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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本刚放进抽屉,大舅就把手按上来了。
他说,这房本放你手里不安全,我替你保管。
我手里还攥着刚取回来的不动产权证,红本子热乎乎的。那天是周三,社区门口那家小饭馆刚开门,我跟老伴原打算吃碗面就回家。大舅不知道从哪儿听的消息,说我们那片老房子终于办下证了,一大早就堵在楼下。
我跟你说,这事搁谁身上不堵得慌。
大舅是我妈的亲大哥,七十六了,退休金四千出头,住城北老小区。他这人一辈子爱管闲事,谁家分家、谁家随礼、谁家孩子找工作,他都要插一嘴。以前我觉得他是热心,后来才明白,有些热心,是拿别人的东西练手。
那套房子是我跟老伴攒了三十年的。最早是单位分的宿舍,后来房改买下来,再后来棚户区改造,补了差价,换了套电梯房。去年底办证,工作人员说可以写两个人名字,我跟老伴商量,写了我俩的。老伴姓周,比我小两岁,退休金三千六,我四千二。两个人加起来不到八千,日子过得紧,但踏实。
大舅把房本拿走的理由,说得比唱得好听。
“你俩岁数大了,脑子跟不上。房本放我那儿,我给你们锁保险柜。将来过户、买卖、给孩子,我帮你们把关。”
我说不用,我自己能管。
他脸一沉:“你是不相信我?我是你大舅,亲的。”
老伴在旁边拉我袖子,小声说:“要不让他拿着?反正咱也不卖。”
我瞪了老伴一眼。老伴这人,一辈子怕得罪人,尤其怕得罪我娘家亲戚。可我心里清楚,房本这东西,不是一袋小米,不是一把钥匙。谁拿着,谁就能动心思。
大舅见我不松口,直接把房本从我手里抽走了。他手劲大,我还没反应过来,红本子已经进了他那个旧公文包。那包我认识,还是他退休那年单位发的,拉链都坏了,用别针别着。
“我替你保管,你放心。”他拍拍包,转身就走。
我站在小饭馆门口,面也没吃成。老伴说:“要不追回来?”
我说:“追什么追,他是我大舅。”
可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不对。房本上有我和老伴的名字,他拿走了,算怎么回事?我给女儿打电话,女儿在外地,一听就急了:“妈,你赶紧去挂失补办,别拖。”
我说:“那不成撕破脸了?”
女儿说:“脸重要还是房子重要?”
第二天一早,我揣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还有当初办证的那些材料,去了不动产中心。那地方在城南,坐公交倒了三趟。排队的人多,我前面一个老姐姐,也是补房本,说她小叔子把房本拿去抵押了,差点被人骗。我听得心里发紧。
轮到我的时候,窗口的小姑娘问我:“丢失还是被他人拿走?”
我愣了一下,说:“被亲戚拿走了,说替我保管。”
小姑娘抬头看我一眼:“那您得先挂失,再补办。补办出来,原来的证就作废了。”
我说:“作废了好。”
她递给我一张表,我手有点抖,但还是一笔一划填完了。填到“遗失原因”那一栏,我写了:被亲属拿走,未归还。写完这几个字,我心里像卸了半袋米。
补办要等七个工作日。我留了老伴的电话,又留了自己的。回家路上,我在小区门口碰见跳广场舞的刘姐。刘姐问我:“今天怎么没来跳舞?”
我说:“去补房本了。”
刘姐一听,扇子往腰里一插:“是不是你家大舅?我前天看见他在社区门口跟人吹,说他外甥女的房本在他手里,以后办事方便。”
我脸一下子热了。原来他不光是拿,还往外说。
刘姐说:“你可别心软。我表姐家就是,房本让她小叔子拿着,后来拿去给人看,人家以为那房子是他的,差点出事。”
我点点头,心里更定了。
第三天下午,我正跟老伴在阳台上收毛背心,老年机响了。那手机是大舅女儿,我表妹打来的。我接起来,她声音急:“姨,我爸说你把他告了?”
我说:“我没告谁,我就是补了个房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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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那你不是打他脸吗?他拿着房本,是怕你被骗。”
我说:“他怕我被骗,就把我房本拿走?那我怕他丢了呢?”
表妹顿了一下,又说:“我爸高血压,今天气得没吃饭。”
我说:“我血压也不低。你让他把房本还回来,这事就完了。”
她挂了。我以为就完了。结果从那天下午开始,她电话一个接一个。我数了,到晚上九点,四十七个。我没接,她就发短信,说我不尊重长辈,说我听外人挑拨,说那房子当初大舅还帮忙找过人。
我坐在沙发上,老年机屏幕一亮一亮的。老伴说:“接一个吧,别真闹出病。”
我说:“接可以,但话得说清。”
第八个电话我接了。表妹说:“姨,你就不能看在我爸岁数的份上,把补办的撤了?”
我说:“撤不了。原来的证已经作废了。”
她声音一下子高了:“那你让他怎么下台?”
我说:“他拿我房本的时候,怎么没想我怎么下台?”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后来她说:“我爸说,他是怕你儿子以后争房子。”
我笑了:“我儿子争不争,是我家的事。他一个当大舅的,管到房本上,手伸得太长了。”
表妹哭了:“姨,我爸就是爱面子,他没坏心。”
我说:“我知道他没坏心。可没坏心办的事,不一定就是对的。你回去跟他说,房本补好了,我给他看,但不会给他拿。他想来吃饭,我欢迎。想拿东西,不行。”
第二天,大舅自己来了。他没上楼,在楼下小饭馆坐着,让老板叫我。我下去的时候,他面前摆着一碗面,没动筷子。他看见我,从那个别针别着的公文包里掏出旧房本,放在桌上。
“作废了?”他问。
我说:“作废了。”
他叹了口气:“我就是怕你被人骗。”
我说:“大舅,我六十多的人了,被人骗也是我自己的事。你拿我房本,我才怕。”
他没说话,把面推给我:“你吃吧,我走了。”
我说:“面钱我付。房本你拿回去,当个纪念。”
他愣了一下,笑了,笑得有点苦:“你这丫头,跟你妈一样,嘴硬。”
我说:“嘴不硬,房本早没了。”
他走了以后,我把新房本拿回家,锁进抽屉。钥匙只有我跟老伴一人一把。老伴说:“你大舅会不会记恨?”
我说:“记恨就记恨。亲戚之间,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他要是连这个都想不通,那这亲戚走着也累。”
后来表妹又打过一个电话,说大舅回家把旧房本烧了,还说以后不管闲事了。我说:“管闲事可以,别管家产。”
这事在社区传了一阵。跳广场舞的时候,好几个老姐妹问我怎么补的,我把流程说了,她们都说回去看看自己家房本在谁手里。刘姐说:“你这事办得对,亲戚之间,越是亲近,越要把规矩说前头。”
现在我跟大舅还走动。过年他来了,提了一箱奶,我给他包了饺子。谁也没提房本的事。可我知道,他再也不会伸手了。
房本还在抽屉里,钥匙还在我兜里。老伴的药盒每天还是我摆,阳台上的毛背心还是我收。日子没变,但心里那根线,我划清了。
你们家房本、存折、工资卡,是谁管着?有没有亲戚说过“我替你保管”这种话?要是遇到这种事,你是忍一忍还是把话说透?评论区聊聊,也转给身边的老姐妹看看,别让好心变成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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