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市一女子今晨带着遗憾与不舍离世,年仅36岁,令人惋惜
我叫陈志刚,今年三十九岁,在长沙开出租车。我媳妇叫周小云,今年三十六岁,在一家药店当店长。我们结婚十二年,有个女儿叫陈朵朵,今年十岁,在砂子塘小学读四年级。我们住在雨花区一个老小区,两室一厅,房贷还有十二年。日子过得紧巴巴,可也踏实。小云是个要强的女人,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店里业绩要争第一,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朵朵的学习她盯得比老师还紧。她常说,志刚,咱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朵朵不能像咱一样,她得比咱强。
小云是去年秋天查出来的病。乳腺癌,中晚期。查出来那天,她没哭,我哭了。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报告单,跟我说,志刚,别哭,哭有啥用。我说咱治。她说治,当然治。她那个药店,她干了八年,从店员干到店长,医保社保都有,公司也给她捐了款。我们自己的积蓄加上亲戚朋友凑的,凑了二十多万。她说不怕,乳腺癌治愈率高,她认识的好几个都治好了。我说对,咱好好治。
化疗是在湘雅做的。第一次去,她头发还没掉,她坐在输液室里,旁边全是光头的女人。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跟我说,志刚,我要是头发掉光了,你别嫌我丑。我说你啥样我都喜欢。她说你嘴甜。可化疗完第二周,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枕头上,梳子上,地上,到处都是。她对着镜子,拿剪刀自己把长发剪了,剪得参差不齐。我回来一看,她坐在地上,围着一堆碎头发,没哭,就是发呆。我蹲下去,把她搂在怀里,说小云,咱去剃个光头,买个好看的帽子。她说好。我陪她去剃了光头,她摸着光溜溜的脑袋,说真凉快。我给她买了三顶帽子,一顶白的,一顶灰的,一顶黑的。她最喜欢黑的,说显瘦。
化疗了四个月,她瘦了二十斤。以前圆圆的脸,尖了下巴。她吃不下东西,闻到油味儿就吐。我妈从老家来照顾她,天天熬粥,熬汤,端到床前。她逼着自己吃,吃一口,停一下,再吃一口。她说妈,你做的汤真好喝。我妈转过身,眼泪往锅里掉。朵朵放学回来,趴在床边跟她说学校里的事。她听着,笑,笑着笑着就咳嗽。朵朵问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好。我说快了,妈妈在打仗,打赢了就好了。朵朵说那妈妈是英雄。我说对,你妈妈是英雄。
今年春天,她的情况好了一阵。能下床走了,能去药店看看了。她戴着帽子,穿着宽松的衣服,站在柜台后面,跟店员说说笑笑。我去接她下班,她挽着我的胳膊,说志刚,我觉得我能好。我说你肯定能好。她说等我好了,咱带朵朵去趟北京,看天安门。我说好。她说再带她去趟张家界,我还没去过张家界。我说好。她说你咋啥都说好。我说你说啥都好。她笑了,说你这人,没脾气。
可好景不长。五月复查,癌细胞扩散了,到了肝和骨头。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情况不好,要有心理准备。我站在那儿,耳朵里嗡嗡的。我问他还有多久。他说积极治疗的话,半年左右。我走出办公室,在楼梯间蹲了半天。我不敢回去跟她说。可我不说,她也猜到了。晚上她问我,志刚,是不是不好了。我说没有,医生说还得继续治。她说你别骗我,我看你脸色就知道。我张了张嘴,说不出来。她笑了,说没事,你说吧,我扛得住。我说扩散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哦。就一个字,哦。
从那以后,她不怎么问病情了。她开始安排事情。她把家里的存折、银行卡、保险单,一样一样整理好,放在一个文件袋里,交给我。她说志刚,这些你收好。我说你干啥。她说你收着就是了。她把朵朵的衣服、鞋子、书本,一样一样收拾好,该洗的洗,该补的补。她把我冬天的棉袄翻出来,说这件袖口磨了,我拿到裁缝店补补。她给朵朵织了一件毛衣,织了一半,手没劲儿了,让我妈接着织。她说妈,领口要织松点,朵朵脖子怕扎。我妈说好。她说妈,朵朵爱吃你包的饺子,韭菜鸡蛋的,她不爱吃白菜的。我妈说好。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七月,她住进了医院,再没出来。肿瘤压着神经,她疼,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医生给她用止疼药,从口服到打针,从一天一针到一天三针。她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清醒的时候,她就拉着我的手,说志刚,朵朵以后你多费心。我说你别操心了,我知道。她说你光知道不行,你得做。她说朵朵脾气倔,你别打她,跟她讲道理。她说朵朵数学不好,你给她找个补习班。她说朵朵爱漂亮,你别老给她穿校服,给她买两件好看的衣裳。我说好,都听你的。她笑了,说你这人,一辈子没主见,这回倒是听话了。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精神好了,要坐起来。我扶她靠着枕头,她看着窗外。窗外是长沙的夜,万家灯火。她说志刚,你记得咱们刚结婚那会儿吗。我说记得。她说那时候咱租在伍家岭,一间小房子,没空调,夏天热得睡不着,你拿扇子给我扇风。我说你记得这么清楚。她说我都记得。她说你那时候开夜班出租,每天半夜回来,我都等着你。你回来一身汗,我就给你煮碗面。你说你爱吃我煮的面。我说我现在也爱吃。她说你以后想吃,谁给你煮。我说我自己煮。她说你煮的不好吃。我说那我学。
