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许秘书比我清楚。她说大件都由她安排，不用我操心。”
“对，”她马上接道，“这么大一笔款，当然不会都给太太当零花。已经转去采购寿礼了。”
公公抬起头。
“东西呢？”
许知微的嘴唇动了一下。
“正在送。”
“送什么？”婆婆问。
“一套翡翠。”
许知微答得很快，像是刚从一堆东西里，挑了个最贵的名字。
“太太喜欢惊喜，让我们先别说。我也是照她的意思办。”
我眨了眨眼。
一千万的惊喜，连我都不知道。
可真惊喜。
“哪一套？给我看看照片。”
婆婆朝她伸出手。
许知微攥着手机，指尖按了几下，又抬起头。
“在采购负责人那里。我催一下。”
“那就催。”
她走到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陆承砚坐到我旁边，想握我的手。
“今天妈过生日，有什么不高兴，回家再说。”
我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替婆婆理了理披肩。
“我挺高兴的。等着看寿礼呢。”
恰好服务生进来通报，珠宝店的季经理到了。
婆婆前阵子看中一只玉镯，约好生日这天送来试戴，合适就留下。
季经理打开盒子，翠色落在绒布上，厅里几位阿姨都围了过去。
婆婆试了一下，大小正好。
她笑着抬起手，眼角那些细纹都舒展开了。
“还是这只衬我。”
许知微已经打完电话回来。
看见盒子，她明显松了口气。
“周董眼光真好。其实太太早该替您把这个定下，哪还用您亲自操心。”
这句话一出来，婆婆脸上的笑就淡了。
我却站起身，将钱包里的家用卡抽出来，直接放进她手里。
“妈，您喜欢就买。今天您随便刷，儿子的钱，我借花献佛。”
许知微猛地看向我。
我朝她笑了笑。
“许秘书不是说，已经安排妥当了吗？”
她张了张嘴，随即挤出一点笑。
“太太，那张卡平时有不少零碎支出，余额可能不太合适。您别一时兴起，让阿姨下不来台。”
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是在提醒我了。
我明白。
以前每次我刷不出钱，她都说，别让陆总丢脸。
到头来，脸是陆家的，丢人的却总是我。
“不合适？”婆婆捏着卡，回头看她，“寿礼归寿礼。她平时能用多少钱，为什么连刷一下，都要你拦着？”
“我是怕——”
“怕什么？”
她的声音断了。
陆承砚已经取出自己的卡：“妈，用这张吧。”
婆婆没接。
“梨梨给我的，为什么不能用？”
季经理看了看众人的神色，还是按婆婆的意思，把金额输进了机器。
我在旁边输入密码。
片刻后，机器响了一声。
没有打出付款凭条。
季经理僵了僵，把屏幕往回收：“可能是——”
“不用挡。”婆婆伸手压住机器。
许知微赶紧道：“大额交易容易受限制，我让财务处理一下就行。”
我没接她的话，拿出手机，打开这张储蓄卡的账户页面，递给婆婆。
“妈，您看。”
婆婆先看了屏幕，又低头核对手中的卡号。
末尾四个数字，一模一样。
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账户余额：0.00元。
“不是限额。”
她抬起眼。
“是这张卡里，根本就没钱。”
厅里一下静了。
陆承砚拿过我的手机，往下翻。
许知微却先红了眼圈。
“太太，钱花完了，您可以直说。为什么非要挑今天，让大家以为我克扣您？”
我点头。
“确实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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