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凯港位于秘鲁钱凯镇,2024年11月14日正式开港。这是一座投资约13亿美元的深水良港,位于利马以北约80公里的太平洋海岸,中国远洋海运集团旗下中远海运港口持有60%股权。合资另一方是秘鲁火山矿业公司,持股40%。港口整体规划四期建设,一期主要布局集装箱码头和物流仓储,后续将向工业园区和产业配套延伸。2025年7月,中国和巴西已正式宣布探讨一条连接钱凯港与巴西大西洋海岸的铁路方案。欧美资本当年被邀请参与投资,全部选择退出,才有了中方进场的机会。一个废弃渔村海滩,由此长出了南美太平洋最重要的新兴枢纽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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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凯港开港之后,南美洲与中国之间的海运时间缩短至约23天,物流成本降低超过两成。港口首年集装箱吞吐量超过33.6万标准箱。相比之下,尼日利亚莱基港首年仅吞吐5.8万标箱,要到第二年才接近钱凯港首年的水平——而钱凯港几乎在开港头一年就完成了这一体量。钱凯港货量中有约45.5%来自转运,秘鲁充当南美西海岸区域集散中心的功能已经初步成形,厄瓜多尔、智利、哥伦比亚的货物正通过这里流向亚洲。仅2025年1月至9月,秘鲁通过钱凯港出口至中国的农产品就占秘鲁对华农产品出口总量的62%,带来约2.1亿美元销售额。这种运营规模和结构,才是秘鲁”舍不得”的真实底气所在。
美国的神经在钱凯港开港前就已经绷紧了。钱凯港是中拉直航体系中的关键枢纽,是中国—南美贸易链条中少有的、可以绕开中美洲和巴拿马运河的深水港。长期以来,美国通过主导巴拿马运河和北美西海岸港口的中转体系,在两洋贸易定价上享有结构性优势。钱凯港的出现,是第一次把南美太平洋海岸与亚太市场系统性地直接绑定,绕开了这条由美国间接掌控多年的通道。一旦钱凯港这个节点被成功”问题化”,不仅秘鲁承压,整个拉美西海岸与中国的贸易通道格局都会受到冲击。美国感到的威胁,本质上是一种影响力被稀释的焦虑,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安全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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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29日,利马一审宪法法院法官努涅斯作出裁定:中远海运港口方面的主张获得支持——钱凯港全部以私人资本融资建设,没有国家特许经营合同,依据秘鲁港务局行政许可运营;裁定要求Ositran停止对港口实施监管、监督、审计或处罚行为。法院认为,将针对国家特许港口的完整监管框架强加给私营港口,会侵犯中远海运的财产权、自由经营权和法律确定性等宪法权利;同时指出港口的”公共使用”属性是服务的功能特征,不会自动触发国家特许港口的监管框架。1月底巴拿马最高法院宣判和记黄埔旗下港口合同违宪,马士基接管,两件事几乎同步发生,华盛顿嗅到了在拉美重塑港口版图的时机。
就在赫里总统因秘密会见中国商人杨志华的丑闻遭国会弹劾下台,代理总统巴尔卡萨尔接管国政的敏感时期,美国的施压力度同步升级。美国国务院1月已正式批准了一项价值约15亿美元的对秘对外军事销售计划,用于在距钱凯港不远处建造一座新的海军基地,将对卡亚俄港进行设计、建设和现代化改造。卡亚俄与钱凯相距不到80公里,这种地理选址很难说是偶然。秘鲁政局持续动荡,仅此前数月,赫里就在就职四个月后因丑闻被弹劾下台。碎片化的政治格局,让美方不断寻找可以楔入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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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4月16日,美国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西半球小组委员会主席萨尔扎在一场听证会上放话,要求”6月选出的秘鲁新政府必须夺回这座港口,美国会帮忙。