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民国军阀圈里的奇葩人物,吴佩孚绝对算得上一号。别人军阀大多出身地痞、行伍,打打杀杀没读过几本书,吴佩孚却是实打实的晚清秀才,肚子里装满四书五经,张口就能吟诗作对,江湖人送外号“秀才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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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佩孚老家是山东蓬莱,老爹开一间小小的杂货铺,勉强混个温饱。老爹很崇拜戚继光,盼着儿子将来能保家卫国,于是给他取名吴佩孚,字子玉。这孩子从小读书开窍,脑子灵光,背书过目不忘,十四岁就考上秀才,在小小的蓬莱县城风光无限,邻里街坊都觉得,这孩子将来肯定能考举人、中进士,光宗耀祖。可谁也想不到,一场烟馆冲突,直接把他的科举前途彻底干碎。
那时候抽鸦片在当地十分泛滥,烟馆分三六九等。有钱有势的乡绅翁钦生,霸占烟馆的高级雅座。有一回烟瘾上头的吴佩孚,普通座位满员,就想蹭雅座角落抽两口过过瘾。翁钦生一看一个穷秀才敢凑过来,当场大发雷霆,劈头盖脸一顿呵斥,直接把吴佩孚撵出门外,当众让他丢尽脸面。
秀才也是有傲骨的,受了这般羞辱,吴佩孚咽不下这口恶气。他找了当地一群落魄读书人,谋划报复。找乞丐,用纸包粪水,趁着翁钦生走出烟馆的时候劈头盖脸泼上去。后来酒席上两人又遇上,喝醉酒的吴佩孚直接上手跟人家打了一架。翁钦生背景很硬,亲戚是电讯局官员,转头就去县衙告状,官府要捉拿吴佩孚治罪。
眼看就要蹲大牢,吴佩孚不敢在家多待,连夜卷铺盖跑路,一路逃到北京。身无分文,举目无亲,一个落魄秀才能干啥?只好翻算命的古书,在街头摆地摊给人测字算卦糊口,风吹日晒,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有时候一整天开不了张,就得饿肚子。
流浪的日子磨掉了他身上书生的傲气,却没有磨灭心气。有一次,在街上偶遇当年迫害他的翁钦生,此时吴佩孚已经从军混出一点名堂。翁钦生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要被报复,躲躲闪闪想溜走。谁知道吴佩孚非但没有报仇,反而好酒好菜款待,还给对方置办礼物,亲自送上火车。旁人很不解,问大帅为何以德报怨。吴佩孚一番话让人唏嘘:“当年要是没有翁先生把我逼走,我一辈子困在蓬莱当个穷秀才,哪有今天。他算是我的造化恩人。”
算命摆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机缘巧合之下,经人介绍,吴佩孚投奔聂士成的部队当兵。一个秀才混在大字不识的大兵堆里,一开始处处受排挤。但是他懂文书,会看地图,脑子转得快,慢慢崭露头角。日俄战争的时候,他还奉命去东北做情报工作,差点被俄国人抓去枪毙,靠着机智跳火车逃生,捡回一条小命。
从落魄算命先生,一步步摸爬滚打,最后手握几十万大军,登上美国《时代》杂志封面,成为第一位登上这本杂志的中国人。谁能想到,改变他一生命运的导火索,竟然是烟馆里的一次冲突。不过即便后来位高权重,吴佩孚一辈子依旧保留秀才底色,爱读春秋,崇拜岳飞、戚继光,行事处处拿传统道德约束自己。只是乱世洪流,个人命运身不由己,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蓬莱秀才,终究卷入军阀混战的漩涡,开启跌宕起伏的传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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