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俄罗斯媒体老板的喊话：“小偷该坐牢，哪怕他坐过白宫”

10月2日，俄罗斯电视台“沙皇格勒”的老板康斯坦丁·马洛费耶夫在自己的Telegram频道上写了一段话。写得很短，但骂得很狠。

他说：“美国前总统乔·拜登和司法部长梅里克·加兰偷了我的钱。这些资金合法投资于美国，而且早在任何制裁实施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投资。”

紧接着他补了最扎人的一句：“小偷就应该坐牢。哪怕他曾坐在白宫里。”

马洛费耶夫这人不算小角色。他是“沙皇格勒”电视台的创始人，被媒体称为“东正教寡头”。他在俄罗斯国内是有名的强硬派，公开支持顿巴斯武装，2014年就被美国和欧盟制裁了。他跟克里姆林宫的关系不一般，不是什么反对派。所以他说这些话，不是在骂自己的政府，是冲着美国来的。

那这1000万美元到底是怎么回事？得从头捋一捋。

2014年3月，马洛费耶夫在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家银行控股公司Strategic Growth Bancorp投了大约1000万美元。没过几个月，美国就因为他“支持乌克兰分离主义者”对他实施了制裁。

2017年，这家银行跟Sunflower Bank合并。马洛费耶夫的股份被折算成了540万美元。2023年，美国司法部长加兰授权把这笔钱转给国务院，用于援助乌克兰。美国司法部后来说，这笔钱被用来帮助乌克兰退伍军人。

所以事情的链条是这样的：他2014年投了钱，制裁来了，钱被冻了，几年后被折算成540万，然后被没收了，最后送到了乌克兰。

马洛费耶夫的说法是，他总共被扣押了大约1000万美元，其中540万被转给了“杀害俄罗斯人的恐怖分子”——他指的就是乌克兰军队。

美国那边的说法完全不一样。美国当局指控马洛费耶夫违反制裁，试图把这笔投资转移给一个商业伙伴。美国法院2023年下令没收了大约540万美元。

换句话说，美国这边的逻辑是：你违反了制裁令，所以你的钱被合法没收了。马洛费耶夫那边的逻辑是：我投资的时候根本没有制裁，你不能拿后来的制裁去没收我之前的合法投资。

这两种说法谁对谁错，得看你怎么理解制裁的追溯效力。美国法院认为有，马洛费耶夫认为没有。

马洛费耶夫在Telegram上把话说得很绝。他说拜登和加兰在2021年到2024年之间组建了一个“有组织的犯罪团伙”，专门扣押俄罗斯国家资产和俄罗斯公民在海外的财产。

他还点了三个具体的“执行者”的名字：美国检察官弗拉迪斯拉夫·温伯格、泰恩·伦和斯科特·克拉菲。

他甚至算了一笔账。他说拜登的财富在总统任期期间增长了大约1000万美元，跟前总统任期前相比多了200万。他把这跟自己的钱被扣联系在一起，言下之意就是：我的钱去哪了，看看拜登的账户就知道了。

这话有没有证据？他没有提供。但他在舆论场上要的不是证据，是效果。

就在马洛费耶夫发声的同一天，俄罗斯调查委员会正式立案了。官方发言人彼得连科确认，调查委员会已经就马洛费耶夫在美国的资产被扣押一事展开刑事调查。

调查的方向是什么？俄罗斯调查委员会说，他们正在“查明参与作出相关决定的美国官员”，并认定这些决定属于违法行为。

马洛费耶夫给这件事定的罪名很有意思。他说这属于俄罗斯刑法第158条第4款——有组织团伙实施的大规模盗窃，最高可判10年。以及第205.1条第4款——组织资助恐怖主义，最高可判15到20年，甚至终身监禁。

“盗窃”加“资助恐怖主义”，两个罪名叠在一起。他的意思很明确：你们把从我这里拿走的钱送给乌克兰，这不叫制裁，这叫偷钱支持恐怖分子。

俄罗斯国家杜马财产委员会主席加夫里洛夫出来说话了。他说这个案子可以成为一个“法律模型”，用来评估其他类似的情况——包括通过Euroclear执行的俄罗斯资产冻结。

