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42岁了还是个老姑娘,相亲时遇到一位39岁的男人,确定关系后同居两天,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日子真是白白浪费了
旧日蹉跎为遇见你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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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周兰若端着咖啡从我工位边上晃过去,低头瞥了我一眼,笑着说:「青梧姐,你妈又给你安排相亲啦?这波真是绝绝子。」
我没抬头,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行备注,才慢悠悠地说:「你都说了是老姑娘,不相亲还能干嘛。」
周兰若夸张地叹气:「四十二岁了还这么拼,图啥呀。我要是你,早躺平了。」
「所以你二十七岁就被优化了三次。」我把报价单往她手里一塞,「这个客户下午要看,你跑一下。」
周兰若脸色变了,正要说什么,程柏舟从办公室探出头来,朝我招招手:「沈青梧,进来一趟。」
我起身进去,程柏舟把一份方案摔在桌上,笑着说:「兰若说这个项目她跟了一个月,怎么最后署名是你?」
我拿起来翻了两页,轻声说:「程总监,她跟的那版,连客户公司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我通宵三天改出来的东西,署她名字,谁吃亏?」
程柏舟脸上的笑淡下去:「你一个四十二岁的老人了,还跟年轻人争这个,有意思吗?」
这话像针扎过来,我笑了笑:「有意思啊,我靠这个吃饭。」
回到工位上,我妈的电话准时打进来。
「青梧,妈给你约好了,周六下午三点,望湖餐厅。那男的三十九岁,离过婚,没孩子,条件好得很,你不能再挑了啊。」
我捏着手机,听见自己说:「行,我去。」
周兰若坐在对面,朝我吐了吐舌头。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扣过去,假装没看见她眼里的幸灾乐祸。
周六下午两点半,我提前到了望湖餐厅。服务生把我引到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壁挂着细密的水珠。
顾行舟是三点整到的。他穿一件深灰色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块很普通的钢表,头发短而干净。他走到桌前,先弯了弯腰:「沈小姐?不好意思,路上堵了会儿。」
我站起来和他握了个手,掌心干燥温热:「是我到早了。」
他坐下来,把菜单推给我:「我还没点,你先看看想吃什么。」
我随手翻了两页,点了道酸菜鱼,又要了个清炒时蔬。他接过菜单,加了一份玉米排骨汤,又对服务生说:「鱼少放点辣,她嗓子看着有点上火。」
服务生走了,我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上火?」
顾行舟指了指我面前那杯水:「你进门先看了一眼柠檬水,没拿,又让服务生换了杯温的。」
我愣住,半晌说了句:「你观察力挺强。」
他笑了笑:「做工程的,习惯了。」
那顿饭吃得比我预想中放松。他话不多,但每句都接得住。我说起最近被同事抢了项目,他没顺着骂人,只说了句:「你把方案改完再交给客户,客户只认你的东西,她抢不走。」
我听完这句话,忽然觉得心里某个拧巴的地方松了松。
吃完饭,他结完账,站在门口问我:「沈小姐,你觉得我还行吗?」
我被他问得一愣:「你这也太直接了。」
「咱们都不年轻了。」他认真地看着我,「我不能让媒人来回传话浪费时间,你有什么顾虑直接问我,我能答的都答。」
我看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问:「你条件这么好,怎么拖到三十九岁才离婚?」
顾行舟没有躲闪,平静地说:「二十七岁结的婚,前妻是大学同学。她后来喜欢上别人了,去年离的。房子留给我了,存款对半分的。没孩子,因为她说不想生。」
他说得很坦荡,我反而不好再追问什么。分开的时候,他加了我微信,备注里写了句「顾行舟,望湖餐厅,周六,酸菜鱼」。
回家路上,我妈打电话来问情况,我说「人还行」,她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声音都大了:「哎哟,你能说人还行,那就有戏!」
我挂了电话,盯着车窗外的霓虹灯,忽然觉得,也许这个三十九岁的男人,真的能让我这四十二年的日子拐个弯。
02
第二次见面是周四晚上。顾行舟约我看电影,我提前十分钟到影院门口,看见他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给你带了个小毯子。」他把袋子递过来,「影院冷气足,你穿得薄。」
我接过来,发现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淡香。电影是部老片子,讲一个中年女人重新学画画的事。他看到一半低声问我:「你会画画吗?」
「我学设计的。」我说,「以前画过几年手绘,后来电脑作图多了,就生疏了。」
「那你以前画得怎么样?」
「我师父说我有灵气,可惜后来荒废了。」我随口说完,自己先愣住了,这件事我已经很多年没跟人提过。
电影散场,我们在商场楼下散步。他忽然站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你看这个。」
我低头一看,是一张保存得很旧的设计草图,画的是老城区一栋筒子楼的改造,线条利落,颜色干净。
「这是我五年前在一个设计展上拍的。」顾行舟看着我说,「当时很多人围着金奖作品看,我反而在这张展板前站了很久。后来工作人员告诉我,作者是个姓沈的姑娘。」
我心跳快了两拍,盯着那张图,觉得画面上的笔迹熟悉得让我眼眶发酸。
「这是……我画的。」
顾行舟收起手机,笑了笑:「我知道。所以媒人提起你名字的时候,我就答应来见了。」
