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董林(这篇小说已经做了版权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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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阴几天了,丛林西忽然就头疼欲裂,手臂颤抖抓起一丸药吞了下去,头疼没有丝毫缓解。连着又吞下两丸药,不但头疼依旧还感觉头重脚轻,眼前浮现出许多幻影。
丛林西从床板背面摸出一把手枪,防止失控恍惚中说出黑怪鼠这个代号。此刻极力咬牙控制着手臂抖动,打开手枪保险,将枪口对准太阳穴。
丛林西瘫坐在椅子里,没急着开枪处理掉自己,而是观察身体反应,判断可能失控的几率。
潜伏特工最怕脑子出问题,秘密一个字都不允许“露天”,丁点也不能留下实物证据,一切都藏在脑子里。倘若脑子失控了,第一时间果断自裁。
手枪似乎比难闻的药丸更有效,头疼缓解了一些,丛林西判断这次犯病出现幻觉,还不至于失控,于是收起手枪。
恶心的黑怪鼠,丛林西在黑暗中噗呲乐了。想当年在特训班最怕的便是肮脏诡异的老鼠,却偏偏得了黑怪鼠这个代号。于是必须在潮湿腐臭不见天日的地沟里特训七整天,与到处乱窜的黑怪老鼠和灰毛老鼠为伴。
夜里睡着饥饿的老鼠顺着大腿爬到肩膀,在耳边吱吱狂叫,然后从胳膊滑下去,恶狠狠咬住手指或脚趾。阴暗的深沟如同地狱,没能完成特训计划不准爬出来。下臭沟前打了预防针,似乎还能放心一点,虽然极度肮脏和恐惧,但是还不至于致命。然而,地沟生存科目结束后,丛林西偶然得知下沟前打进肌肉里的药水,只是安慰剂而已。
黑暗中,丛林西感觉吃下几颗药丸掏空了自己,饥肠辘辘虚弱无力,赶忙抓起饼干去抢占胃里空间,不让药物在胃里肆虐。嚼着干硬饼干,忽然有些伤感,特训时没被老鼠传染鼠疫或致命疾病完全是偶然,安慰剂真是个好东西,丛林西苦笑摇头。也许还不如被老鼠咬死,如今做了黑怪鼠,做了夹板中人,生不如死。
一把口径更大的手枪,突然顶在丛林西后脑海。丛林西咽下干硬的饼干,后悔刚才没泡一杯红茶或绿茶,不然不会口干如枯井去那边,喉咙里空荡荡的。
丛林西低声问持枪的人:“你是谁,要钱还是命?痛快说句话,都好商量。”
那个人捏着嗓子,声音恐怖地说:“我只要活烤黑怪鼠。”
丛林西无奈地垂下头说:“你也不用吓唬我,请开枪,没啥大不了的。黑怪老鼠的阴暗日子受够了,你扣动扳机是恩赐于我。”
身后那个人忽然很生气地用枪头使劲敲了林西的后脑,气愤地说:“亏你还是上古城饭馆经理,说话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
徐立秋用无声手枪顶在林西的后脑,随时可能勾动手指头,结束这里的一切。
徐立秋说:“这世上的事情颇怪,跟你讲世俗之理,你会说酸甜苦辣油盐酱醋酒色财气, 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难舍难分瞻前顾后,生离死别恩恩怨怨,坛坛罐罐荤荤素素,说到明天也没个完。就这么巴掌大的小东西装上消音器,一秒钟就结束了,干净利索不罗嗦。你的生活,你的世界,你的希望,你的委屈。在我这只是个小小技术问题,我琢磨是从后脑窝打进去,还是朝脑侧面开枪?”
