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被杀赤兔马没事，为何关羽被杀赤兔马绝食而死，说出来别不信

赤兔马绝食而死的那一刻，其实《三国演义》里什么都没明说，只留下一句：马忠受赐赤兔马，数日不食而死。很多读者当年看到这里，心里都一咯噔——这么一匹名震天下的神骏，就这样默默倒在马厩里，连最后一声嘶鸣都没交代清楚。

有人说它是为关羽而死，有人说它是老迈伤重，实在熬不下去了。可如果往前翻一翻你会发现一个更刺眼的问题：吕布死的时候，赤兔马怎么什么事也没发生？不但没绝食，还跟着曹操，最后又去了关羽身边，一骑再骑，活得好好的。

同样是主人死了，为何它对吕布无动于衷，却在关羽死后选择绝食相随？

故事，要从赤兔马第一次出场讲起。

那是《三国演义》刚刚拉开乱世帷幕的时候。西凉军阀董卓挟天子以令诸侯，杀气腾腾进了洛阳。朝廷里人人自危，谁都看得出来，只要董卓把兵权握牢了，这个汉朝就差不多走到头了。

董卓这人既粗又狠，却不傻，他知道要稳住局面，就得先拽住手里最能打的人。那时候的吕布，还不是“人中吕布 马中赤兔”的天之骄子，只是并州刺史丁原的义子，在洛阳城里领着兵，枪法好，胆子大，名气已经有了，但还没到一呼百应的程度。

董卓盯上吕布，打的是收买加离间的主意。他派了李肃去做这件事，手里拿着三样东西：一匹赤兔马、一堆黄金金珠玉带，还有一个高官厚禄的未来。

那匹赤兔马，是这三样东西里最光鲜的一个。

书里对赤兔马有过极具画面感的描写：通身赤如烈火，无一根杂毛；身长一丈，马高八尺；奔跑起来如腾云入海，登山渡水跟在平地上跑没区别。简单讲，就是一匹把“性能”点满的顶级战马——耐力、速度、机动性全部拉满，在古代这种马几乎就是一个移动的兵器平台。

对一个顶级武将来说，他的命，往往就挂在马和兵器上。枪再好，跑不起来就是靶子；人再猛，坐骑跟不上，冲不出去也没用。在冷兵器时代，马一方面是战略物资，另一方面是武将个人的护身符。赤兔这种级别的马，就相当于今天战场上的一架性能最顶级的战斗机，谁骑上它，谁就多半能在战阵中进退如风。

李肃牵着赤兔马去见吕布的那一刻，三国演义没给我们画具体的场景，但你完全可以想象：那个时候的吕布，站在洛阳的军营里，看着一匹从鬃毛到尾巴都是赤红的马在面前扬蹄嘶鸣，眼睛里怎么可能不亮？

李肃说出董卓的条件的时候，吕布的命运，其实已经开始拐弯了。

为了赤兔马，为了金银，为了高官厚禄，吕布拔剑杀了丁原——那个在乱世里收留他、认他做义子的男人。人们当然可以说这是政治选择，可以分析形势，说丁原不够格跟董卓斗；但在当时的社会观念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杀义父”，大逆不道。吕布知道不？他当然知道。可他仍然一戟斩了丁原，投奔董卓。

从那一刻起，赤兔马的命运和吕布绑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几年，是赤兔马一生中最光彩夺目的前半段。

虎牢关一战，几乎是它和吕布的成名之战。天下诸侯共伐董卓，关口前战旗如林，刀枪如森林在空气中荡漾。吕布一骑当先，胯下赤兔马如火光掠影，先斩方悦、穆顺，重伤武安国，大破公孙瓒。然后就是那场被反复演绎的“三英战吕布”。

你如果仔细想一想这场战斗，其实就会明白赤兔马有多重要。关羽、张飞、刘备三人轮番上阵，张飞挑衅，关羽接战，刘备也来助阵。吕布在三人之间游走，能上能下，能冲能撤，打不过就走、走了再战，全程骑着赤兔马在阵中来去如电。

三人战到心里急了，想追，结果追不上——这就是马的差距。人是有极限的，但坐骑给了吕布一个超出常人的机动极限。在乱战中，谁能掌握节奏，谁就能掌握自己的生死。赤兔马让吕布可以从三英联手的包围圈里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后来，吕布在长安城内因貂蝉、权势与董卓彻底翻脸，那一戟刺入董卓咽喉的时候，他仍然骑着赤兔马。这匹马参与了主人杀义父，参与了主人杀“干爹”董卓。它不懂什么礼法纲常，它只知道有杀有逃，有冲有退。

