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我坐月子7只土鸡送5只给她闺女 我出月子当天请来搬家公司

婆婆把我坐月子7只土鸡送5只给她闺女 我出月子当天请来搬家公司

那只土鸡是下午不见的。方晴躺在卧室床上，听见客厅里婆婆周桂兰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老房子隔音差，每个字都往她耳朵里钻。周桂兰说，艳红啊，妈给你留了五只，都是你嫂子娘家送来的，正宗土鸡，你明天过来拿。方晴攥着被角，没动。她剖腹产第七天，刀口还疼，翻身都得扶着床沿慢慢挪。孩子刚睡着，小脸皱巴巴的，嘴还在做吸吮的动作。方晴盯着天花板，数了数。娘家妈送了七只鸡来，杀好了冻在冰箱里，说一天一只，吃到出月子。现在剩两只。

周桂兰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鸡汤。方晴看了一眼，汤色寡淡，上面浮着几片姜。周桂兰说，趁热喝，下奶。方晴接过来，问，妈，冰箱里鸡呢。周桂兰擦着手，说，给你姐拿了几只。方晴说，几只。周桂兰顿了一下，五只。方晴说，七只鸡，你给她五只。周桂兰说，你姐那边两个娃，日子紧，你这儿够吃。方晴说，够不够吃你说了算？周桂兰脸沉下来，你什么意思，你姐又不是外人。方晴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汤洒出来一点。她说，我娘家送来的东西，你问过我吗。周桂兰说，你坐月子呢，我帮你做主怎么了。方晴说，你帮我做主，你怎么不把自己家东西送人。周桂兰声音大了，方晴，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是你婆婆。方晴说，你是我婆婆，不是我妈。周桂兰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孩子被吵醒了，哇一声哭出来。方晴弯腰去抱，刀口扯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周凯晚上回来的时候，周桂兰坐在客厅抹眼泪。周凯看了一眼他妈，又看了一眼卧室。方晴在喂奶，背对着门。周凯走进来，说，又怎么了。方晴说，问你妈。周凯说，妈说你不尊重她。方晴笑了一下，笑完刀口疼。她说，你妈把我娘家送的七只鸡拿了五只给你姐，你觉得她尊重我了吗。周凯说，就几只鸡，至于吗。方晴抬头看他。周凯避开她的目光，说，姐那边确实困难。方晴说，周凯，我嫁给你三年，你姐困难，你妈贴补她，我从来没说过什么。这是我坐月子，我娘家的东西。周凯说，回头我给你买。方晴说，你买什么，你一个月挣几个钱，房贷谁还的。周凯不说话了。方晴说，你出去。

那天晚上方晴没睡好。孩子两小时醒一次，她爬起来喂奶，刀口一阵一阵疼。周桂兰睡隔壁，鼾声穿过墙传过来。方晴抱着孩子坐在黑暗里，想起结婚前她妈说的话。她妈说，周凯人老实，就是那个妈不好惹。方晴说，我嫁周凯又不是嫁他妈。她妈叹了口气，没再劝。结婚第一年，周桂兰从老家搬来，说是照顾他们，其实天天打麻将。方晴下班回来还得做饭。后来方晴怀孕了，周桂兰消停了几个月，天天给她炖汤。方晴以为婆婆变了。直到她妈送了那七只鸡来。

第二天方晴给她妈打了个电话。她妈问，鸡吃着怎么样。方晴说，挺好的。她妈说，吃完了妈再送。方晴说，不用了，够了。她妈听出她声音不对，问，怎么了。方晴说，没事，孩子闹。挂了电话，方晴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楼下有人在晒被子，拍打声一下一下传上来。她打开手机，翻了翻搬家公司的电话。

周桂兰大概觉得理亏，那两天做饭勤快了些。鸡汤端进来，方晴喝了两口，放下。周桂兰说，你得多吃，不然没奶。方晴说，鸡都没了，哪来的奶。周桂兰脸上挂不住，说，你这孩子怎么老揪着不放。方晴说，我不揪着，我记着。周桂兰把碗一收，转身出去了。方晴听见她在客厅跟周凯嘀咕，周凯说，妈你别说了。周桂兰说，我伺候她坐月子，她还给我脸色看。方晴把被子蒙在头上。