丛林西一动没动,不想用肢体语言刺激徐立秋,此刻肢体语言比口语言更危险。
徐立秋接着说:“开枪。只关系到我一点小心情,或动手或停手,在于接下来我的生活情趣会不会受影响,当然枪响之后,你就没有感觉了,跟你的感受无关。这个时间杀人,晚餐只能吃素了,这让我很不高兴。你想解脱,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保密局正牌特工训练班优秀学员,身上有潜伏的霉味,还不算重。你亲手送出的特殊手卷烟,已经让共军感觉到处是疑点,是你引爆了这些软炸弹。恐慌是好东西,比被杀更折磨人。”
丛林西沮丧地说:“徐少校,意志考验何时结束?黑毛老鼠潜伏到哪天才是个头?我总不能枕着手枪睡一辈子啊!做梦不是被人打死就是打死别人。”
徐立秋“啪啪”,打丛林西两个不轻不重的耳光:“你是学员中破格提拔的特别潜伏行动组员,不是普通人。潜伏不是让你软化成凡人蠢人,而是要磨练得刀枪不入。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和个人情感?拿他们的话说,你就像个二流坏人,不够顽固。给我记住你受过最残酷潜伏训练,深潭潜伏堪称特工教科书。首席教官郎子嫣中校,临死还在执行软爆炸计划,她是你们的榜样。”
丛林西站起来,“咔嚓”一个立正说:“我懂了少校,刚才意志薄弱了,我愿意接受处罚。”
徐立秋收起手枪,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面无表情地说:“黑怪鼠见不到天?那是你的错觉。我们这个组有人被抓,你以为完了吗?告诉你吧,此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实则为掩护深潭埋伏的巨毒眼镜蛇。”
丛林西佩服徐立秋的演讲能力,旁征博引侃侃而谈,的确有几分魅力。
丛林西问:“为了掩护深潭巨毒眼镜蛇,那么蛇是谁?也许我不该问,但我太孤独,总想多认识几个自己人,这人到底是谁?”
徐立秋阴沉的脸,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说:“你不该问,脑子只装得下该知道的东西,多一点你就会寝食难安。按照庄稼汉的说法,叫过日子不托底。深潭巨毒眼镜蛇才是顶级特工,我只知道其代号巨蛇,其它一概不知,也没资格知道。不清楚也好,了解蛇的人,必要的时候没一个能活着。”
徐立秋吃了一块饼干,皱皱眉头说:“这东西干咽,你不怕噎死吗?泡一杯茶或热牛奶,吃这种洋饼干才像个贵族样子。你还想知道得更详细点吗?”
丛林西赶忙摇头,给徐立秋泡一杯茶,站在旁边沉默不语,不敢再多问。
徐立秋说:“蛇是不会轻易出现的,已经沉入深潭,现在共军在布网,行动危险,深潜无声才是上策。你不用着急,等蛇来找你那天,不是结束黑怪鼠潜伏就是死去永远潜伏进没有边际的泥土。”
徐立秋将信封递给丛林西说:“我不该打你耳光,刚才有些失礼。”
丛林西看着徐立秋放下封信,从上古城饭馆侧门走出去,瞬间隐进夜色中,过一会儿站起来关上门。这时候,饭馆内室小门“吱嘎”一声打开一条缝隙,代号陀螺的潜伏特务于陆杰走出来。
陀螺轻轻抚摸丛林西被扇红的脸颊,气愤地说:“徐立秋这家伙倚仗九条胡作非为,对任何人都无端怀疑。那个上校九条很可能只是个鬼影,居然也有这么大淫威!”
陀螺于陆杰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丛林西:“不过,你演得真好,压抑颓废,且有几分病态,显得特别无辜。徐立秋悄悄进屋之后,暗中观察你多时,他对你的考核应该很满意。林西,你不做特工,能成电影明星。”
丛林西喝下那杯酒,感到嗓子不太舒服,像是吞了火一样。她忽然警觉起来,身体摇晃一下险些摔倒,嗓子里似乎在燃烧。
于陆杰扶住站不稳的丛林西,此刻丛林西已经彻底没有反抗能力,身体瘫软了下去。
丛林西努力张了张嘴,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杰,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你是对我好的,是信任我的人,怎么忍心杀害我?”
