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问鼎”二字的时候,人们往往会联想到夺取冠军、获得第一等含义。这个词语听上去像是体育或者商业上的说法,但是它和周朝时期的王权制度有关。
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还是在进行一次政治上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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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最初的时候并不是很神秘。它有三只脚和两个耳朵,主要是用来煮肉、调味,在古人的生活中起着烹饪的作用。之后鼎就进入了祭祀的场合中去,并且它的身份也随之改变。除了可以用来做饭之外,还成了贵族们炫耀自己地位以及参加各种仪式所必需的东西。
到周朝的时候,鼎就与等级制度联系在了一起。天子用九鼎,诸侯用七鼎,大夫用五鼎,士大夫以下依次递减。鼎的数量并不是个人喜好的问题,而是由礼仪制度来规定的。谁可以用几个鼎来表示自己处在什么样的地位上,并且也可以看出他可以参加什么样的祭祀仪式。
祭祀、战争都是国家的大事,在那个时候。祭祀是谁来做的,礼器是由谁掌控的,都会影响到权力的归属问题。周朝时期的青铜礼器一般是以鼎为中心,并且要配以簋一起使用,从而构成一套完整的礼器系统。贵族墓中的青铜鼎很多见,而普通人的墓里却很少有青铜鼎出现,只有一些普通的陶器之类的物品。
因此九鼎的价值不在于它的重量有多大,而是在于它是周朝天子所拥有的权利象征。
使“问鼎”成为成语的是楚庄王。
公元前六〇六年的时候,楚国就派军队去攻打陆浑之戎了。陆浑之戎所处的地方距离周王朝很近,当楚军到达周王畿附近的时候,并没有马上撤退,而是故意要炫耀一下楚国的实力。
根据当时的规定,诸侯国的军队到了天子身边的时候,周王应该派人去慰劳他们。于是周定王就派遣大夫王孙满前往和楚庄王进行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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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面之后,并不是只谈论军事问题,也不是对周天子毕恭毕敬。问起九鼎大小和重量的时候就问到了周王朝。
这句话问题很大。
当时的楚国国君只是一个子爵,并且比不上周天子的地位。但是楚国的实力很强盛,楚庄王早就已经称为了“王”,所以其实他是不愿意再被周王室所管辖了。这时他就去问九鼎,表面上是想了解一些关于礼器的事情,其实是想看看周王朝是否还能够保持住天下的共主之位。
王孙满并没有直接回答关于鼎大小、重量的问题。他认为鼎真正的价值在于道德,并不是器物本身。如果统治者的品德好,那么即使是小小的鼎也会很沉;反之,则不管鼎有多大都没有用处了。尽管周王朝已经衰落下去了,但是上天所赋予给它的命运还没有发生改变,在这个时候诸侯们是不可以随便去问一问九鼎分量的。
这句话并没有涉及到军事方面的问题,但是它回答了楚庄王最为关心的政治问题:你有了军队,并不意味着你就取得了王位;你可以接近周王室,也不代表天下的归属已经到了你的手中。
楚庄王并没有再问下去,之后就撤兵回去了。
从此之后,“问鼎”的意思就越来越清楚了:就是某个人或者某种力量想要替代现有的统治者,夺取最高的权力。后来人们把某个团体称为“有问鼎之心”的时候,并不是指这个组织要认真对待古铜器的研究工作,而是说该团体已经打起了第一把交椅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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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九鼎”在历史上的变化过程是从真实的礼器变成政治上的神话。
九鼎是周王朝最核心的政治符号之一。战国后期,各国之间战争不断,曾经被重视的九鼎也无影无踪了。它们到底是被战火摧毁、被人们迁移走,还是在历史流传的过程中慢慢变成了传说,在后来都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到了西汉的时候,统治者依然很看重九鼎所代表的意义。找寻九鼎的过程就是寻找可以证明政权合法性的过程。汉武帝时期由于得到了一个鼎的缘故,所以就把年号改为了“元鼎”。这就表明,在那个时候鼎还被看作是有着特殊的政治含义的东西。
但是之后,在实际的政治生活中,鼎的地位就越来越低了。由于礼制的变化、青铜器的数量变少以及新的权力标志不断地产生出来,所以鼎已经不能够像周朝时期那样直接地影响到贵族的社会等级了。它所起的作用也由政治秩序中最重要的工具变成了历史记忆与文化象征。
现在人们还可以看到鼎在重大的纪念以及公共场合中使用。1995年中国向联合国赠送了青铜制的“世纪宝鼎”,而到了2006年,在西藏解放五十周年的时刻又有一座“民族团结鼎”被送给了西藏,并且至今还矗立在拉萨人民大会堂广场上。
鼎不再是周朝时期用来象征权力的东西了,并且它也不能够影响到谁来主持祭祀以及谁的地位更高。但是它们依然保持着鼎在中华文化中所占据的重要地位。
由普通的炊具发展为祭祀用的礼器、等级制度中的象征物,并且成为了国家和民族的记忆中的一环,鼎的变化实际上就是中国古时候权力观变化的一个体现。
所以“问鼎”这个词语能够流传到现在的原因就是它把一次有关于九鼎的考验变成了一次对于权力归属的判定。“问鼎”的由来很简单,那就是把关于九鼎的一次试探当作是对权力归属的一种评判。当年楚庄王所询问的是器具,并非是重量;王孙满的回答也不是只讲了重量。真正的争论点在于谁才有资格做天下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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