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一生都十分骄傲,并且很少有人能够让他看在眼里。但是在他24岁时,曾经有一次被冷落的经历,在此之后他便写下了一首充满火药味的诗来直接指责对方:
宣父尚且害怕年轻人,男子汉不可以小看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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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是为唐朝大书法家、诗人李邕所作,后人多称他为“李北海”。
很多人都认识李白,但是不一定知道李邕。但是在盛唐的时候,李邕不是一般的官员,也不是只会在地方上做官的人。他是出自书香门第的孩子,他的父亲叫李善,在当时很有名气的一位学者,并且曾经给《昭明文选》做过注释。李邕从小就受到了很好的教育,很早就有了名气,他的文章、书法都很好。
特别是书法方面。当时的李邕很有名望,很多人都想请他题字却很难如愿。他还常常被邀请去写碑文,收入很可观。依靠文章、书法来获取金钱,在那个时候并不是一件常见的事情,而李邕就是其中做得最好的一个。
但是他的名气并不是因为有才学而形成的。
李邕为人正直,在看到不合心意的事物的时候会直接说出口。武则天在位期间,他是八品的左拾遗,在朝堂上曾经当着她的面指责过张昌宗兄弟仗势欺人的行为。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容易得罪人,但是李邕并没有放在心上。
才华出众、性格倔强、声名远播的李邕自然就有一种骄傲的情绪。
但是李白年轻的时候也并不是一个谦虚内向的人。
开元初年的时候,二十四岁的李白从四川出发到了重庆。那时候他还未正式踏入官场,但是对自己所拥有的才能已经非常自信了。他认为自己就是管仲、诸葛亮那样的人,在谈论自己的理想的时候声音很大,并且很直白。
李白特意去拜访当时担任渝州刺史的李邕,主要是想让李邕欣赏一下自己的诗作。李邕也到州衙来接见他。
问题就是发生在这次谈话之中。
李邕见了李白之后觉得此人虽然很有才华但是太骄傲自满、言过其实、缺乏沉着冷静。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正好有一个下属来汇报紧急的事情,于是李邕就借口离开了,这次交谈也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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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李邕的看法,这次见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是从李白的角度来看,则是明显的轻视。
李白本来就不善忍耐。回到住所之后,他就越发觉得心中不爽,于是提起笔来写了篇《上李邕》的文章:
大鹏一日随风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如果等到风停之后再降落的话,还可以把大海上的波浪吹散。 人们见到我的声音总是很奇怪,听到我说的大话都会嗤之以鼻。 宣父尚且害怕年轻的后生,男子汉不可以小看年轻人
这首诗的态度很坚决:现在我还没有机会去争取,但是我的能力是不会因此而减弱的;即使目前处在较低的位置上,依然可以做成大事业。认为我说的话很狂妄而嗤之以鼻的人,并不一定就是看错了。
诗中提到的大鹏出自于《庄子·逍遥游》。李白用这样的一个形象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抱负,并非只是在描写风景、客套求教,而是要告诉李邕:你不必喜欢我,但是不能因为我是年轻人就不认为我有价值。
最直接的一句话就是“丈夫不可轻易轻视年轻人”。
这句话基本上就把批评都摆在了桌面上。孔子还承认后来人是可怕的,那么作为有着地位和声望的老前辈的李邕凭什么看不起年轻人呢?
就其表现形式而言,并非一篇温婉的求荐之作,而更像是对某人的一种公开指责。李白并没有隐瞒自己内心的不悦,也不特意为对方留下什么好印象。他这样写出来,是因为年龄大了、处境不好,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个性。
但是李白一定误解了李邕的意思。
李邕虽然很狂妄,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对所有的年轻人都是不屑一顾的态度。之后他还和杜甫聊天,并且写了篇赋来鼓励还没有出仕的高适,又请崔颢来到自己家里做客。因此说来,他不是见了年轻人就排斥,而是不喜欢那些只喜欢炫耀自己的人。
李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给对方留下了这样一种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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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邕认为李白只是一个爱吹牛的年轻人,并且由此产生了错误的认识。而李白则把不能见面的一次聚会看作是对自己的轻视。两个人都聪明伶俐,但是性格却很暴躁,所以就产生了误会。
有趣的是,《上李邕》被李邕收到之后,并未引起他的愤怒。但是很快就发现自己的判断错了。不但不责备李白在诗句中所犯的错误,而且还派人送给他一笔钱作为弥补。
这件事情表明了李邕并不排斥接受批评,但是他在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李白真实的才能与抱负。
很多年之后,他们又重逢了。
天宝四年即为745年的时候,李白和李邕在济南会面了。这次他们不像上一次那样不愉快地分手了,而是相处得很融洽。之前的争执并没有进一步发展下去,两个性格倔强的天才最后成了互相欣赏的好友。
《上李邕》之所以与众不同,并不是因为李白文笔好,而是因为它记录了一个人在受到轻视之后的真实感受。李白并没有装作很镇定的样子,也没有用一些客套的话来掩饰自己的感情。不服气的话可以直接写下,后来才知道对方并不是故意羞辱自己,这样一段关系还是可以调整过来的。
但是年轻人的自信与夸大有时候也会让别人感到厌烦。李邕第一次对李白进行判断的时候,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只因为看到李白锋芒毕露了,所以才一时看不清锋芒后面隐藏着的才华。
于是李白就写了一首诗来抒发自己内心的不平。
这次争执并没有导致彻底的分裂,在唐朝文人的交往里留下了一段很少见的情景:一位年轻人因为受到冷落而在对方面前指责对方,另一位长辈在误会了别人之后及时改正错误,并且过了好几年之后两个人又坐在一起聊天。
人和人的关系不是一见就定了的。特别是两个人都比较自信、才华横溢的时候,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就会出现判断失误的情况。李白与李邕的故事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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