注意，Euroclear是欧洲的证券结算机构。欧盟冻结了俄罗斯央行大约2100亿欧元的资产，这些钱就存在Euroclear里。加夫里洛夫的意思很清楚：马洛费耶夫这个案子如果打赢了，就可以拿它当模板，去追讨被欧洲冻结的那些俄罗斯资产。

所以这事已经不只是一个商人在要自己的钱了，它变成了俄罗斯对西方冻结资产反击的一个法律试验。

但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俄罗斯法院就算判了，美国会理吗？肯定不会。美国不会因为俄罗斯法院的判决就还钱。马洛费耶夫自己心里也清楚，他说过要通过俄罗斯法院追讨，然后把追回来的钱用来支持俄罗斯军队。

说白了，这个案子的实际效果不是在法律上把钱要回来，而是在舆论上打一场仗。

俄罗斯政治学家布洛欣直接说了：只要乌克兰冲突还在继续，美国就不可能把钱还给马洛费耶夫。他还在采访里说，这要等到两国关系“解冻”才有可能。

所以这事现在的状态是：俄罗斯立案了，说美国官员偷钱；美国那边连回应都懒得回应，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个制裁执行案件。两边各说各的，谁也不打算听对方的。

但这件事放在更大的背景下看，就有意思了。

西方国家冻结了俄罗斯大约3000亿美元的海外资产，其中欧盟冻结了俄罗斯央行大约2100亿欧元。美国冻结的俄罗斯资产大概不到50亿美元。而且不管是拜登还是特朗普，都没有真正把这些钱全部“没收”掉。

马洛费耶夫的540万美元是已经实际被转给乌克兰的少数案例之一。美国司法部2023年就宣布了这笔转账，加兰当时在华盛顿跟乌克兰总检察长见面时亲自宣布的。

所以马洛费耶夫才这么生气。其他俄罗斯寡头的钱被冻着，但至少还在账上。他的钱是实实在在花出去了，花在了乌克兰身上。

从普通人的角度看这件事，有一个问题值得想一想。

如果一个人在被制裁之前就合法投了钱，制裁来了之后这笔钱应该怎么处理？美国说可以没收，因为你是被制裁对象。俄罗斯说不能没收，因为我投钱的时候是合法的。

这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国际法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统一的标准。美国法院认为制裁令有追溯效力，俄罗斯法院认为没有。各说各的理。

但马洛费耶夫这件事之所以值得关注，是因为它开了一个头。如果俄罗斯法院真的判了，并且认定美国官员犯了“盗窃罪”和“资助恐怖主义罪”，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俄罗斯会不会用这个判决去追查其他参与冻结俄罗斯资产的西方官员？

俄罗斯国家杜马那位主席说得很直白：这个案子可以成为评估其他俄罗斯资产被扣押情况的“法律模型”。这不只是马洛费耶夫一个人的事。

马洛费耶夫自己在Telegram上写了一句很有煽动性的话：“1000万美元只是第一步。”他说还有其他人会提出类似的诉讼。

这话有多少水分不好说。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俄罗斯正在用法律手段跟西方打一场资产争夺战。马洛费耶夫的案子就是第一枪。

至于这个官司最后会打成什么样，没人知道。俄罗斯法院的判决在美国没有执行力，美国法院的判决在俄罗斯也没有。两边都在自己的地盘上说自己有理。

马洛费耶夫说“小偷该坐牢，哪怕他坐过白宫”。拜登不会因为这句话去坐牢。但这句话会一直在俄罗斯的媒体上挂着，变成一种宣传符号——你看，美国人偷了我们的钱，我们连追讨的权利都没有。

这才是这件事真正的分量。它不是一场关于540万美元的法律纠纷，它是一场关于“谁有权没收谁的钱”的政治仗。马洛费耶夫的钱可能永远拿不回来，但他说的话，会被反复拿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