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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68岁,存款95万,住了一次院后才彻底明白:只有一个孩子的家庭,要趁早做好这四大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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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的时候,鼻子里灌满了消毒水的味儿。

还有一种甜腻腻的怪味,像是什么东西坏在了床单底下。

后脑勺一抽一抽地疼,我抬手想摸,手指头刚碰到纱布就缩回来了。

“妈,别动。”

小敏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转了转眼珠,看见她趴在床沿上,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眼底青了一大片,嘴唇干得起皮。

窗户外头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病房里的灯管嗡嗡响。

走廊上有推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咕噜咕噜,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我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干得冒火。

小敏赶紧把吸管杯递过来,温水顺着嗓子眼滑下去,我才觉着活过来一点。

“我这是在哪儿?”

“市一院。妈,你摔了,后脑勺磕茶几角上了,张姐发现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抖了,别过脸去,拿手指头蹭了一下眼角。

我这才想起来,昨天下午我在家拖地,客厅地板砖上有一摊水。

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后仰过去,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事,死不了。”

小敏没接话,低着头给我掖被角,掖了三遍。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一跤摔出来的麻烦,比后脑勺上那个口子大多了。

我是被120拉来的,在急诊待了一宿,第二天才转进神经外科病房。

病房是三人间,靠窗的床空着,我住在中间。

左边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姓赵,脑梗,半边身子不能动。

她闺女在伺候,四十出头,胖乎乎的,说话大嗓门。

一大早就听见她喊:“妈!你手别乱动!针跑了又得扎!”

赵老太哼哼两声,含含糊糊地应着。

我右边那张床住着一个老头,七十多岁,也是摔的,骨盆裂了。

他有两个儿子,轮班来,一人一天,交接的时候在走廊里对账。

“昨天花了多少?”

“三千二,你转我一千六。”

“行,我这就转。”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我听见。

我躺在中间那张床上,看着天花板上一条细细的裂纹。

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弯弯扭扭的,像一条干了的河。

小敏坐在凳子上,拿手机翻来翻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怎么了?”

“没事,妈,你歇着。”

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来去倒水。

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她倒完水回来,又拿起来喝了一口,才想起来是给我倒的。

她又倒了一杯,递到我嘴边。

我喝了两口,问她:“你公公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县医院等着呢,片子出来了,医生说最好去省城再看看。”

“那你去看看啊,我这儿没事。”

“我请了假了。”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还是往窗外瞟。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公公那边也在住院,她婆婆一个人在医院守着。

小敏是独生女,志强也是独生子。

两边四个老人,就他们俩。

这道理我以前也懂,但没往心里去。

人都是这样,事儿不落到自己头上,总觉得离得远。

我今年68岁,老伴五年前走的,肺癌。

那会儿小敏刚结婚三年,甜甜才两岁。

老伴查出来的时候就是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

他熬了四个月。

最后那几天,他躺在医院的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坐在床边给他擦手,他的手指头又凉又硬,指甲盖发青。

他攥着我的手说:“你一个人,别逞强。”

我那时候说:“我不逞强,我身体好着呢。”

他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走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攥着他的医保卡。

卡边儿都磨白了,上面的照片还是他六十岁那年照的,头发还没全白。

小敏蹲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说:“妈,以后我管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嘴唇干得起皮。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话。

我心里想的是,我不用她管,我自己能行。

这五年,我确实也自己过来的。

我住在老城区那套两居室里,是拆迁后买的,六楼,没电梯。

每天早上六点醒,去公园走两圈,回来煮一锅粥,就着咸菜吃。

上午收拾屋子,下午看看电视,或者去楼下跟邻居们唠嗑。

日子过得紧是紧了点,但自在。

我有存款,95万。

这钱是老宅拆迁的补偿款加上这些年省下来的。

老宅在城北,我嫁过来的时候就住那儿,住了三十多年。

后来拆迁,分了这套两居室和一笔补偿款。

老伴走之前跟我说:“这钱你攥紧了,别都给孩子。孩子有孩子的难处,你有你的退路。”