我还沉浸在震惊里,他又补了一句:「我本来想假装第一次见你,可实在装不下去。那天在餐厅你点酸菜鱼的时候,我就想,这顿饭我一定得请你吃完。」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路灯下的侧脸,那句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才轻声说出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惦记我了?」
「也不算惦记。」他顿了顿,「就是记得有个姑娘,被人说设计土的时候,眼眶红着也没吭声,回去熬了三个晚上,改出了一版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的方案。」
我猛地抬头:「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那届设计展,我是赞助单位的评委。」他看着我,声音温和,「你改完方案又挂上去那天,我正好路过。」
那晚回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下午,顾行舟给我发了条微信:「我想跟你一起生活,认真过日子的那种。你愿意考虑一下吗?」
我盯着屏幕,心里乱成一团。四十二岁,头一回有人跟我说「认真过日子」这几个字,居然是个三十九岁的男人。
我回了一个字:「好。」
他马上回:「那我周六去帮你搬家,东西多吗?」
我握着手机,忽然笑起来,回他:「不多,一个箱子就够。」
我妈听说我要搬去和顾行舟住两天,在电话里炸了锅:「你俩才见两面就同居?你疯啦?」
「妈,他说得对,我四十二了,不能再像年轻人那样耗着。合适不合适,住两天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妈声音忽然低下来:「青梧,妈不是怕你同居,妈是怕你又被人骗。你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自己扛,妈心疼。」
我捏着手机,好半天才说:「妈,我知道。」
周六早上,顾行舟开一辆白色SUV来接我。他接过我那个行李箱,掂了掂:「就这些?」
「嗯,日常用的都带了。」
「那以后缺什么我陪你买。」他拉开车门,等我坐好才关。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我妈站在阳台上望着我们,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顾行舟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酸奶递给我:「你喜欢的牌子,先垫垫肚子,中午我给你做。」
我接过酸奶,发现瓶身上还带着冰镇的凉意,像他这个人一样,不声不响,却什么都替你想到。
03
顾行舟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比我预想中还干净。客厅只有一组浅灰色的沙发和一张原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营造法式》。
我拎着箱子站在门口,他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崭新的浅粉色拖鞋:「给你买的,不知道尺码对不对,买大了一号。」
我换上拖鞋,拖鞋软软的,正合脚。
他把我的箱子拎进卧室,我探头一看,床单换成了浅蓝色,被角叠得整整齐齐。衣柜空出一半,挂着几个衣架,都在等我来似的。
「你先歇着,我去做饭。」他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我坐在沙发上,听见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忽然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四十二岁,我头一回坐在一个男人家里,等他给我做饭。
中午他做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还有一锅冬瓜丸子汤。饭菜摆上桌,他给我盛了碗汤,说:「先喝汤,暖胃。」
我喝了一口,差点掉眼泪。
「怎么了?」他问。
我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以前那些日子,真是白白浪费了。」
顾行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不浪费。你以前一个人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我看过你的设计,知道你是个有韧劲的人。那些日子不是白过,是在等你把自己准备好。」
我低头扒了一口饭,没说话。
下午他陪我去超市买菜。我们推着购物车,他在前面挑菜,我在后面偷偷看他。他挑菜很仔细,番茄要捏一捏软硬,青菜要看叶片有没有虫眼。结账的时候,他从袋子里拿出两盒豆腐:「晚上给你做鱼香豆腐。」
我拎着东西走出超市,晚风迎面吹过来,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日子过得真具体。和他在一起,我也跟着落地了。
晚上他洗碗的时候,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的背影,问他:「顾行舟,你以前也这么伺候你前妻吗?」
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没有。我前妻嫌我做饭慢,我俩基本都是各吃各的。」
我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碗,低头洗了:「那你以后不用学做饭了,我可以做。」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房,他睡主卧。半夜我起来喝水,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他房门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心里安稳得不行。