于陆杰沉默不语,泪水在眼眶滚动,他掏出手帕擦去丛林西眼角流下的泪水,低声说:“林西,徐少校说得没错,知道蛇是谁,一个都不能活着,你也不例外。林西,我们诀别吧,潜伏的黑怪鼠不能有感情,绝对不允许。别怪我心狠,我就是蛇。酒里的毒药叫‘遗忘丹’,你不会痛苦,今天晚上会在极度致幻中慢慢死去。都将被遗忘,今天的一切会变成往昔,消失得无影无踪。你就像没来过这个世界,你的记忆被清除,你的痕迹也不会留下一丁点。你只是个二流卧底,注定走不远,去吧,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一点帮助。”
于陆杰吻一下丛林西的额头,将她放倒在地上,取出其手枪,收拾掉一切可能暴露自己的痕迹。于陆杰打扮成普通工人,看一眼呼吸急促的林西,转身从后门走进夜色中。
上古城饭馆厨师卢大喝水多起夜频,卢大做厨师练出百闻独门绝技,炒菜时用鼻子一闻,便知生熟香淡,缺不缺佐料。卢大头今天起夜时,闻到后宅有一股奇怪药酒味,解完手犹豫一下,推开内宅门。可不得了啊,只见经理丛林西躺在地上,吐了一地。他跑进屋里蹲下一摸颈脉,发现丛林西已经死了。
卢大顿时慌了神儿,高声呼喊:“徐妈快来呀,林经理没气了,出大事了。”
丛林西的亲戚徐妈闻声赶过来,见林西咽了气,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卢大劝阻道:“徐妈先不急着哭,光是哭也哭不活人,快给林经理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上,不能让人知道是醉死的。咱们上古城饭馆在城里有面子,丛经理喝成这个样子,说出去不妥当。”
徐妈跌跌撞撞跑回屋拿来衣服,还有一只葫芦。
卢大问:“您老人家这是干啥,丛经理已经死了,这葫芦里面装了什么药?有股老药味。”
徐妈说:“这是我家祖传救命丹,快撬开嘴灌下去,兴许还有救。”
卢大说:“到了这节骨眼儿也罢,死马当活马医,那就给丛经理灌几粒老药试试吧。”
徐妈哆哆嗦嗦从葫芦里倒出一大把药粒,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快,都塞林西嘴里,灌下去。”
卢大照办了,将药给丛林西灌下去。过了一会儿,真乃奇迹,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林西,微微喘一口气。徐妈和卢大惊喜得不知说什么妥当,卢大又叫起来一个伙计,两个人将丛林西送到市立医院。
第二天,丛林西神志清醒,能说话了。丛林西让徐妈快去公安局报告,神秘的深潭巨毒眼镜蛇就是自己的密友于陆杰。
徐立秋留下的那封信不见了,于陆杰走出上古城饭馆时,自己还处于清醒状态,看到于陆杰没拿走信。饭馆内部,一定还有一个潜伏特务。
公安局侦察科长米肖刚带领侦察员迅速封堵上古城各个路口。乔装打扮成老太太混在人群里,企图逃跑的厨师卢大退进胡同,翻墙进到一座弃的废屋,追过来的米肖刚“啪啪”打了两枪。
米肖刚朝院子回了一枪,大声喊冲进院子,然后悄悄示意侦察员按兵不动。“啪啪啪啪”,卢大又朝外打了几枪。
米肖刚说:“他的子弹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冲进去。”
米肖刚第一个跳进院子,还没等卢大掏出弹夹换上,米肖刚一脚踹开房门,将试图反抗的卢大两拳击倒在地,戴上了手铐,搜出丛林西丢的那封信。
信封撕开,信纸上空空如也,只在右上角写了两个不易发现的小字:“蛇忍”。
几天后,丛林西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得知于陆杰和卢大已经被捕,徐立秋不知去向。丛林西在徐妈的搀扶下,到公安局自首。
丛林西协助公安抓住代号巨毒眼鏡蛇的大特务于陆杰,并主动坦白自首,被宽大处理,监禁半年(相当于教育学习班,改造自新)。
半年后,重生的日子到了,丛林西走出改过自新所大门,抬头仰望蓝天,感觉自己再也不是阴暗地沟里的黑怪鼠,身上的霉味渐渐消散。回到家,轻轻松松吃了饭,舒舒服服睡到天亮。
丛林西睁开眼睛,徐妈静悄悄站在床头,窗帘紧闭,光线暗淡。照顾自己多年的表亲戚徐妈,平日老实巴交不爱说话,眼前却打扮得有几分妖艳,目光诡异。
老太太手里端的不是平时的洗漱用品和早餐,而是黑洞洞的手枪。
徐妈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压低声音说:“林西你醒了,出了改造自新所,人就干净了?你没说手卷烟是你放的,避开了软炸弹那条线,潜伏也便更隐蔽了。”
徐妈见林西目光惊诧,淡笑一下:“你以为真有什么救命神丹吗?那是我给你吃的解药,于陆杰杀你只是一场戏而已。嘿嘿嘿,潜伏才刚刚开始,你不能甘于做二流卧底,蛇是谁我会告诉你。”
丛林西惊愕地看着徐妈问:“原来你是巨毒眼鏡蛇,于陆杰只是你的替身?”