她看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她说,志刚,我最舍不得的是朵朵。她才十岁,还没长大。我说我会把她养大。她说你答应我,让她上大学。我说我答应。她说让她学她喜欢的,别逼她。我说好。她说还有你,志刚,你也得好好过。我说好。她说你以后要是遇到合适的,就找个人。我说你别胡说。她说我不是胡说,你还年轻。我说我不找。她说你这人,又没主见了。我说这事不用有主见。
她走的那天,是八月的一个清晨。头天晚上,她让我把朵朵带来。朵朵趴在床边,喊妈妈。她摸着朵朵的头,说朵朵,妈妈要出趟远门。朵朵说去哪儿。她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朵朵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妈妈回不来了,可妈妈会看着你。朵朵哭了,说妈妈你别走。她说朵朵不哭,妈妈给你留了东西。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件织了一半的毛衣,说这是妈妈给你织的,让奶奶给你织完。朵朵抱着毛衣哭。她又摸出一个信封,说这是给爸爸的,你交给爸爸。朵朵接过去,攥在手里。她看着朵朵,笑了,说朵朵长得真好看,像爸爸。她说志刚,你带朵朵回去吧,我想睡会儿。我带着朵朵出了病房,在走廊里,朵朵抱着我哭。我蹲下来,搂着她,说朵朵不哭,妈妈累了,让她歇歇。
我回到病房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凉了。我喊她,小云,小云。她没应。我喊了好几声,她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她说志刚,信封里有一张卡,是我这些年攒的,给朵朵上学用。她说密码是朵朵生日。她说志刚,对不起,让你一个人了。她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就再也没睁开。
我打开那个信封,里面有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志刚,我走了以后,你别太累,该歇就歇。朵朵交给你了,你把她养大,我就放心了。你记得吃早饭,别老凑合。你那件蓝棉袄该换了,我本来说给你买件新的,没来得及。你以后找个对你好的人,别一个人硬撑。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过。信的最后写了一行字:志刚,这辈子嫁给你,我不后悔。
她走以后,我把她送回老家,安葬在她爸妈旁边。那天长沙下雨,不大,毛毛雨。朵朵穿着白衣服,捧着她的照片,站在坟前。她没哭,就是看着。我蹲下去,说朵朵,跟妈妈说句话。她说妈妈,我会好好学习的。她说妈妈,你放心,我照顾爸爸。我听着,眼泪掉下来。
回长沙以后,日子照常过。我开出租,朵朵上学。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朵朵做早饭。我学着煮面,煮得不好,她不吃。我就去买包子,买豆浆,她吃了。我送她去学校,然后去跑车。晚上回来,给她做饭,检查作业。数学我不会,就让她问老师。周末带她去书店,买她喜欢的书。她喜欢看故事书,我就给她买。她看着看着,笑了,我也笑了。可笑着笑着,心里就空了。以前这些事,都是小云做的。她做得比我好。现在换我做,我做不好,可我得做。
今年清明,我带朵朵去给她妈扫墓。朵朵把那件毛衣穿上了。我妈织完了,领口松松的,朵朵穿着正好。朵朵站在坟前,说妈妈,你看,毛衣我穿上了,可暖和了。她说妈妈,我数学考了九十分。她说妈妈,爸爸学会煮面了,还是不好吃。她说妈妈,我想你。我站在旁边,没说话。风把纸灰吹起来,绕着我们转了一圈,散了。
长沙市一女子今晨带着遗憾与不舍离世,年仅36岁,令人惋惜。这新闻说的是小云。她走的时候,有遗憾,有不舍。遗憾没看着朵朵长大,遗憾没去成北京和张家界,遗憾没给我买那件蓝棉袄。可她也有不遗憾的。她嫁给了我,生了朵朵,当了八年的药店店长,帮过很多人。她这辈子,短,可她没有白活。她走以后,我常常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她说志刚,咱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朵朵不能像咱一样,她得比咱强。我现在就干一件事,把朵朵养大,让她比她妈强。这样,她妈就不遗憾了。我也就不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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