第二天早上醒来,床头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粒维生素。我拿起水杯的时候,看见他贴在杯壁上的便利贴,写着:「我先去工地了,早饭在锅里,凉了记得微波炉热三十秒。」
我端着杯子走到厨房,掀开锅盖,里面温着一碗小米粥,两个水煮蛋,还有一碟小咸菜。
我坐下来,把那碗粥一口一口喝完,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早饭很好吃。」
他回得很快:「那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我盯着这几个字,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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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同居第二天下午,我帮顾行舟整理书房的时候,看见书柜最上层放着一个旧纸盒。盒子边角压得有些变形,露出半截泛黄的文件夹。
我踮脚把它拿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装着我那些年的获奖证书和设计底稿,连第一次参加比赛时写废的草稿纸都在。
我愣在原地,指尖发凉。
顾行舟进门的时候,看见我抱着纸盒坐在地上,脚步停了停。
「你说你五年前在展会上见过我……」我抬起头看他,「可这里面的东西,最早的一张是我二十二岁画的。你那时候就认识我了?」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二十二岁那年,我还在读研究生。有次去城南老街做测绘,经过一家小设计店,看见你趴在桌上改图。那天下着雨,你头发梢滴着水,也没顾上擦,就盯着屏幕一笔一笔改。我当时站在店门口看了很久,后来走的时候,在店里留了张名片。」
我皱起眉:「我怎么不记得。」
「你记得的。」他安静地看着我,「你当时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名片放桌上就行’,然后低头又去改图了。」
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影绰绰的画面: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年轻男人站在店门口,雨雾朦胧,我确实说过那么一句话。
「后来我毕业,去外地做了几年工程,回来的时候,那家店已经关了。」顾行舟声音放轻了些,「我打听过你,听说你后来进了大公司,一直没结婚。去年我离了婚,媒人给我介绍对象的时候,我一眼看到你的名字,心里那点念头就又冒出来了。」
我抱着纸盒,半天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有心机了?」他问我。
我摇摇头,声音有点哑:「不是。我只是觉得,你藏得太深了。」
他伸手把我手里的纸盒接过去,放回书柜里,回过头来看着我:「我不是故意瞒你,是怕你觉着我岁数大了,又离过婚,配不上你。」
「你一个三十九岁的工程老板,说自己配不上我?」我红着眼眶笑他。
「真的。」他垂下眼睛,「你在我这儿,一直是那个下雨天还趴着改图的姑娘,谁都比不上。」
那天下午我们坐在书房的地板上,聊了很多以前的事。他讲他在工地上的事,讲他前妻是怎么在婚姻里一天天变得陌生的。我讲我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搬了六次家,每次搬家都自己扛着一箱书爬六楼。
「以后搬家不用你扛了。」他说,「有我呢。」
我靠着他肩膀,觉得四十多年来心里空着的那块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05
晚上朋友何若溪组了个局,说好久没见我,非要我带上顾行舟一起。
饭桌上,何若溪拉着我嘀咕:「你俩真同居了?他到底靠不靠谱啊,别是看你有两套房子。」
「他没图我房子。」我笑着说,「他书房里存着我二十年前的草稿图,比我妈还了解我。」
何若溪瞪大眼睛:「哟,这男人有点东西啊。」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程柏舟带着周兰若走进来。我脸上的笑一下淡了。
何若溪压低声音:「我忘跟你说了,今天这局是程柏舟攒的,他非说要来。」
程柏舟坐下来,目光在我和顾行舟之间扫了一圈,笑着问:「青梧,这就是你那个相亲对象?听说人家才三十九岁,你这可是老牛吃嫩草啊,绝绝子。」
周兰若捂着嘴笑:「程总监你这就不懂了,青梧姐这叫黄昏恋。」
我攥着筷子没说话,顾行舟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她四十二,我三十九,差三岁而已。我倒想多吃几口嫩草,可惜她看不上。」
程柏舟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又说:「顾先生是做什么的?」
「做工程的老实人。」顾行舟笑了笑,「不像程总监,坐办公室吹空调,还能顺便把人家的方案抢过来。」
程柏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周兰若赶紧打圆场:「顾先生真会说笑,青梧姐在我们公司那可是能干得很,就是年纪大点,晋升是不太可能了。」
顾行舟看了我一眼,转头对着周兰若说:「她那个年纪,在我们那儿叫黄金期。设计这行,二十岁拼的是灵气,四十岁拼的是见识。你到了她这个岁数,未必有她一半道行。」
周兰若被说得嘴角抽了抽,埋头夹菜不吭声了。
程柏舟还不死心,端起酒杯:「行,我说不过你。那我敬你们一杯,祝你们白头到老,别到时候又散了啊。」
顾行舟端起自己那杯白开水,碰了一下程柏舟的酒杯:「借您吉言。不过我们肯定比您走得长远,毕竟您连个固定对象都没有,对吧?」