我当时嫌他啰嗦,说:“知道了知道了。”

他走了以后,我把这95万存了三张存单。

两张三十万的,一张三十五万的。

存单放在衣柜最底下那层,压在一件旧棉袄下面。

小敏不知道这笔钱的具体数目,只知道我有一些积蓄。

我也没打算告诉她。

不是防着她,是觉得没必要。

她要是开口问,我肯定会给。

但她从来没问过。

住院第三天,小敏接了个电话,是她婆婆打来的。

她站在走廊里,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妈,我知道了,我这边安排一下,明天我过去。”

挂了电话,她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妈,志强他爸明天要做检查,我得过去一趟。”

“你去,我这儿没事。”

“我给你请个护工吧。”

“请什么护工,浪费钱。我自己能行。”

“你后脑勺还缝着针呢,怎么自己行?”

她说着就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有点堵。

她难,我知道。

但我嘴上还是说:“不用,你走吧,我能行。”

她最后还是没请护工,走了。

走之前把水杯灌满,把床头铃放在我手边,又把我的手机充上电。

“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她走了以后,病房里安静了不少。

左边赵老太的闺女在给她擦身子,一边擦一边数落。

“你说你,成天不听话,让你别爬高你非爬,这下好了吧?”

赵老太含含糊糊地说:“我……我不是想……把那个箱子……拿下来……”

“箱子重要你重要?”

赵老太不说话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们娘俩的对话,眼睛看着天花板那条裂纹。

中午的时候,隔壁床老头的两个儿子来送饭,一人拎一个保温桶。

老大打开盖子,是排骨汤,味儿窜得满屋子都是。

老二看了一眼,说:“昨天不是说好带饺子吗?”

“妈说排骨汤有营养。”

“那你也带点饺子啊,爸爱吃饺子。”

“你咋不带?”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不大,但句句都带着气。

老头躺在床上,眼睛闭着,跟没听见一样。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些事儿,往后都得落到我一个人头上。

住院第五天,小敏来了,脸色比前几天还差。

她给我带了换洗衣服,还有一罐萝卜干。

“妈,我从你冰箱里拿的。”

萝卜干是我自己腌的,晒了两个日头,拌了辣椒面和花椒粉,脆生生的。

我打开盖子闻了一下,鼻子一酸。

“你公公那边怎么样?”

“不太好,得做手术。”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了。

“你回去吧,我这儿真没事。”

“我给你请个护工吧,就请几天。”

“不用。”

“妈——”

“我说不用就不用。”

我的声音有点冲,小敏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她走的时候,把那罐萝卜干放在床头柜上,盖子拧得紧紧的。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病房里的灯关了,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黄线。

左边赵老太打着呼噜,右边老头偶尔咳嗽两声。

我翻了个身,后脑勺的伤口压着枕头,疼。

我想起老伴走之前跟我说的话:“你一个人,别逞强。”

我当时说:“我不逞强,我身体好着呢。”

现在躺在病床上,我才觉得,身体好不好,不由自己说了算。

第二天早上,我按了床头铃。

护士来了,我问她:“你们这儿有护工吗?”

“有,我帮你叫一个。”

护工姓周,五十来岁,个子不高,手脚麻利。

她一来就把我的床单换了,又用热毛巾给我擦了脸和手。

“阿姨,你闺女呢?”

“回去了,家里有事。”

“哦,独生女吧?”

“嗯。”

周姐叹了口气,说:“我照顾过好些个老人,独生子女的最难。”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我说,她上一个雇主是个老太太,也是独生女。

老太太住院三个月,闺女请了两个月假,最后工作差点丢了。

“那老太太心疼闺女,天天哭。”

我没接话,眼睛看着窗外。

窗户外头有一棵银杏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哗啦往下掉。

周姐给我倒了一杯水,递到我手里。

“阿姨,你别嫌我多嘴,你得想开点。孩子有孩子的日子,你有你的日子。”

“我知道。”

“你知道归知道,但心里还是难受,对吧?”