徐妈冷笑两声,眼睛撇着林西:“陀螺于陆杰是优秀特工,但他已经暴露,为蛇挡枪理所当然。就像当年仁达客店的成老板,就为九条挡了枪。”
“这么做,是不是代价太大了?”丛林西问。
徐妈皱皱眉:“这些人其实早就暴露,或是暴露者的下线,已经没有价值了,挡枪是最后的绝响。能深潜这座上古城,再大的代价也值。”
丛林西赶紧起床穿好外衣,双脚并拢“咔嚓”一个立正说:“终于等到您了,中校长官。”
徐妈一摆手说:“还不到激动的时候,深潜开始,你要耐得住寂寞和孤独。黑毛鼠又怎么样?你要做一只最长命的黑毛鼠,在没有光亮的深沟里,眼睛依然雪亮。”
上古城饭店公私合营,丛林西得到一个不跟人打交道的差事,做了合营后团结饭店主管。整天跟枯燥无趣的数字为伴,数字没有灵魂,丛林西很是厌恶,密密麻麻的数字就像一个个虫子,纠缠着自己。好在徐妈没下新的行动指令,潜伏无声,让丛林西既侥幸又压抑。
两年后,徐妈在一个雨夜病死了,林西把其埋在后山。徐妈到死也没说出自己真实身份,她到底是不是蛇?丛林西令在纸上画了好多蛇和问号,拿到徐妈坟前点火烧掉。
结束了,一切都过去了,黑怪鼠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丛林西像一只出笼的鸟儿飞回家,打开房门一只信封掉在地上,丛林西拾起来惊呆了,只见信封右上角有陈旧的酒水污渍。
“老天爷啊!”丛林西几乎喊出声。这封信才是徐立秋三年前给自己的信,厨师卢大偷走的是假信。是谁把信掉了包,几年后又悄无声息放进了自己屋里?
肯定不是徐妈干的,她中风半年卧床不起,一直是自己伺候,徐妈没有放这封信的可能。还有一个人,一直幽灵般暗暗盯着自己,这个鬼影是谁呢?不会是徐立秋,据说他一年前在百山被逮捕。
丛林西身体微微颤抖,双手哆嗦着撕开信封,陈旧的信纸上写着几行黑字:“林西你不是二手潜伏,蛇,就是你!林西,深渊潜伏,已经开始。局座委任你为中校上古城特别潜伏组长,代号蛇。那些人都是序幕,真正的潜伏者,是你,中校林西”。信的落款是,上校九条。
一只微雕铜蛇掉在地上,发出刺耳撞击声。林西捡起铜蛇,打开自己的箱子,拿出一只银蛇,将两只蛇放在一起仔细比较,铜蛇和银蛇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丛林西忽然想起在特训班时一件事,穿新皮鞋夜里去走污泥塘,回来后无论用什么方法,也没能将那双新皮鞋洗干净。半年后,教官在洗刷打油无数次的皮鞋缝隙里,依然发现了干硬的污泥。那一刻真把林西吓坏了或者被击倒了。真是感概万千,一朝染污,何日清白?