程柏舟脸色铁青,何若溪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我憋笑憋得肚子疼。
正闹着,包厢门又被人推开了。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站在门口,目光直直地盯着顾行舟,声音不大不小:「顾行舟,你可真行,离婚才一年,就找个四十二岁的老姑娘同居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顾行舟放下杯子,平静地喊了一声:「方媛,有什么事改天再说,今天是我女朋友的朋友聚餐。」
方媛靠在门框上,冷笑一声:「怎么,怕人知道你把咱家的房子偷偷过户给你妈了?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已经请律师了。」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过来,这位就是他前妻,顾行舟那段婚姻里最大的那道坎。
我正要开口,顾行舟先一步站起来,走到方媛面前,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方媛脸色变了变,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程柏舟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哟,看来这黄昏恋还挺复杂啊,我劝你还是再想想吧。」
我攥紧拳头,正想怼回去,顾行舟回到我身边坐下,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不高不低:「她说的房子,是我妈的老房子,跟我前妻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净身出户的,你们要是不信,明天我把离婚协议拍给你们看。」
包厢里没人再说话了。
我侧过头看他,他也在看我,眼里带着一点抱歉和一点固执,像在问我会不会怪他瞒着我这些。
我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攥了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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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第二天中午,方媛果然把律师函发到了顾行舟手机上。我扫了一眼,大意是说当年离婚时财产分割不公,要求重新分配。
顾行舟把手机递给我看,我问他:「你当初到底给了她多少?」
「一套婚前的房子折了现,加存款,差不多分了她一半身家。」他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她当时说她净身出户也行,我就多给了些。谁知道现在又反悔。」
「她不是反悔,是看你日子过好了,心里不平衡。」我给他倒了杯水,「你那个律师靠谱吗?」
「靠谱,是大学同学。」他接过水杯,想了想,「不过我不想跟她打官司,太耗精力了。她要钱,我再给她一笔就是了。」
我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你不能给。这次给了,她下次还来找你。你自己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顾行舟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你说得对。」
下午他约了律师见面,我没跟着去。回到家,我妈恰好打电话来,一开口就问:「青梧,妈听你表妹说,那男的前妻找上门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妈,您别听祝昭华瞎说,没多大的事。」
「你说人家离婚没孩子,妈想着省事。可这前妻缠着不放,以后你日子能好过?」我妈声音里满是担忧,「青梧,你听妈一句劝,要是这人麻烦太多,趁早算了吧。」
「妈,他不是那种人。」我握着手机,声音有点急,「他对我真的很好,我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细心的人。」
电话那头我妈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妈就是怕你吃了亏。」
晚上顾行舟回来,带了一袋水果。我问他律师怎么说,他放下钥匙,笑了笑:「律师说方媛的诉求站不住脚,程序上她必输。但我还是打算给她一笔补偿金,算是彻底了断。」
「多少?」
「二十万。」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舍得?」
「没什么舍不得的。」他看着我,「我赚得回来。比起那点钱,我更怕你被她搅得不安生。」
我走过去,轻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声说:「顾行舟,以后别再被她拿捏了,你要让她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他拍了拍我的背,声音温和:「好,听你的。」
07
第二天一早,他妈打来电话。
我听见顾行舟在阳台上压低声音说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走进来,脸色有些为难。
「我妈说想见见你。」他顿了顿,「她说话可能不太好听,你要是介意,我替你去回绝了。」
「她是你妈,我总要见的。」我放下手里的牛奶,「约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我们在一家茶楼包厢见到顾婆婆。她头发花白,穿戴利落,一看见我,目光先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直截了当地问:「沈小姐,你今年四十二了吧?」