我没说话。

周姐笑了一下,说:“都这样。”

住院第七天,小敏在走廊里晕倒了。

护士喊我的时候,我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她靠在走廊的椅子上,脸色煞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小敏!小敏!”

她睁开眼,看见我,挤出一个笑:“妈,我没事,低血糖。”

我攥着她的手,手心冰凉。

护士给她喂了糖水,她缓过来以后,我坐在她旁边,半天没说话。

“妈——”

“你别说了。”

我的声音很硬,硬得自己都吓了一跳。

“从明天开始,护工我来请,钱我来出。你该上班上班,该去医院去医院。”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听我说完。”

我攥着她的手没松。

“你一个人,两头跑。你要是倒了,甜甜怎么办?你公公婆婆怎么办?我怎么办?”

她不说话了,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来,走回病房。

后脑勺一阵一阵地疼,但心里更疼。

那天下午,我让小敏把我的存折拿来。

存折放在衣柜最底下,她找了半天才找到。

“妈,你拿存折干啥?”

“交住院费。”

“我交了。”

“你交的是你的,我交我的。”

她拗不过我,把存折拿来了。

我翻开存折,一笔一笔看。

每个月的退休金进账,水电费扣款,买菜取钱,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翻到两年前的一页,我看到一笔五万的支出。

那天是4月12号。

我记得很清楚,老伴是4月8号走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五万块,转出去的,收款人那一栏是空的,只写了一个“转”。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小敏坐在旁边,看我盯着存折发愣,凑过来看了一眼。

“妈,你看啥呢?”

“这笔钱,你知道不?”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

“知道。”

“谁取的?”

“我。”

我没说话,把存折合上,放在枕头底下。

她站在床边,手攥着衣角,搓来搓去。

“妈,那是爸让我取的。”

“你爸让你取五万干什么?”

“他没跟你说?”

“没有。”

小敏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爸走之前,给了我这五万,说别告诉你。他说你一辈子省吃俭用,怕你舍不得花。他说这钱让我存着,等你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

她把卡放在我手里。

“我一分没动,加上我自己攒的两万,这次住院我用了三万,剩下的都在这张卡上。”

我捏着那张卡,手指头有点抖。

“你爸……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他走之前一个礼拜。他把我叫到走廊里,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这张卡。”

小敏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说别告诉你,怕你多想。”

我想起老伴走之前那几天,他总是把我支开,让我去楼下买粥。

我以为他是嫌我烦。

原来他是跟女儿交代后事。

我坐在床上,捏着那张卡,半天没说话。

小敏站在旁边,也不敢吭声。

过了很久,我把卡递还给她。

“你拿着吧。”

“妈——”

“你爸给你的,就是你的。我这儿有钱。”

“妈,这钱本来就是你的——”

“我说了,你拿着。”

她把卡收起来,眼泪又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那条裂纹。

它还在那儿,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只是灯光暗了,看不太清。

我想起老伴走之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一个人,别逞强。”

我那时候以为他是在说身体。

现在才明白,他说的不只是身体。

住院第十二天,隔壁床老头出院了。

两个儿子来接,一人搀一边胳膊。

老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大姐,你保重。”

我点了点头,说:“你也保重。”

他走了以后,床空出来了,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赵老太还在,她闺女一边给她按摩腿一边跟我唠嗑。

“阿姨,你几个孩子?”

“一个,闺女。”

“一个好啊,省心。”

“省心是省心,就是孩子累。”

她想了想,说:“也是。我伺候我妈这一个,都累得够呛。这要是两边四个老人,谁受得了。”

赵老太含含糊糊地插了一句:“你……别……瞎说……”

她闺女乐了:“妈,我这不叫瞎说,这叫实话。”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那天下午,小敏来了,带着甜甜。

甜甜一进门就扑到我床边:“姥姥,你好了没?”

