅炉配套。几年前引进了一家投资机构，投资方进来的时候，公司修改了章程，加了一条：

公司上市前，投资方转让股权时，其他老股东按所持股权比例享有优先购买权。

注意这句话的适用范围——它专门写了是投资方转让的时候。

后来公司上市没成，投资方想走，打算把手里 6.6% 的股权转给公司里另一个股东，作价两千五百万。

这个时候，九个老股东跳出来了，说这侵犯了我们的优先购买权，要求撤销这份转让协议，并且主张他们也要按持股比例买。

案子一审、二审、再审，一路打到最高人民法院。

结果：三次都驳回老股东。

为什么？

法院讲得很清楚：

各位老股东地位平等，相互之间没有先后之分。此处的优先购买权，实质是指老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按照持股比例享有平等的购买权。而“同等条件”里，股权转让价格是最重要的内容。

翻译成大白话：

章程给的优先购买权，不是“我要买你就得卖给我”，而是“别人出什么价,我出同样的价，那我有优先权”。

而这个案子里，老股东出的价，和那位受让人出的价，明显不一样。

价格都不一样，就不是“同等条件”。不是同等条件，优先购买权就无从谈起。

所以这份转让协议，跟章程那一句并不冲突。老股东输了。

四、从这个案子里能学到四件事

第一，写“优先购买权”要写清楚它管什么。

那家公司章程写的是“投资方转让股权时”——范围明确。如果写成“股东转让股权时”，范围大得多，结果可能不一样。

第二，“优先购买权”的核心是“同等条件”，不是“我不同意”。

很多老板有个误解，觉得老股东不同意，这事就办不成。不是的。老股东只能“以同样的条件优先买”,不能单纯“否决”。

第三，章程没给的权利，就是没有，法定权利除外。

那个案子里，法院还专门说了一句：这份章程除了“按比例优先买”，没有另外给老股东“你得先告诉我”“我不同意你就不能转”这两项权利。

换句话说，老股东手里只有“按比例优先买”这一张牌，没有一票否决权，也没有单独的“知情—同意—再转让”这道程序。

这里要分清一个东西：股东的知情权（查账、看报表）是法律直接给的，不需要章程写，章程也不能剥夺。上面说的“独立的知情权和同意权”，指的是针对这次转让的特别程序权利——那是要靠章程额外约定的，法律不管。别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

第四，价格是最容易被抓住的那一环。

受让人出两千五百万，老股东想按自己评估的净资产价买——这个差价，就是法院认定“不是同等条件”的直接依据。

反过来，如果转让双方把价格做得隐蔽甚至做低，老股东反而更容易主张“这不是真实交易”。这是另一个方向的风险。

五、翻一下你的章程，看这三条

打开你的公司章程（如果找不到，去工商局调一份或者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查），找到“股权转让”那一章，看三件事：

1. 章程有没有规定“股东之间转让”的规则？

（没写 = 内部转让自由，其他人拦不住）

2. 如果写了，触发条件是什么？

（要不要通知？多少天内答复？超过期限怎么样？）

3. 有没有写“按持股比例享有优先购买权”这种表述？

（写了 = 老股东可以按比例优先买；但必须“同等条件”）

如果章程里这三条都没有，那么恭喜——你的股权，转给谁、什么价，你自己说了算。

如果写了，那就要注意：你转让之前，最好把条件先跟其他股东过一遍，留个书面记录。将来真起争议，“我通知过了”“他们放弃了”，这些话得有东西撑着。

最后一句

法律给了你转让股权的自由；章程可以把这个自由收回去一部分。

而章程那几行字，是你自己当初签的——签字的时候没细看，几年后就成了拦你的那道门。

回去翻一下章程里“股权转让”那一章。那一页你当年可能五秒钟就翻过去了，但它决定你今天能不能说了算。

（本文案例取自公开生效裁判文书，人物、公司、地域、行业均已作化名与技术性处理。本文法条引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八十四条。）

关于作者：

戚谦，律师服务18年，股权咨询10多年，鲸平台智库专家，郑州市大众创业导师、创业大赛决赛评委，郑州市财经学院、郑州科技学院创新创业导师，企业合规师（高级）。

聚焦股权服务，综合运用法律、股权、财税、AI等，赋能10000个老板创业，赚富、守富、传富，走向共同富裕。

律师在身边，烦恼滚一边！

本文核心观点

· 对外转让有法定优先购买权；对内转让法律不管，除非章程另有规定

· 章程可以约定“对内转让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这条有效

· “优先购买权”的实质是“同等条件下的优先”，不是单纯的否决权

· “同等条件”里价格最重要——出价不同，权利就落不了地

· 章程没规定的权利就是没有；章程写清楚的范围，才是真正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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