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冷艳女领导狠狠瞪了我半天,见我没反应,她突然眼眶发红咬着牙骂道:你当年欠我的拿什么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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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空调开得足,我后脖颈却全是汗。

新来的运营总监谢琳娜站在白板前,目光扫过一圈人,最后钉在我脸上。

我低头翻报表,假装没看见。

她没说话,就那么盯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旁边肖秋生拿胳膊肘捅我,我装死。

突然她眼眶红了,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当年欠我的拿什么来还。”我手里的笔掉了,滚到桌底。

谢琳娜?

二十年前那个在雨里等我的姑娘?

她怎么成了我领导?

她说的债,是那三十万,还是别的?

她转身走了,手机落在桌上,屏亮着,一张病危通知单。

患者姓名:谢俊迈。

年龄:十七。



01

谢琳娜到任那天,行政部提前半小时通知,说新总监不喜欢迟到。

我八点二十到的,工位上坐了十分钟,她才进来。

四十四岁,比记忆里瘦了一圈,颧骨高了些,头发剪短了,染成栗色。

眼睛没变,还是那么亮,亮得扎人。

她扫了一眼办公区,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移开了。

跟人事经理说话时,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我低头看电脑,手指敲键盘,打出来的全是乱码。

“陈博,售后部。”人事经理带她走到我工位前。

我站起来。她伸出手,指尖冰凉,握了一下就松开,像碰到什么烫手的东西。

“陈主管。”她叫我陈主管,不是陈博。“听说售后方案是你做的?”

“是。”

“重做。”她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抽出一沓纸。“数据没问题,逻辑不对。三天后给我新版本。”

那沓纸是我熬了五个通宵写的。她转身走了,文件夹夹在腋下,高跟鞋敲在地砖上,一下一下,跟锤子似的。

肖秋生从隔板后面探出头,小声说:“这娘们儿不好惹。听说从总部空降的,背景硬得很。你小心点。”

我没接话。

把散在桌上的方案收起来,手指有点抖。

谢琳娜。

她改了名字?

以前她叫谢琳。

琳娜,琳,大概是自己加的。

她爸姓谢,她妈姓胡,叫胡玉莹。

我见过她妈一面,在她们家楼下,那女人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菜市场挑鱼。

那天下班,我留在公司改方案。

八点多,办公区只剩我一个人。

去茶水间倒水,经过她办公室,门虚掩着,灯亮着。

里面传来她的声音,很低,在打电话。

“……配型结果出来了?……我知道了……你先别告诉他……我这边想办法……”

我端着水杯站了两秒,走开了。回到工位,屏幕上的方案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配型。谁需要配型?她家里人?

第二天,她把我叫进办公室,指着方案第三页:“这一块,十年前的做法,早淘汰了。你在售后待太久,脑子僵了。”

我看着她。她避开我的目光,低头翻文件,耳根有一块淡淡的红。以前她生气的时候,耳根就这样红。我差点叫出“谢琳”,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看什么?”她抬起头,眼神很凶。

“没什么。我重做。”

“三天。”她重复了一遍。

我走到门口,她突然说:“陈博。”我停住,没回头。“你女儿多大了?”

我愣了。“十九。”

身后安静了好几秒。我回头看她,她盯着电脑屏幕,脸绷得很紧。“出去吧。”

那天晚上我翻箱倒柜,从床底下拉出个旧纸箱,里面是大学时候的东西。

一张合照,我和谢琳站在学校后山的亭子前,她穿白裙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照片背后有一行字,她的笔迹:陈博,我们以后要买个大房子。

我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坐了很久。

02

第三天早上,谢琳娜在部门例会上宣布,售后部并入运营支持组,我调岗去档案室,整理近十年的客户合同。

降了半级,工资没动,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明升暗贬。

肖秋生会后拉我到楼梯间:“你是不是得罪过她?档案室那地方,三年没进过新人了,全是灰。”

我说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

二十年前我拿了她爸三十万,走了。

她应该恨我。

但那时候她没留我,我回去找过,她妈说她嫁人了。

我以为这事就了了。

现在她空降过来,冲我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档案室在地下一层,灯管嗡嗡响,架子上全是牛皮纸袋。

我花了两天把十年合同按年份排好,第三天开始翻。

翻到第三排架子最底层,一个没封口的纸袋,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是个少年,穿蓝白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瘦瘦高高,眉眼像谢琳娜,下巴像我。

照片背面写了两个字:俊迈。

旁边一行小字,谢琳娜的笔迹:十六岁生日。

我蹲在地上,手里捏着那张照片,膝盖有点发软。

谢俊迈。

十七岁。

病危通知单。

配型。

我算了一下时间,二十年前那个夏天,她怀上了。

她没告诉我。

她一个人把孩子养到十七岁。

现在孩子病了,需要配型。

她来找我。

可她不直说,她绕这么大一圈,把我踩到脚底下,让我自己发现。

我把照片放回去,纸袋放回原位,手一直在抖。

那天晚上我回家,陈小雅在厨房煮面。她妈走得早,她八岁就学会做饭。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上放什么完全不知道。

“爸,你怎么了?”她端面出来。

“没事。公司事多。”

“你那个新领导,是不是特别难搞?”她坐我对面,筷子挑着面。“你最近瘦了一圈。”

我看着她,十九岁,跟她妈一样,说话直来直去。我差点把谢俊迈的事说出来,忍住了。

“小雅,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个弟弟,你会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我妈不是只生了我一个吗?”

