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发现，尼安德特人与现代人类可能在5.9万年前的土耳其共享文化

在土耳其地中海沿岸的一个石灰岩洞穴深处，考古学家发现了证据，表明尼安德特人和后来迁入的现代人类留下了惊人相似的日常生活印记——这些证据显示他们猎杀同样的动物、制作同样的石器，并采集同类贝壳。

这些发现于周一（7月6日）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上，为人类进化中一些最重大的问题提供了线索：鉴于我们之间的亲缘关系如此之近，尼安德特人和智人的文化有多相似？我们之间是否交流过信息？

过去几十年的一系列考古发现，包括这篇新论文中关于两者具有相似文化实践的发现，表明在中东地区，尼安德特人和智人的行为远比人们过去以为的更为相似。

新证据来自Üçağızlı II洞穴（发音为Ooch-ah-UHZ'-luh），位于叙利亚以北的一段海岸线上，这里曾是连接黎凡特（地中海以东的一片陆地区域）与欧亚大陆的史前通道。尽管团队在洞穴内只发现了牙齿和部分颌骨，但他们通过分析牙齿化石的内部结构，得以区分尼安德特人和智人的遗骸。同时，他们使用光释光测年法对遗址沉积物进行了年代测定，这种技术可以测定被埋藏的矿物颗粒最后一次接触阳光距今有多久。

研究团队发现，尼安德特人曾在大约7.7万至5.9万年前居住在这个洞穴里，而智人则在大约5.9万至4.7万年前居住于此。尽管时间上不同，这两个时期的地层都显示出“基本一致的狩猎采集策略和石器技术”，研究团队在研究中写道，这说明尼安德特人和智人在狩猎采集策略和石器使用上有多像。

此外，尼安德特人和智人从当地同样的地方获取燧石等原材料，并捕猎相同的猎物：野山羊（Capra aegagrus）、黇鹿（Dama mesopotamica）、狍（Capreolus capreolus）和野猪（Sus scrofa）。一层层地层中还出土了29枚小型海螺（Columbella rustica）的贝壳，它们被带进洞穴似乎不是为了吃，而是当作装饰品。有些贝壳打了孔，像是要串起来用的，其中一枚可追溯至尼安德特人占据时期的贝壳有被刻意加热过的痕迹，颜色也因此变了。

“我们的发现说明，当时有很深的文化交流，”研究合著者、京都大学古人类学家森本直树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这两个不同但密切相关的人类群体不仅仅是在适应相同的环境：他们很可能有着共同的象征性偏好。”

这种模式与法国曼德林洞穴的发现不同，那里的尼安德特人和现代人类被认为在大约56,800年至41,500年前以间歇性的方式交替占据，但没有留下文化延续的证据。相反，这与以色列廷什梅特洞穴的发现一致，研究人员最近报告了数万年前两个群体之间类似共享行为的迹象，即大约13万年前至8万年前。

土耳其的于恰厄兹勒II洞穴和以色列的廷什梅特洞穴表明，尽管随着洞穴的使用者从尼安德特人群体变为现代人类，出现了“生物”上的更替，但并没有发生重大的文化更替。

“相反，我们推测，在该地区共存的两个人类物种之间存在接触，并共享某些文化特征，”研究人员在论文中写道。

“一个迷人的地区”

像这样的遗址正让人们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两种人类在文化上是怎么相互关联的，加拿大维多利亚大学的旧石器时代考古学家April Nowell（未参与这项新研究）在给Live Science的电子邮件中说道。“通过展示文化连续性和更高水平的互动，像Tinshemet和Üçağızlı II这样的遗址正在改变我们对尼安德特人、智人以及其他同时期人属群体的认知……一个本来就迷人的地区，现在更让人着迷了！”她说。

但这种文化连续性只会加深现代人类与尼安德特人如何互动的谜团，而尼安德特人最终在约4万年前灭绝。Nowell指出，两种人类不可能无限期地占据同一个生存空间，而且一些关于尼安德特人认知能力的研究表明，尼安德特人思考问题不如现代人类灵活，语言能力更有限，自我意识和创造力也更少——而正是这些可能让智人占了上风。（然而，也有人反对尼安德特人在认知复杂度上不如智人的观点。）

Nowell说，如果像Üçağızlı II这样的遗址的考古记录显示出如此多的行为重叠，那么两者之间真正的差异，可能化石记录压根儿还没揭示出来。

作者指出，许多重大问题仍有待解答，包括这些共同的文化习俗在何时何地出现，以及这些文化相似性是不是因为现代人类与尼安德特人交配才出现的。

研究团队在论文中写道，在Üçağızlı II洞穴等遗址正在进行以及今后将要开展的发掘工作，可能有助于回答这些问题，帮助我们更全面地了解晚更新世时期人类的进化与文化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