下一个转折点，是濮阳之战。吕布被李傕、郭汜赶出长安，带着貂蝉辗转来到曹操地盘。濮阳城下，吕布又一次骑着赤兔马连战许褚、典韦、夏侯惇、夏侯渊、李典、乐进六大猛将。六人合击，他终究支撑不住，只能撤。但书里特意写了：吕布仍是全身而退，马也是毫发无损。

这匹赤兔马，在这段岁月里见惯了血光杀伐，也见惯了主人临阵翻脸、临阵逃走。直到下邳之战，吕布被曹操围死在城里，真正走到了路的尽头。

赤兔马最后一次为吕布效力，其实是一个非常讽刺的场景。压力巨大，军心涣散，吕布的部将宋宪、侯成、魏续三人合谋投降曹操。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偷走了吕布的方天画戟和赤兔马。

把赤兔马暗地送给曹操，然后在城里把熟睡中的吕布绑了，开城门迎曹操入城，献上活生生的“人中吕布”。在这次投降中，赤兔马是被当作“投名状”的一部分提前送走的，它甚至没见证主人最后被缚于白门楼、被绳索扼住咽喉那一刻。

在这里，你就能看到赤兔马和吕布之间的一个很微妙的关系：它从一开始就是作为交换利益的筹码出现的——董卓用它换吕布，宋宪等人又用它换曹操的原谅和赏识。

它跟吕布，可并不是从少年一起长到中年的，那是一场权力和欲望催生的相遇；也不是生死与共到最后一刻的告别，因为吕布在白门楼上绝望望天的时候，赤兔马已经在敌人的军营里。

曹操得到赤兔马后，马上从“识货”的角度出了手。他当然知道这是一匹什么级别的马，也知道一匹名马对一个武将的意义。所以，当他想拉拢关羽的时候，这匹马自然就成了最好的礼物之一。

关羽那时候在什么处境？“降汉不降曹”。名义上是投降了曹操，实际上一直把自己看成刘备的部将。曹操拼命用金银美女去笼络他，他基本都笑笑推掉。但当曹操送上赤兔马，关羽却立刻收下了，并且解释得非常直接——有了这匹马，我就能更快找到刘备。

这句话，一下把赤兔马和关羽之间的关系，拉到了完全不同的一个层面：它不再只是战利品，不再只是个人享受，而是被关羽当作奔赴“忠义”的工具，甚至是伙伴。

赤兔马跟随关羽的时间，是整个一生中最长的一段——前后约十九年，几乎占了它一生的七成左右。吕布那边，大概十年左右；在董卓和曹操手里都只是短暂停留。真正朝夕相处、并肩战斗的，是关羽。

你回头看关羽走过的路，就能看到这十九年里赤兔马经历了什么：

与袁绍军交战，斩颜良、诛文丑，两名河北名将几乎都是在关羽骑着赤兔马从阵中直冲出来的时候被斩于马下。后来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都是凭着赤兔马的速度和耐力，一路连闯关卡。

再后来，长沙战黄忠，襄樊前后大战庞德、徐晃，水淹七军。赤兔马踏水过堤、奔行于泥泞，它跟着关羽在战场上竭力冲杀，其实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为主人的权势而奔跑的“战马”，而是深深卷进了关羽这种人的生活方式——“义”字当头，“忠”字在心。

关羽是怎么对待赤兔马的？《三国演义》虽然没有细写关羽日常喂马、抚马的细节，但他对所有跟他一起走过风雨的人与物，一直有一种很强的珍惜感。刘备送他的袍子，哪怕再旧他都一直穿在身上；曹操送的金银美女，他一概谢绝；只有赤兔马，他坦荡接受，因为那是往返于兄弟之间的“脚力”，是他赶去追随刘备、守护汉室的“道具”。

马是非常通人性的动物，这一点在现实里不缺实验和例子。有人做过试验，主人轻轻给马拍去身上泥土，马眼眶会泛湿；长期饲养的马能分辨出熟悉人的脚步，甚至会在主人情绪低落的时候表现出不安。猫狗如此，马亦如此。长期的共同生活、共同出行，会把这种感情一层一层加深。

在吕布那十年里，赤兔马看到更多的是杀戮、背叛、权力的争夺和最后一刻的弃置；在关羽这十九年里，它看到的是另一种选择：明知道曹操这边吃住好、待遇高，却仍然在知道刘备下落的那天，毅然“挂印封金”、千里寻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用在一匹通人性的马身上，其实也说得通。吕布是一个可以为马、为美女、为官位而杀义父的人；关羽却是一个可以为义、为兄、为“汉室”而拒绝富贵的人。两种人，日复一日地在它身边说话、战斗、选择，它会感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气息。