出月子那天是周六。方晴一大早就起来了，洗了头，换了身干净衣服。周凯还在睡。周桂兰在厨房煮粥。方晴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对方接起来，方晴说，师傅，可以上来了，四楼，东西不多。周桂兰端着粥出来，问，谁啊。方晴说，搬家公司。周桂兰愣了，什么搬家公司。方晴说，我搬走。周桂兰手里的碗差点掉了，你说什么。方晴说，孩子我带走，东西我收拾好了，就在卧室。周桂兰冲进卧室推周凯，周凯，你媳妇疯了。周凯坐起来，揉着眼，看见方晴站在门口，脚边两个行李箱。他说，方晴，你干什么。方晴说，搬家。周凯说，搬哪儿去。方晴说，我妈那儿。周凯说，你别闹了。方晴说，我没闹。她弯腰拎起一个箱子，周凯跳下床拦住她。方晴说，周凯，你让开。周凯说，就为几只鸡。方晴看着他，说，周凯，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几只鸡的事。

搬家公司的人到了，两个师傅站在门口。周桂兰堵在客厅，说，你们谁敢搬。师傅看看方晴。方晴说，搬。周桂兰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儿媳妇要搬走。方晴没理她，把箱子递给师傅。周凯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周桂兰哭了一会，看没人理，爬起来拉住方晴的胳膊，方晴，妈错了行不行，你别搬。方晴说，妈，你没错，你疼你闺女，天经地义。周桂兰说，那几只鸡我让你姐送回来。方晴说，不用。她抽出手，抱起孩子。孩子醒了，睁着眼看她。方晴低头亲了一下孩子的额头。

周凯追下楼，站在单元门口。方晴把行李箱放进出租车后备箱。周凯说，你走了我怎么办。方晴说，你跟你妈过。周凯说，方晴，孩子还小。方晴说，你也知道孩子小。她坐进车里，关上门。周凯拍着车窗，方晴，方晴。方晴没看他，对司机说，走吧。车开出去，她从后视镜里看见周凯站在路边，慢慢变小。她妈家在城西，坐车四十分钟。路上她妈打电话来问到哪儿了。方晴说快了。她妈说，房间收拾好了，你爸买了条鱼。方晴说，嗯。挂了电话，她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孩子睡着了，小嘴一动一动。方晴把脸贴在孩子额头上，没哭。

到娘家的时候她爸在楼下等着。看见出租车停下，赶紧过来提箱子。她妈站在单元门口，接过孩子，说，瘦了。方晴说，没有。她妈没问为什么回来，方晴也没说。中午吃饭，她爸开了一瓶啤酒，给方晴倒了半杯。方晴说，喂奶呢。她爸把杯子收回去，自己喝了。她妈说，住多久都行。方晴说，妈，我想离婚。她妈夹菜的手停了一下，说，想好了。方晴说，想好了。她妈说，那就离。她爸放下筷子，说，要不要我去找周凯谈谈。方晴说，不用。她爸没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方晴躺在自己以前的床上，孩子睡在旁边的小床里。她妈推门进来，坐在床边，说，那七只鸡的事我听你说了。方晴说，你怎么知道的。她妈说，你表妹跟周凯姐住一个小区。方晴没说话。她妈说，五只鸡不值钱，妈是心疼你。方晴把脸埋进枕头里。她妈拍了拍她的背，说，睡吧。门关上了。方晴听见她妈在外面跟她爸说，明天去买几只鸡，给晴晴炖汤。方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孩子哼唧了两声，她伸手拍了拍。手机亮了，周凯发来微信，就三个字，你回来。方晴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孩子的小脸上。方晴闭上眼。明天去民政局。她想，这次不用谁跳楼，也不用谁劝。自己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