「是。」我点头。
「我们家行舟今年三十九,虽然离过婚,但没孩子。你要我说句实在话,你俩在一起,我是不太同意的。」顾婆婆端起来茶杯,「我倒不是嫌你年龄大,我是怕你生不了孩子,行舟这辈子连个后都没有。」
顾行舟皱起眉想说话,我按住他的手,看着顾婆婆:「阿姨,您说的这个事,我们聊过。行舟说他不在意孩子,我也确实过了最想生育的年龄。但您要是担心他晚年没人陪,我可以跟您保证,我们会互相照顾。」
顾婆婆放下茶杯,目光审视地看了我好一会儿:「你倒是会说话。那你能照顾他什么?」
「他工地忙,我能给他做口热饭;他出差累,我能在家里等他回来。他熬夜改方案,我陪他一起熬。」我看着她的眼睛,「阿姨,我知道您怕我骗他。我一个四十二岁的女人,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我要的不过是个知冷知热的家。」
顾婆婆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行吧,你们的事我不掺和了。就一条,别让行舟再受委屈。」
我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出了茶楼,顾行舟走在我旁边,低声说了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哪句?」
「知冷知热的家。」
我站住,回头看他:「顾行舟,我四十二岁才遇见你,你觉得我是为了玩一玩吗?」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拉住我:「行,我知道了。」
08
同居第四天,我在公司收到了人事部的通知。
程柏舟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拿着一张裁员名单,笑得很和善:「沈青梧,公司结构调整,你这个岗位要砍了。你收拾收拾,月底前办手续吧。」
我坐在座位上,看着那张名单上自己的名字,知道这多半是他借着裁员公报私仇。我抬眼看他:「程总监,我上周刚给客户交的方案,客户已经确认了,这也叫没产出?」
「那不是周兰若跟下来的项目吗?」程柏舟眉毛一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可别乱碰瓷,当心惹上官司。」
周兰若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着。
我冷笑一声:「行,我走。但我会把项目底稿和提交记录都留一份给客户公司,让他们看看这个方案到底是谁做的。」
程柏舟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来,「我四十二岁了,不跟你们玩这些小孩把戏。」
我收拾完东西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顾行舟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他靠在车门上看见我抱着纸箱出来,什么也没问,只说了句:「上车,回家。」
我坐进副驾驶,纸箱放在腿上,眼睛有点酸。
「我被裁员了。」
「嗯。」他发动车子,「我在电话里听见了。」
「你那个项目,不是已经谈妥了吗?他们凭什么裁你。」
「程柏舟搞的。」我偏过头看窗外,「他把我的方案拿去给周兰若用了,然后反手把我优化了。」
顾行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办?」
「先休息两天,然后找工作。」我说,「我这么大岁数了,还怕找不到饭吃吗。」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青梧,你要是不介意,我手头有几个设计项目可以接。你正好专业对口,替我帮帮忙,报酬按市场价算。」
我愣住:「你这不是在接济我吧?」
「是真的。」他把车停进小区,熄了火,认真地看着我,「老城区那边有个旧厂房改造项目,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设计师。你要是愿意,明天我带你去看看现场。」
我看着他的眼睛,从他眼里看到了认真。于是点了点头:「好。」
09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接到了表妹祝昭华的电话。她声音甜甜的:「表姐,我听说你被裁员啦?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工作?我们公司正好在招人,就是工资低了点,一个月四千五,你看行吗?」
我放下筷子,淡淡地说:「谢谢,暂时不用。」
祝昭华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表姐,你别嫌我说话直,你说你四十二了,工作也没了,还找个带着麻烦前妻的男人,你图啥呀。要我说,你还不如趁早分了,找个踏实的。」
我捏着手机,听出了她话里那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轻声说:「昭华,我自己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顾行舟问我:「你表妹?」
「嗯。」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她四十一岁那年离婚了,见不得别人过得好。」
「那你以后少跟她来往。」他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我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下午在公司听周兰若跟人打电话,说我傍了个大款,靠男人养着。」
顾行舟皱起眉:「她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我夹起那块菜,嚼了嚼,「可能是程柏舟跟她说的。要不了多久,全公司都知道我被裁员了,还‘傍了个大款’。」
「你怕吗?」他问我。
我摇头:「怕什么,我又没做亏心事。」