“假设。”

她嚼着面,想了想。“那得看什么情况。要是突然冒出来的,我肯定得缓缓。不过多个亲人,总比没有强吧。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低头吃面,面汤咸了,齁嗓子。

第二天上班,我在地下车库碰到谢琳娜。她刚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保温桶,眼睛底下青了一圈。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谢总。”我先开口。

她嗯了一声,往前走。经过我身边时,我闻到她身上消毒水的味道。医院的味道。

“谢琳。”我叫她以前的名字。

她停住了,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俊迈的事,我知道了。”

她猛地转身,保温桶砸在我胸口,汤洒了一地。她眼眶通红,嘴唇哆嗦,手指着我:“你知道了?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拿什么还?”

她没哭,但声音哑得厉害。走廊里有人经过,回头看。她低下头,捡起保温桶,转身走了。我站在一地的汤渍里,裤子湿了半截。



03

我没追她。

追上去说什么呢?

说我当年不是故意走的?

说我妈躺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

说我去找过她但她妈说她嫁人了?

这些话在我肚子里翻了二十年,现在说出来,又有什么用。

中午肖秋生拉我去食堂,端着盘子凑过来:“听说你被谢总骂了?整个走廊都听见了。”

“没骂,说了点事。”

“你以前认识她?”

我夹了一筷子白菜,嚼了半天。“大学同学。”

“哟。”肖秋生眼睛亮了,“那你们……”

“不熟。”

他看我不想说,换了话题:“谢总也是不容易。我老婆在医院工作,说谢总儿子在血液科住院,白血病,等着骨髓移植呢。单亲妈妈,一个人扛。”

我筷子停了。白血病。十七岁。配型。

“她儿子姓谢?”我问。

“是啊,随她姓。没见过孩子爸,听说早年离了还是怎么的。谢总从来不提。”

我扒了两口饭,咽不下去。

下午去谢琳娜办公室送档案室的整理清单。

她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堆化验单。

我进去的时候她翻过去扣在桌上,动作太快,一张飘到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上面是骨髓配型报告。

供者姓名:陈博。

受者姓名:谢俊迈。

配型结果:全相合。

“谁让你看的?”她声音很冷。

“掉地上了。”

她拿回去,塞进文件夹。“你可以走了。”

“谢琳娜。”我把清单放在她桌上。“我是他爸。”

办公室安静了。外面走廊有人推车经过,轱辘吱呀吱呀响。她盯着我,眼圈慢慢红了,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现在知道了。然后呢?”

“我配型。什么时候去?”

她没接话,低头翻文件夹,翻了好几页,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过了很久,她说:“明天下午。市一院。别迟到。”

我走到门口,她又叫住我。“陈博。”

“嗯。”

“你要是敢反悔,我跟你没完。”

我回头看她。她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手指攥着文件夹的边,指节发白。我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只说了句:“不会。”

04

配型抽血是在市一院血液科。谢琳娜带我去的,路上没怎么说话,只在进电梯时提醒我:“孩子脾气倔,你别跟他计较。”

谢俊迈住在单人病房,靠窗。

我们进去的时候他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门响抬起头。

那张脸,比照片上还瘦,颧骨顶出来,眼睛很大,看见我,眉头拧起来。

“妈,他是谁?”

谢琳娜走过去,把他手里的书拿开。“俊迈,这是……陈博。配型的人。”

“我知道配型的人。”他盯着我,目光很冷。“我问的是,他是谁。”

我站在床尾,看着他。十七岁,头发因为化疗掉了一半,戴着帽子,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空荡荡挂在身上。下巴像我,眼睛像他妈。

“我是你爸。”我说。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很难看,嘴角咧着,眼睛里全是恨。

“妈,你听见了吗?他说他是我爸。十七年没露过面,现在来说是我爸。因为我病了,需要他的骨髓。”

“俊迈。”谢琳娜声音很低。

“我说错了吗?”他把书砸在床上,声音拔高,嗓子劈了。“他早干嘛去了?你一个人把我带大,他呢?他死了吗?没死怎么现在才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俊迈。”

“别叫我名字。”他盯着我,胸口起伏得厉害,监护仪嘀嘀响了几声。谢琳娜赶紧过去按铃,护士进来,让我们先出去。

走廊上,我靠着墙站着,腿有点软。谢琳娜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过了一会儿她放下手,没哭,眼睛干干的。

“他平时不这样。”她说。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抬起头看我,“你什么都不知道。他三岁问我爸爸呢,我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了。他七岁又问,我说爸爸不要我们了。他十二岁不问了。他十六岁查出来这个病,躺在病床上问我,妈,我爸长什么样。我说,长得挺高的,下巴有点方。他说,那他为什么不要我。”

我靠着墙,喉咙堵得厉害。

“谢琳。”

“别叫我谢琳。”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配型结果下周一出来。如果相合,你就得住院做术前准备。你要想清楚。”

她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没回头。“陈博,我不指望你当个好爸爸。但你要是再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她终于哭了,手捂着脸,肩膀在抖。电梯门合上,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护士站的打印机在响。



05

配型结果出来那天,谢琳娜把我叫进办公室。

她关上门,拉上百叶窗。

办公区的人都在外面敲键盘,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我,站了很久。

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二十年前她在学校后山等我,穿白裙子,手里拿着两根冰棍,化了也不吃,就那么举着。

她转过身。

眼睛红了,瞪着我,瞪着,一直瞪着。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在抖。

我没说话,也没动。

她盯着我看了足有三分钟,眼眶越来越红,最后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当年欠我的拿什么来还。”

我手边的茶杯差点碰翻。

这句话她在心里憋了二十年,每个字都带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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