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诗的国度》系列视频之四：
乐府——民间声音的回响（上）
编者按——
中国诗歌史系列视频《诗的国度》，在微信视频号上线后收获广泛好评。
视频沿中华诗歌发展脉络，从《诗经》这一诗歌源头出发，依次梳理楚辞、汉乐府、唐诗、宋词、元曲、明清诗歌，解读三千年中国诗歌发展史。
作者以诗人独有的视角，用温润的语言挖掘中国诗歌发展的历史背景、人文故事与精神内涵，视频画面雅致，解说真挚动人，通俗易懂地让诗歌史走进大众视野，唤醒人们对诗歌文化的共情，传播诗的国度之恒久魅力。
《诗的国度》系列视频·解说词之四：
乐府——民间声音的回响（上）
祁人
中国三千年的诗歌史，
从《诗经》在中原大地诗意的开端
到战国时代，屈原浪漫主义的《楚辞》席卷南方
随着历史的演变，
到了史上第一个盛世朝代：西汉
西汉初期的统治者，汲取秦王嬴政的教训
汉文帝、汉景帝体恤民情，推行轻徭薄赋的政策
经过“文景之治”，社会经济得以迅速发展
百姓生活也逐渐富足。在宽松闲适的环境中
当北方的老百姓有了闲钱闲工夫
不知不觉地，就流行起了街头说唱、八卦故事……
于是，街头有炫富“我家有田三百亩”的
于是，田间地头有吃瓜群众
绘声绘色传言“隔壁老王偷猪”的
于是，继《诗经》《楚辞》之后
一种更接地气的新诗体——“乐府诗”诞生了
“乐府”一词源于汉武帝，
是钦定的朝廷机构
汉武帝乃汉景帝刘启之子刘彻，
是西汉的第七个皇帝
手握军事、经济、文娱三栖顶流的不二权力
某一天，汉武帝心血来潮、突发奇想：
“来人，给朕组建个‘民生大数据中心’。”
于是公元前112年，历史上首个国家级的
“田野调查天团”——乐府，正式挂牌
在朝廷“少府”下辖的“乐府”，
职责是采集流传民间的歌谣与文人诗歌
经配乐后，在祭祀与宴会时演奏歌唱
这些诗歌在汉代叫作“歌诗”
到魏晋时期，才正式称为“乐府”或“汉乐府”
后世文人仿此形式的诗，便称为“乐府诗”
“乐府”名义上是收集民间音乐
其实是一种调查民情的方式
可谓妥妥的“国家声音普查”
这支数百人组成的超强采风队
采诗官们揣着木铃铛走街串巷
白天记录菜市场砍价神曲
晚上整理广场对唱情歌
诸如村口二大爷的养生谣，娱乐八卦的顺口溜
统统都要整理记录下来
硬是建起了一座“国家声音档案馆”，
可以说是历史上最早的大数据库
《汉书·礼乐志》有云：
“至武帝定郊祀之礼，
……乃立乐府，采诗夜诵”
根据未央宫遗址出土的骨签记载
乐府编制多达829人，设有“郊祀歌员”
“邯郸鼓员”等专业岗位
据记载，李延年被封为“乐府”协律都尉
属下有司马相如等数十文人
颇有点像现在的文学院签约作家
乐府设立之后，有约一百多年的昌盛期
汉哀帝登基后，诏罢乐府官，裁减乐府人员
“乐府”建制于是在历史上消失
北宋时，郭茂倩主编《乐府诗集》，煌煌100卷
约5000首歌辞，根据不同的音乐性分为12大类
反映了汉魏至唐代800年间的社会生活
这是继《诗经》之后，古代民歌又一次大汇集
乐府诗来自不同阶层人们的真情实感
内容多是老百姓普遍关心的敏感问题
道出了所处时代的苦与乐、爱与恨
以及人们对于生和死的人生态度
“汉乐府”主要有四大类：
一是“相和歌辞”：就是采诗官采集的
民间的通俗音乐，和“街陌谣讴”的歌辞
这是“乐府”的精华部分
二是“郊庙歌辞”：这是贵族文人诸如司马相如等
为祭祀而写的乐歌，词曲华丽而典雅
三是“鼓吹曲辞”，又叫短箫铙歌，
是专为搜集来的民间音乐所补填的歌辞
四是“杂曲歌辞”：这部分由于乐调不知由来
无可归类，而自成一类，其中不乏优秀民歌
2015年南昌海昏侯墓出土的《乐府》竹简
证实了《鸡鸣歌》《郑舞》等失传曲目的存在
其中“鸡鸣高树巅，狗吠深宫中”的市井白描
与传世的“相和歌辞”形成互文。
张衡《西京赋》中“小说九百，本自虞初”的记载
也揭示了乐府与早期民间说唱的血缘关系
“乐府诗”最大的艺术特色是它的叙事性
现存的“乐府诗”，约有三分之一为叙事诗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写的不仅是焦仲卿与刘兰芝的爱情绝唱
更是乐府诗“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叙事力量
乐府中有许多的名篇佳作：如《十五从军征》
《上邪》《陌上桑》《长歌行》《江南》等等
都是脍炙人口的乐府诗代表作
以朴素的语言，展现了生动的叙事性
汉武帝设立乐府的初衷，
是为了调查民情和点缀盛世
却意外地让底层人民的呼声穿越时空：
《陌上桑》中“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
堪称最早的女性防骚扰“神语言”
《十五从军征》里，
老兵“羹饭一时熟，不知贻阿谁”的独白
读着比任何史书更刺痛人心。
而“协律都尉”李延年的一曲：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令妹妹李夫人得宠汉武帝
开创了“以诗荐美”的先例；
今天人们倒背如流的北朝民歌《敕勒歌》：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仅仅27字，便勾勒出草原的苍茫
令近代国学大师王国维连呼“千古壮观”
在写作手法上，“乐府诗”的形式自由而多样
三言、四言、五言、六言、杂言
最常用的则是杂言和五言
如果说《诗经》四言体式，长于抒情
《楚辞》杂言体式，是对四言体的一种解放
那么“乐府诗”“五言句式”的民间创作
实现了由四言诗和杂言诗向五言诗的过渡
从而催生了五言诗的成熟
影响了后世文人的创作体式
对中国古典诗歌的嬗变
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为盛唐时代的诗歌高峰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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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下有路 诗行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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