「那就好。」顾行舟给我盛了碗汤,「以后有人乱说话,你就把离婚协议和法院调解书甩她脸上,让她知道,连法律都站你这边。」
我被他逗笑了:「你这人,平时看着温和,怼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他笑了一下:「工程上跟人打交道多了,什么人没见过。」
那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裁员,而是因为祝昭华那句「图啥呀」。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客厅,看见顾行舟还坐在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画图。他听见动静,抬头看我:「睡不着?」
「嗯。」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我在想,我图你什么呢。」
他放下鼠标,认真地看着我:「那你觉得呢?」
「我图你晚上给我留的那盏灯,图你记得我不吃香菜,图你每次出门都跟我说一声你去了哪儿。」我看着他,「顾行舟,我四十二岁了,我图的就是个能一起过日子的人。」
他伸出手,把我搂进怀里,声音有点哑:「我也是。」
10
第二天顾行舟带我去看了老城区那个旧厂房。红砖墙,高挑的屋架,屋顶漏着光,地上散着碎砖块。
我站在厂房中央,仰头看着那排天窗,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怎么样?」顾行舟站在我旁边问。
「能改。」我指着东侧墙面,「那边可以做成下沉式阅读区,保留原来的桁架,天窗换成双层玻璃,采光就够了。北侧加一排高窗,夏天能通风。」
顾行舟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里带着赞许:「我果然没找错人。」
我在那片废墟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回来以后连夜画了初稿。第二天一早,顾行舟看见我顶着黑眼圈坐在餐桌上,愣了一下:「你熬了一宿?」
「画高兴了。」我把草稿推过去,「你看看这个思路行不行。」
他接过来,翻了几页,抬头看我时眼神有点深:「青梧,你以后就在家接设计吧,别再出去受那些闲气了。」
我笑了笑:「那得看能不能挣到钱。」
「肯定能。」他把草稿按在桌上,「这个项目改完,后面还有其他几个甲方等着呢。你只管画,商务上的事我去谈。」
日子一下子变得忙起来。我白天泡在厂房里量尺寸,晚上回家画图。顾行舟下了班就在厨房做饭,吃完饭给我泡一杯茶放在手边。
有时候我画着画着,抬起头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看书,暖黄的灯光拢着他的侧影,心里就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踏实。
那天下班回来,他看见我站在窗边发呆,走过来问:「怎么了?」
「我在想,我以前每天朝九晚五,累死累活,图的那点年终奖,其实还没这几天接私活挣得多。」我转过头看他,「我以前那些年,真是白活了。」
「也不算白活。」顾行舟站到我身边,「要是没有那些年,你怎么能一眼就看出那道墙是承重墙?你又怎么能把桁架保留得那么漂亮?」
我被他一本正经的夸奖逗笑了,转头在他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你就会哄我。」
他也笑了,伸手把窗帘拉上:「行了,别磨叽了,该睡觉了。明天甲方要来现场看方案,你可不能顶着熊猫眼去。」
11
第二天下午,甲方果然来了。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姓孙,看完我的方案,围着厂房走了一圈,回头就问了一句:「这设计是你做的?」
「对。」我点头,「东侧的桁架我做了加固方案,保留了原来的红砖肌理,屋顶天窗改成智能开启,夏天能自动通风。」
孙总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行,就这么干。但我有个要求,我得看看你以前做过的项目案例。」
我掏出手机,把存了好久的作品集发给他。孙总翻了几页,眼睛一亮:「沈老师,你这水平,怎么还在那种小公司混?」
我笑了笑:「混到四十二岁,把自己混失业了。」
孙总也笑了:「那正好,我手上还有两个项目,正愁找不到靠谱的设计师。你要是有兴趣,改天去我那边看看现场。」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送走甲方,顾行舟从工地那头走过来,问我:「谈得怎么样?」
「他让我明天再去看两个现场。」我看着手里的合同,「顾行舟,我好像要接上大活了。」
他笑着伸出手:「恭喜你,沈设计师。」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里全是茧,我攥紧了,没松开。
那天晚上回去,我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厂房改造的效果图,配了句话:「四十二岁,重新开始。」
没过多久,底下冒出一条评论,是周兰若留的:「青梧姐,这图是你画的吗?别又是找人代做的吧。」
我还没回复,顾行舟已经评论了一句:「我做的饭,也是她画图时想出来的菜名,你信不信?」
我盯着这条评论,笑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周兰若再没敢回话。
12
日子不紧不慢过了半个月。顾行舟前妻方媛那二十万的事,最终走完程序,法院驳回了她的申请。她气得在电话里骂了顾行舟一通,最后撂下一句:「顾行舟,你别以为你能好过一辈子,我等着看你栽跟头。」
顾行舟挂掉电话,转头看着我,语气平静:「她说要等着看我栽跟头。」
我走过去,替他捋了捋衬衫领子:「那你让她慢慢等着好了。」
那周周末,顾婆婆忽然来家里吃饭。她进门转了一圈,看见客厅茶几上摊着我的设计图纸,床头柜上放着我俩的合影,没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她忽然开口:「青梧啊,我听行舟说,你现在自己接设计了?」