泪水流下了脸颊,一只口径不小的手枪,悄悄顶在后心。丛林西咽下饼干,喝了两口红茶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比三年前幸运一些,至少喝了茶,嗓子不那么干涩。
要发生的事,躲也躲不开,丛林西祈祷自己就要远离黑怪鼠,或者是蛇。挂钟敲响报时,是晚上六点整。丛林西回头看去,黑黢黢的屋内没有人,后背也没有冰冷的手枪。她苦笑一下,无疑刚才又是幻觉,无奈探口气,站起来去做晚饭。
突然,丛林西感到头疼欲裂,手臂颤抖,混身疼痛,有几个黑影在眼前窜动。丛林西艰难地挪到北墙,手伸进墙洞,摸索徐妈留下的那只手枪。她摸到的是毛茸茸的东西,枪没有了,只有一只肮脏的黑毛死老鼠。
于陆杰走过来,轻声问:“林西,今天有坛肉吗?”
卢大抢话说:“丛经理还是我下厨掌勺,你瞧着就成。”
徐妈倚在门口,端着丛林西爱喝的咖啡和红茶,淡笑。
丛林西突然弄不清,眼前是真实的还是幻觉。急忙走到镜子前,打开电灯。只见镜子里显现出一张女人脸,端庄妩媚,但那不是自己,林西不认识这个人。然而,镜子前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第二个人。
丛林西感觉诡异恐怖,慌忙去回忆昨天的事,我丛叫林西,团结合作社记账员,我是个男的,怎么镜子里面是个女人?
汪玲从丛林西身后走出来,望着丛林西说:“你唱旦角,一直扮成女人,但愿你还知道自己是个男人。”
丛林西惊讶地问:“表姐,你怎么来上古城了?”
汪玲说:“你到处放手卷纸烟,闹得草木皆兵,我是顺着烟味找来的。”
丛林西警惕地朝后退去,这一回他抓住了手枪,对准汪玲说:“大小姐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共军侦查员?不说实话我就开枪了。”
汪玲说:“别忘了我是猎户的女儿,舞刀弄枪你不行。”
话音未落,汪玲起手打出一枚石子,击中林西手背,枪落在地上。
汪玲说:“林西,你总是活在自我感觉中,这么下去你会疯掉的。是不是感觉自己很重要?所有人都是为了你这条巨毒蛇,就像所有人都是为了我这个大小姐。岂不知这是他们最后一个二手计划,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最重要那个潜伏者,而暴露的人都是在为这个最后潜伏者牺牲的。表弟,我不想让你像顾蓝那样脚脖子被拷在铁床上可怜地朝我要烟抽,才来上古城劝你早些醒悟!”
丛林西望着汪玲,发现表姐早已经不是昔日骑白马的小旋风,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拿不准汪玲是上校九条派来考察自己的密使,还是给自己引向新路的向导!
丛林西迟疑一下,开口说:“上山门,下河湾,过沟坎,遮门帘。”
汪玲笑道:“上山门落草寇,下河湾趟码头,过沟坎入盜门,遮门帘进赌门。皆非正途,表弟内秀焉能不知人鬼两道!”
丛林西低下头,他忽然发现,神秘兮兮的感觉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有两个选择,做个一手好人,还是二手坏人!
丛林系没马上回答汪玲,而是把自己关在家里,泡上一杯茶,看起了水浒传。他感觉饿了,去灶台做了一碗打卤面,剥开几瓣蒜,吃得香喷喷。他又看了一会儿书,洗了两件衣服,然后又坐下看书。
感觉有些困倦,打个盹儿,醒来吃了一个橘子,接着看水浒传。看着看着,噗呲乐了。好人坏人,大概都得吃饭打盹儿,洗衣服吃橘子,也可能喜欢读水浒传。难道好人得意林教头,坏人就喜欢那个高俅?绝无可能,谁会愿意跟奸诈的老头子一路,兴许好人坏人都同情被迫害的林冲,欣赏义薄云天的鲁智深。
哈哈哈,真是有趣啊!好人坏人皆不得意奸诈,皆爱干净,在晴朗的阳光下心情好,喝杯咖啡或茶,与别人说说笑话,去买点喜欢的东西,也许还会看场电影。
好人坏人,他默默嘟囔着,利索地将那把藏了几年的花牌手枪,拆成一堆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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