“好了好了,姥姥快好了。”

甜甜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到我手里。

“姥姥,这是老师奖励我的,我没舍得吃,给你。”

我攥着那颗糖,糖纸是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

小敏站在旁边,看着甜甜,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妈,我……我跟志强商量了一下。”

“商量啥了?”

“等你出院了,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

我看了她一眼。

“你们那房子,两室一厅,我去了住哪儿?”

“甜甜跟我们睡,你住甜甜那屋。”

“那甜甜呢?”

“她跟我们挤一挤。”

我摇了摇头。

“不去。”

“妈——”

“你们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好好的,我去了,添乱。”

“你怎么是添乱呢——”

“我不去,我有地方住。”

小敏不说话了,低着头,拿手背蹭了蹭鼻子。

甜甜在旁边问:“妈妈,姥姥为什么不来咱们家住?”

小敏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姥姥舍不得她的老房子。”

我笑了一下,说:“对,姥姥舍不得。”

住院第十八天,我出院了。

小敏和志强来接我,志强把车停在医院门口,跑进来帮我拎东西。

他喊了一声“妈”,声音闷闷的。

这个女婿,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我上了车,坐在后座上,小敏坐在我旁边。

车子开过老城区的时候,我看见路边那棵银杏树,叶子全黄了。

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有人拿手机在拍照。

“妈,直接回家?”

“先去趟菜市场。”

“去菜市场干啥?”

“买点菜,晚上给你们做饭。”

小敏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刚出院,做什么饭啊。”

“做个饭怎么了,又不是瘫了。”

她没再说什么,志强把车拐进了菜市场那条街。

我下了车,在菜市场门口站了一会儿。

空气里有鱼腥味、卤肉味、还有刚出炉的烧饼味。

有个老太太拎着一兜白菜从我旁边走过去,塑料袋勒得她手指头一道红印。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活过来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甜甜吃了两碗饭,小敏和志强也没少夹菜。

吃完饭,甜甜去写作业了,小敏在厨房洗碗,志强在阳台上抽烟。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心思没在节目上。

小敏洗完碗出来,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个橘子剥。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跟志强算了算,我婆婆那边,我公公做完手术得住一阵子。我这边跑不开,志强也得顾着他爸。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她把一瓣橘子递到我手里。

“我知道你不愿意搬过来,那能不能……请个钟点工?白天来给你做顿饭、收拾收拾。”

我把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请什么钟点工,我自己能行。”

“妈——”

“你听我说完。”

我咽下橘子,看着她。

“我今年68岁,存款95万,住了一次院,算是想明白了。”

她看着我,手里的橘子停在半空。

“只有一个孩子的家庭,要趁早做好这四大准备,不然晚年真的难熬。”

“什么四大准备?”

我把橘子皮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在茶几上。

“第一,钱得分三份。一份看病,一份养老,一份贴补孩子。不能全给孩子,也不能全攥着。”

“妈,我没想要你的钱——”

“我知道你没想要。但我不给你留一份,万一你有急用,我拿什么给你?我全攥着,万一我病了,你拿什么给我治?”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第二,房子得留在自己名下。我住着,谁也不给。等我走不动了,你们再说。现在过户给你们,我住哪儿?”

“我们没想——”

“我知道你没想。但世上的事,不能光靠想。”

我把身子往沙发里靠了靠。

“第三,要跟孩子把话说开。你爸走之前偷偷给你五万,都不告诉我。他以为是为我好,可我住院了你才跟我说,我差点以为那钱是你偷偷取的。”

小敏低下头,手指头绞在一起。

“妈,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是你爸,他太疼我了,疼得都忘了我也得疼你们。”

我顿了一下。

“第四,得给自己留个退路。你们有你们的日子,我不能全指望你们。等我真动弹不了了,我自己找个地方,你们能来看看我就行。”

小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

我把她的手拉过来,握了握。

“你是一个好闺女,我知道。但你一个人,扛不了这么多。我不能让你扛。”

