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清军平定准噶尔部后,乾隆皇帝在伊犁设立将军府,派富察明瑞出任首任伊犁将军。此后,天山南北的军政事务,便有了一个能够统筹全局的最高长官。
同一时期的北京城,也有一位极具分量的武职大员。他每日面对的,是宫门、城门、街巷与驻京旗营,京城内外的治安秩序,都与其密切相关。这便是后来常被称为“九门提督”的步军统领。
两种官职都握有兵权,也都不是普通官员能够担任的职位。可若把二者放到清朝整个统治体系中比较,九门提督的声势虽大,实际地位却并没有影视作品中那么夸张。
九门提督的正式官名,是“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顺治年间,清廷在北京设立步军统领衙门,最初主要负责八旗步军和京城治安。康熙十三年,步军统领开始专门管理九门事务,九门提督的称呼由此流传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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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年以后,步军统领又兼管京师绿营马步兵,也就是巡捕营。到了雍正七年,相关职责进一步固定,步军统领衙门同时承担治安、缉捕、消防、城防等事务,权力范围确实不小。
但品级问题,恰恰是九门提督的第一个短板。
从顺治初年至嘉庆四年以前,步军统领长期为正二品。这个品级在地方和京官体系中已经很高,却低于正一品的伊犁将军,也低于领侍卫内大臣。嘉庆四年,清廷才将步军统领提升为从一品。
换句话说,九门提督并非一开始就是一品武官。清朝前期的一百多年里,他始终处在正二品位置。即便后来升为从一品,依旧没有超过伊犁将军的正一品品级。
有人可能会问:“九门提督守着京城,难道不比远在新疆的将军更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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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看“重要”指的是什么。北京关系皇权安危,伊犁则关系边疆安定,二者面对的任务完全不同。一个重在守护都城,一个重在经营广阔疆域,不能只凭离皇帝近,就判断谁的权力更大。
九门提督的第二个短板,是职权存在明确边界。
九门提督所管辖的步军营和巡捕营,兵力相当可观,常被概括为数万人。但北京并不是只有这一套军事系统。前锋营、护军营、亲军营、火器营以及八旗各营,都承担着不同的守卫职责。
尤其是皇宫内部,主要由侍卫处、亲军营等系统负责。九门提督可以掌管城门和京师治安,却不能把整个皇城的防务都视为自己的专属范围。遇到重大军事行动,还必须听从皇帝和中枢机构调度。
他的职责更接近京师卫戍与治安管理的结合体,而不是一支能够独立调动所有驻京精锐的军队。城门在手,确实威风;但城内城外的兵权,并没有全部集中到他一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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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犁将军的情况却不同。
清廷设置这一职位,本就是为了统筹新疆军政。伊犁将军驻节惠远城,负责调度八旗官兵、绿营兵以及各地驻防力量,同时处理边防、屯田、粮饷、驿站和地方治理等事务。天山南北的重大军政事项,通常都要纳入其决策范围。
新疆地域辽阔,民族关系、部落关系和边防形势都十分复杂。清廷在当地实行军府体制,并辅以伯克等地方管理方式,不能简单照搬内地省份的行政办法。因此,伊犁将军既承担驻防将军的军事职责,又具有类似总督的综合权力。
这就形成了九门提督的第三个短板:他是专管京师某一方面的官员,伊犁将军却是统辖一方军政的封疆大员。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区别,便是“专任”和“兼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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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提督虽然地位重要,却经常被皇帝交给大学士、军机大臣或其他心腹大臣兼任。雍正时期的隆科多、乾隆时期的和珅、光绪时期的荣禄,都曾以更高身份兼领这一职务。
这种安排,并不完全意味着九门提督的权力被进一步放大。很多时候,兼任者主要负责掌握大局,日常事务仍由左右翼总兵等官员处理。皇帝让亲信兼任,更多是为了加强控制,防止京师兵权旁落。
伊犁将军则基本属于专人专任。该职不仅品级高,而且任命者往往拥有军功、爵位或显赫出身。无论是前期的满洲将领,还是后来的满蒙贵族文武官员,都必须具备足够的资历,才能镇守这一战略重地。
因此,九门提督的权力集中在京师,却受制于多套军事系统;伊犁将军远离京城,却能在新疆形成较完整的军政权威。一个看似离皇帝很近,一个实际管辖范围极广,官职性质并不能只看表面声势。
嘉庆四年以后,九门提督升为从一品,名义上的地位有所提高。但在品级、辖区和任职性质这几方面,他仍然难与正一品、专任一方的伊犁将军相提并论。清代武职体系中,真正能够与伊犁将军并列的,更多是领侍卫内大臣这样的核心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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