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妈，那罐鸡蛋呢？怎么一个都没了？
我至今记得那天母亲打开瓦罐时的背影。她愣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固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一向坚强的母亲，肩膀在微微发抖。
那个空荡荡的瓦罐，盛着母亲攒了大半年的体面，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没了。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那个年代物资少，啥都舍不得浪费。
家里偶尔攒下几个鸡蛋，母亲从来都舍不得吃。
她专门找了一个瓦罐，一个个小心放进去。
平时谁都不许动，就留着家里来客人招待用。
那时候的我们，鸡蛋真的很金贵。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东西。
记得有一次，家里要来亲戚串门。
母亲想着拿几个鸡蛋做菜，好好招待一下。
那天她难得露出笑容，嘴里念叨着：“给娃们摊个鸡蛋饼，炒个韭黄鸡蛋……”
可她掀开盖着瓦罐的旧蓝布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罐子里，只有一层薄薄的灰迹。
她不信邪，用手进去掏了掏，指尖碰着瓦罐底部的粗粝，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掏了半天，只捞出来几片干枯的蛋壳。
满满一罐鸡蛋，不知道什么时候，空空荡荡的一个都没有了。
当时母亲没有骂人，也没有发脾气。
她就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大人的难处。
只是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莫名难受。
现在回头想想，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那一罐鸡蛋，是母亲攒了好久的心血。
本来拮据的日子，就靠着这点东西撑一点体面。一下子没了，换谁心里都堵得慌。
那时候的大人，再委屈也不会挂在脸上。所有难处，都是自己默默扛着。
后来邻居阿姨知道了这事，送来了几个鸡蛋。
不多，但在当时真的帮了大忙，也暖了人心。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现在生活好了，衣食无忧。
想吃鸡蛋，随时都有，再也不用精打细算。
可我始终忘不掉那个空落落的瓦罐，也忘不掉母亲当时沉默的模样。
直到去年回老家收拾旧物，邻居阿姨来串门，聊起当年那桩事，我才知道了真相。
她说：“你妈当年哪是遭贼了？是她自己去供销社，把鸡蛋换了盐和布料。
眼看要入冬了，你们姐弟几个的棉袄还没着落。
她怕你们心里难受，才说鸡蛋没了。”
我握着那个落满灰的瓦罐，站在老屋的灶台前，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原来那个“空”，是母亲一个人扛下来的。
她宁愿自己背锅，被我们误会这么多年，也不肯让孩子们觉得日子过不下去。
人到中年才算明白，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母亲。
她一辈子省吃俭用，事事为家人着想，委屈了自己大半辈子。
那口瓦罐空了，可母亲为我攒下的那份爱，我一辈子也还不上。
平凡的烟火日子里，藏着最朴实的心酸。
只有吃过苦的人，才能真正懂得那份不容易。
现在冰箱里永远塞满了鸡蛋，想吃随时都有。
可每次打开冰箱，看着那白花花的蛋壳，我总会想起老屋柜子上那个落灰的瓦罐。
我多想再问母亲一句：“妈，那罐鸡蛋，您自己吃过一个吗？”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我知道，她的答案，一定是那句说了千百遍的——“妈不爱吃，你们吃。”
你的童年，也有过这样勤俭节约的母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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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图片为A1生成意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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