「嗯,刚开始做,还没什么起色。」
「有个正经事做就好。」她给我夹了一筷子菜,顿了顿,「上次我说孩子的事,是我说话不中听。你们俩过得好就行,我不催了。」
我握着筷子,有点意外地看着她。顾行舟在旁边低声说了句:「妈,您想通了就好。」
顾婆婆瞪了他一眼:「我早就想通了,是你自己非要跟那个方媛耗着。你看看青梧,多稳重一个人,哪像那个,三天两头整幺蛾子。」
我眼眶一热,低头扒了口饭:「阿姨,谢谢您。」
「还叫阿姨?」顾婆婆放下筷子,假装板起脸。
我愣住,顾行舟在旁边笑了一声:「妈,您这也太快了。」
顾婆婆自己也笑了,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了。青梧,你跟行舟商量着办吧,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
那天晚上,顾行舟洗碗的时候,我站在他身后,忽然问了一句:「你妈是不是改主意的有点快?」
「她不是改了主意。」顾行舟把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她是看见你半夜给我改衣服扣子那天,就跟我说了句‘这姑娘心里有你,好好待人家’。」
我愣住:「哪天?」
「你刚搬过来那周。」他转过身看着我,「我妈那天正好上门送东西,你蹲在地上给我缝衬衫扣子,缝完还拿牙咬断线头,我妈站在门口全看见了。」
我猛地想起那天确实有这件事,但当时没注意门口站着人。
「你妈还挺会观察的。」我嘟囔了一句。
顾行舟笑了:「她当了一辈子中学老师,看人准得很。」
13
又过了两天,我在帮顾行舟整理书柜的时候,从一本《建筑工程力学》里掉出一张旧照片。
我捡起来一看,是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拍的是一处街角,一个扎马尾的姑娘蹲在店门口喂流浪猫。阳光很好,姑娘的侧脸很干净。
我认出来,那是我。
「顾行舟,这张照片怎么回事?」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脸居然红了红:「这张是我当年跟你那家小店时候拍的。」
「你偷拍我?」我瞪着他。
「不是偷拍。」他急忙解释,「是那天正好带着相机去老街做测绘,路过你家店门口,看见你在喂猫,觉得画面挺好,就按了一张。」
「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低:「我那时候没敢。你那么年轻,又那么好看,我一个读研的穷学生,怕你嫌弃我。」
我看着他那张有点窘迫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把我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的样子都看在眼里,却一直忍到三十九岁才走到我面前。
「顾行舟。」我叫了他一声。
「嗯?」
「你这个人,真是……太能憋了。」
他挠了挠头:「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怂。但我当时想,要是咱俩有缘分,迟早能遇到。要是没缘分,我也不想打扰你。」
我低头看着照片上那个蹲着喂猫的姑娘,轻声说:「你要是早点来找我,我也不用一个人走这么些年的夜路了。」
他走到我面前,郑重地说:「以后我陪你走。」
我把照片小心地放回书里,抬起头看他:「那你这本书我就没收了,以后当咱们家的纪念品。」
「行。」他笑了,「你喜欢就留着。」
14
厂房改造项目顺利开工,我也正式接下了孙总另外两个设计委托。那天下午,孙总带着合同来家里签约,顺口问了一句:「沈老师,你以前是不是在城南老街开过一家设计店,叫‘青梧设计’?」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哎呀,真是你啊。」孙总拍了一下大腿,「我当年在你们店里做过一套门头设计,你画了个手绘稿,跟我说‘孙老板,这个配色保准让您店里生意好’,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笑着点头:「想起来了,那时候我还在老街租了间铺面,房租便宜,生意一般,但每天画图都挺开心。」
「后来那店怎么不开了?」孙总问。
「房东涨租金,涨得太狠了。」我轻描淡写地说,「我就关了店,去公司上班了。」
孙总啧啧两声:「可惜了。不过现在也不晚,你这手艺还在,比什么都强。」
送走孙总,顾行舟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青梧,我也有样东西要给你。」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份房屋赠与协议草稿。他要把这套房子的另一半份额写到我名下。
我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认真地说,「我妈说了,以后这家里要是有两个人,就得两个人都住得安心。你把自己的房子卖了来跟我一起住,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那是卖了吗?我是租出去了。」我纠正他,「租金还能还贷款呢。」
「我知道。」他看着我,「但那是你的底气。我把这房子分你一半,是想让你知道,在我这儿,你不用留后手。」
我捏着那份协议,手有点抖:「顾行舟,你到底想好了没有?万一哪天咱俩闹掰了,你就亏大了。」
「想好了。」他笑了一下,「我这个人,认准了就一辈子。」
我低头看那份协议,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把它放回文件夹里,还给他:「协议我收下,但改天我去做个公证,签个夫妻财产约定。咱俩以后要是有个孩子,这东西就留给孩子,我不要。」
顾行舟愣了愣,然后问:「孩子?你不是说……」
「我是说我不年轻了。」我打断他,「但我也没说不想要试试。顺其自然吧,能来就来,不来咱俩就好好过二人世界。」