她靠在我肩膀上,哭得直抽搭。

我拍了拍她的后背,没再说话。

窗户外头,有风在吹,楼下的银杏树叶哗啦哗啦响。

那罐萝卜干还在冰箱里,吃了一半,剩了一半。

盖子拧得紧紧的,一点儿也没坏。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六点醒的。

去公园走了两圈,回来煮了一锅粥。

就着萝卜干吃,脆生生的,跟以前一样。

阳台上的绿萝长出新叶子了,嫩绿嫩绿的,搭在栏杆上。

我拿喷壶给它喷了水,水珠在叶子上滚了两滚,落进了花盆里。

楼下有人遛狗,狗链子哗啦哗啦响。

我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把喷壶放回窗台。

手机响了,是小敏发来的消息:“妈,今天感觉咋样?”

我回了三个字:“好着呢。”

她又发来一条:“萝卜干吃完了吗?我周末给你送点新的。”

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别送了,我自己腌。”

发完我把手机搁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银杏树。

叶子落了满地,黄澄澄的,像是铺了一层金子。

风不大,吹得人觉着舒服。

过了几天,我去看了秀兰。

秀兰是我老姐妹,比我大两岁,也是独生女。

她闺女前年把她送进了养老院,在城东,坐公交车要四十分钟。

我拎了一兜橘子去,养老院门口有个小花坛,种着几棵月季。

秀兰坐在三楼的活动室里,跟几个老太太打牌。

看见我来了,她把牌一扔,说:“不打了不打了,我姐妹来了。”

她拉着我坐到靠窗的椅子上,窗户外头是一片菜地,绿油油的。

“你咋来了?”

“出院了,来看看你。”

“听说你摔了?严重不?”

“后脑勺缝了几针,没事了。”

秀兰拍了拍我的手,说:“你呀,一个人住,得小心。”

我点了点头,把橘子放在茶几上。

“你在这儿住得惯不?”

“惯不惯的,就这么回事吧。”

她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闺女一个月来看我一回,待不了两个钟头就走。她忙,我知道。可有时候夜里醒了,看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

我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是甜甜给我的那颗。

我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

“秀兰,我住院这些天,想明白一件事。”

“啥事?”

“只有一个孩子的家庭,得趁早做好四大准备,不然晚年真难熬。”

秀兰看着我,把身子凑过来。

“哪四大准备?”

我把那天跟小敏说的话,跟秀兰又说了一遍。

秀兰听完,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攥着我的手说:“你说得对。我那房子,去年就过户给闺女了。现在想回去住,都不好开口。”

她攥得很紧,手背上的皮松松的,像一张揉皱的纸。

“你可别学我。”

我拍了拍她的手,说:“不学你。”

那天从养老院出来,我在公交站等车。

站台旁边有个卖烤红薯的,铁皮炉子上冒着白烟,甜味儿飘了半条街。

我买了一个,揣在手里,暖烘烘的。

公交车来了,我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子开过老城区,开过菜市场,开过小敏家楼下。

我看见她家阳台的灯亮着,晾着一排衣服,有甜甜的小裙子。

车到站了,我下了车,往家走。

楼梯爬到三楼的时候,我歇了歇脚。

膝盖有点疼,毕竟六十八了,不服老不行。

歇完了接着爬,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

到了六楼,我掏出钥匙开门,门锁咔哒一声。

屋子里暖烘烘的,暖气烧得正足。

我换了拖鞋,把烤红薯放在茶几上,掰开两半。

黄瓤的,冒着热气,甜得黏手。

阳台上的绿萝还在那儿,叶子垂下来,绿油油的。

我掰了一小块红薯,塞进嘴里,坐在沙发上。

窗户外头,天慢慢黑下来了,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有人牵着狗从楼下走过去,狗链子哗啦哗啦响。

我嚼着红薯,嚼着嚼着,嘴角就翘起来了。

日子还得过,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只是有些事儿,得趁早打算。

我拿起手机,给小敏发了一条消息:“周末带甜甜来吃饭,我包饺子。”

她秒回:“好嘞,妈。”

我把手机放下,又掰了一块红薯。

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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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哥老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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