“她还声称钱凯港具有”军民两用”潜力,中国潜艇、航母和战舰将借此在秘鲁领土上活动。这套逻辑套路并不新鲜,美国南方司令部2024年就用过类似框架。钱凯港是标准商业集装箱码头,港口水深约18米,设计年吞吐能力100万标箱,泊位规格、岸防配置和设施建设与军港根本不在同一量级。钱凯港终极规划的15个泊位、900万标箱容量,如果全部建成,将超越长滩港和洛杉矶港——这两个是北美最繁忙的集装箱港口。这种未来规模确实令美国感到不安,但以”军事威胁”为名施压,明显是把商业港口政治化的惯用手法。
2026年6月29日,秘鲁全国选举程序办公室公布最终计票:右翼人民力量党候选人藤森庆子以50.135%比49.865%、约4.3万票的微弱优势击败左翼候选人桑切斯。就在这一胜选结果公布后不到3天,2026年7月1日,秘鲁利马高等法院第二宪法法庭恢复了Ositran对钱凯港运营的监管权力。Ositran对港口进行监管、监督、检查和实施处罚的权力全面恢复;法院认定,依据秘鲁法律,该港口属于公共用途交通基础设施,无论是否私人所有,均受国家监管。纳瓦罗第一时间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叫好,这种即时反应几乎把幕后的政治运作明摆了出来。
7月1日,利马上诉法院恢复Ositran权力。7月24日,中远海运的上诉请求被受理,案件移送至秘鲁宪法法院。宪法法院将就钱凯港争议作出终局裁定,可以撤销上诉裁决或就案件实质性问题直接裁判。需要厘清的是:Ositran获得监管权意味着中远海运将面临更多行政成本和法律不确定性,但港口依然在运营,货物依然在流转,中方依然持有60%的股权和长期经营权。争议的核心之一是:Ositran要求收取港口全部销售额1%的监管费,而这笔成本并未纳入中远海运当初13亿美元的投资测算之中。这是一场关于规则后置变动的法律之争,而非运营权的存亡决战。
2026年7月28日,藤森庆子正式就任秘鲁总统。外界原本担心这位亲美倾向明显的右翼领导人会立即对中资动刀,但现实更为复杂。她的竞选纲领中未对钱凯港等中资项目提出否定性主张,反而将钱凯港纳入国家级物流枢纽规划,并明确”中国是秘鲁首要贸易伙伴与关键投资来源国”。就职前一天,她会见了中国科技部长,明确表示秘鲁重视发展对华关系,坚持一个中国原则,并高度评价中国投资对秘鲁经济社会发展的贡献。同年8月,藤森庆子确认将于11月前往中国深圳参加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上台即切断中国关系,这条路她走不了。
但”平衡”是有边界的。2026年9月10日,美国国务卿卢比奥访问利马,藤森庆子正式确认秘鲁加入”美洲之盾”安全框架。2026年1月至7月,秘中两国贸易额达381亿美元,同比增长35.4%。经济与安全这两条线同时在推进,秘鲁想两边都不得罪,这本身就是拉美小国在大国博弈夹缝中的生存术。2026年10月2日,美国将吊销法官努涅斯签证的行动公开化。努涅斯正是今年1月作出一审有利裁定的那位法官,这座价值13亿美元的太平洋港口,已经成为特朗普政府扩大美国在拉美影响力进程中的核心争夺节点。一个港口的司法争议延伸到外国法官的签证制裁,已经是将司法程序当作地缘政治工具来使用的典型操作。
截至目前,案件核心是秘鲁国家是否有权监管钱凯港,争议已提交秘鲁宪法法院等待终局裁定。藤森庆子政府一边倒向美国,一边还要在”美洲之盾”和宪法法院的裁定之间寻求平衡。从经济结构来判断,秘鲁大概率走折中路线——在监管框架上给美方一个说法,但不会实质触动中远海运的控股地位和运营主导权。中国已是秘鲁超过十年的最大贸易伙伴。中秘经贸关系的深度绑定,不是几场外交施压能够轻易切割的。美国正面竞争难以压制中国,只能通过干预第三方合作来实施围堵,这种路径在钱凯港问题上已经走得很清楚:它能制造麻烦,但能不能真正改变结局,秘鲁那本900亿的账,还没人算得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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