于是，当关羽在麦城形势急转直下，被迫撤退的时候，赤兔马还在它最后一次冲刺中拼尽全力。临沮小路上，马忠用长钩套索绊倒了赤兔马，这匹老马狠狠摔在地上，体内可能已经有难以恢复的内伤。

关羽被俘、关平被俘，父子被押走，那一刻赤兔马是清醒的。它见过无数死，却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主人没有机会再回来。

之后的故事，《三国演义》写得很简单：关羽在东吴被斩，孙权得到他的头颅和赤兔马。孙权把赤兔马赏给了俘虏关羽的马忠，想的是“劳军论功”。可马忠得到这匹千里马以后，却发现它几天都不吃东西，最终绝食而死。

那么，它到底是为了关羽而死，还是因为老伤不行了？再往前翻翻时间，你会发现第三个因素——年龄。

马的寿命一般在三十到六十岁之间，大部分战马差不多服役期在三岁到二十岁之间。三岁开始可以正式上阵，到二十岁以后基本就是老马了。赤兔马被送给吕布的时候，推算应该在三岁左右，刚刚进入中青年期；跟吕布十年，又在曹操手里待了短短几个月；然后在关羽身边十九年，这一来一去，它到关羽被捕的时候差不多已经三十多岁了，至少三十二岁上下。

对一匹长期高强度服役的战马来说，这个年龄已经非常“暮年”了。现实里最长寿的马是个杂交马，活到了六十二岁，而纯种马、尤其是用于战场冲锋的纯种马，大多寿命偏短，因为年轻时候体力消耗极大，肌肉、骨骼、心肺全都超负荷工作。赤兔马又是那种全身无一根杂毛的纯色马，书里刻意渲染它的“纯种”气质，这更符合高强度、短寿命的特点。

可以想象，在关羽最后几年征战襄樊时，它其实已是老马，腿力不复当年，但关羽仍旧舍不得换——一方面是实战需要，另一方面也是感情难舍。它跟着关羽继续奔走，直到临沮被长钩绊倒，摔出内伤。一个相当于人类七十多岁的老战士，在最后一次冲锋中被拉倒在地，然后失去了最信赖的人，这种身体与心理的双重打击，很可能就是它走向绝食的根源。

有人说，赤兔马不吃东西是“自杀”，是殉主，这是情感上的理解；也有人说，它是当时伤重到无法进食，逐渐衰竭而亡，这是生理上的解释。从故事结构来看，罗贯中显然想把这匹马写成一个懂得“忠”的角色，用它的死来烘托关羽的形象，让“人中关羽 马中赤兔”的组合一起定格在读者心里。

再对比一下它和吕布的结局，这种用意就更明显了。

吕布死的时候，它不在场，被送给了曹操；吕布的死也不是为谁而死，而是在一次次背义的终点上走向失败。可以说，吕布和赤兔马的关系，从出生就带着交易和背叛的影子：马是收买的筹码，是投降时的礼物，是兵器之外的“资产”。

关羽死的时候，它就在主人最后的行动半径之内；关羽的死，是在局势极度不利的情况下仍坚持自己的选择——拒绝彻底向孙权低头、宁愿败走麦城。对赤兔马来说，这一次不是为了权势奔跑，不是为了荣华奔跑，而是为了一个它看不懂但能感受到的“执念”。

马不会说话，但三国演义用它的绝食给了它一个答案：它选择了和关羽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也许在故事背后，真正交织在一起的是三条线：

一条是时间线——谁陪它走得最长，它就对谁最有感情。十九年和十年，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一条是性格线——一个背义杀父的人，一个“降汉不降曹”、千里寻兄的人，日常言行举止对身边生命的影响是完全不同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不仅适用于人，也适用于通人性的马；

还有一条是生命线——三十多岁的老马在最后一次重伤之后，身体再也扛不住了。伤痛叠加丧主的心理打击，吃不下东西就是一个自然的结果，绝食只是表象。

于是，当孙权把赤兔马赐给马忠，希望他得意洋洋地骑着这匹千里马出入吴国宫廷的时候，这匹曾经日行千里、纵横天下的神驹，安静地站在陌生的马厩里，几天不吃一口草料。它的主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它也就不愿再跑、不愿再活。

从此以后，历史书里再也找不到赤兔马的名字；只有在《三国演义》的字里行间，它像一团昔日的火光，短暂照亮过吕布的戟锋，又长久陪伴过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最后倒在无人注视的一个角落，替它的最后一个主人，把“忠义”二字补完。

当年人们说：人中吕布，马中赤兔。罗贯中却偏偏要让我们记住另一个组合：人中关羽，马中赤兔。一个死在白门楼，一个死在临沮后，谁是真正配得上它最后那几天不食而亡的决定，《三国演义》在字里行间，已经给出了自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