他沉默了一下,伸手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闷声说了句:「青梧,我后半辈子都给你了。」
15
领证那天是个普通的工作日。早上我还在画图,顾行舟从工地打来电话:「沈青梧,今天下午有空吗?」
「下午要去一趟钢结构厂。」我一边看屏幕一边说,「怎么了?」
「改天再去。」他说,「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带着户口本。」
我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领证。」他语气平静,「我户口本带着呢,你上次不是说要顺其自然吗,我想趁早把名分定下来。」
我放下鼠标,看着窗外亮堂堂的太阳,忽然笑了:「顾行舟,你这人怎么一天一个主意?」
「这可不是临时起意。」他声音带着笑,「我惦记你惦记了二十年,再不定下来,我怕你又跑了。」
我挂了电话,翻出户口本,对着镜子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又把头发扎起来。镜子里的女人四十二岁,眼角有细纹,但眼睛亮亮的。
我到民政局的时候,顾行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也穿了件白衬衫,头发理得整齐,手里还拎着一袋子喜糖。
「你准备得倒齐全。」我走过去。
「那当然。」他朝我伸出手,「走吧,沈老师。」
登记处的小妹妹看着我们俩的身份证,抬头笑了一下:「姐,您四十二了呀?看着不像。」
「保养得好。」顾行舟替我接话,「主要是跟我在一起心情好。」
小妹妹被他逗笑了,盖章的时候又说了一句:「祝你们新婚快乐。」
我拿着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顾行舟走在我旁边,手心里攥着我的手指头。
「沈青梧。」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你现在是我媳妇了。」
我被他这句郑重其事的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知道了,顾先生。」
晚上他带我去吃饭,何若溪早就订好了包厢。程柏舟和周兰若不知道从哪儿听到风声,居然也来了,站在包厢门口,脸上的笑都僵着。
「哟,恭喜恭喜。」程柏舟举着酒杯走过来,「沈小姐真是好福气,四十二岁还能找到接盘侠。」
包厢里静了一瞬。顾行舟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程总,您这话说的不对。她是好福气,我也是好福气。我娶的是个有本事的女人,你嘴里那个‘接盘侠’的事,法院已经判了,我前妻一分钱也没多拿。你要不要也去查查,看谁才是真正接盘的?」
程柏舟脸色涨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周兰若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
顾行舟又补了一句:「对了,程总,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找新供应商,正好我手底下有个团队,改天可以聊聊。」
程柏舟彻底说不出来话了,端着酒杯干笑着退了回去。
何若溪在桌子底下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端起杯子和顾行舟碰了一下,轻声说:「老公,谢谢你。」
他握了握我的手:「谢什么,咱们是一伙的。」
16
日子如流水一样往前淌。厂房改造成了一个文创园,开业那天,孙总特意在致辞里提了我的名字:「这个项目的主设计,是我们的沈青梧老师。四十二岁,才迎来职业生涯最好的时候。」
台下掌声一片,我站在人群里,顾行舟站在我旁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你看,我没说错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晚上回家,他给我盛了碗银耳莲子羹,放在我手边。我低头喝了一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顾行舟,明天陪我去看看我妈吧。她最近老打电话说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好。」他坐在我旁边,「顺便把那张照片带给她看看。」
「哪张照片?」
「就是你在老街喂猫那张。」他说,「我想让妈看看,她女儿二十年前就是这副样子,可爱得很。」
我噗地笑出来:「你当那是聘礼啊?」
「也算。」他认真地说,「我存了二十年的聘礼。」
我放下碗,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说:「顾行舟,我以前总觉得,我这辈子大概就是一个人过到老了。四十二岁,老姑娘,没人要,也不愿意将就。可我现在才明白,以前那些日子不是白白浪费的,是老天爷让我把路走直了,才把你送到我跟前。」
他安静地听完,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那你觉得,以前亏不亏?」
「不亏。」我摇头,「要是没有以前那些弯路,我可能还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有多好。」
他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却比什么时候都好看。
窗外夜色温柔,楼下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我靠在他肩膀上,忽然觉得,这四十二年,好像就是为了这一刻,才一步步走过来的。
往后的日子还长,但我不怕了。因为身边有他,日子再长,也是甜的。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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