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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现象值得深思:陈行甲与莫言,都有着祥林嫂式诉说苦难的叙事特点,而且他们的苦难叙事,不约而同集中在改革开放前的三十年。很多人只看到表层,一个口述鄂西山区的人生往事,一个用小说写山东高密的故事,可剥开表象,二者叙事路径高度相似。
先谈陈行甲。
任职县委书记期间,他坚守底线、清正自持,敢于直面基层沉疴、亮剑反腐。在人情盘根错节的基层官场,他敢担当、不贪腐,这份职业操守确实值得肯定。但必须清醒认知:清廉履职、守土尽责是公职人员的本分,无需过度神化、刻意拔高。
从真实家境来看,他的童年谈不上底层绝境。陈行甲的父亲是公社干部,在七十年代的乡村体系中,属于地位尊崇、资源稳定的半边户家庭。
那个计划经济年代,金钱的作用有限,户口身份、体制分配、公职兜底,才是普通人安身立命的核心。普通农户全年靠工分换口粮,手里几乎没有现金,抗风险能力极低。而公社干部家庭,有稳定财政工资兜底,衣食、读书、就医、应急周转,条件远优于同期普通农家子弟。
换言之:陈行甲的童年有鄂西山区生活的清贫与劳作之苦,但绝非社会性的底层绝境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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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褪去公职光环后,他常年反复咀嚼个人过往,放大童年细碎艰辛,陷入祥林嫂式的悲情絮叨,不断固化“旧时代极度困苦”的单一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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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莫言,我们同样先看他的家庭背景。
莫言的父亲担任过生产小队会计,叔父是生产大队会计。在当年的农村,会计掌管集体账目、粮食分配,属于村里有话语权的人。他大哥1963年就考上大学,姐姐也获得招工进城的机会。在当年,能让子女读书、跳出农门,本身就是普通农户很难企及的条件。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掌握集体事务相关权限,就相当于掌握生存的密码。但凡家里有人在集体担任这类岗位,一家人的生存条件,天然优于面朝黄土、没有任何话语权的普通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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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故居展出的童年照片,也直接戳破了他“十五岁之前没衣服穿”的说法。照片里儿时的莫言身着完整衣裳,衣服虽朴素,并不破旧。衣服扣子不齐、身上沾有污渍,更多是孩童本身不爱干净,不能以此来抹黑那个时代。
不同于陈行甲基于亲身经历的回忆,莫言写山东高密的小说,里面不少苦难情节,违背生活常识、脱离客观现实,存在明显夸张杜撰。诸如广为诟病的“吃煤块”等桥段,脱离真实生活,刻意渲染极端悲情。
更值得琢磨的是他叙事里的时代取舍。
对于1949年之前战火纷飞、饿殍遍野、百姓流离失所的真实苦难,他着墨极少,一笔带过。他所有的阴暗笔触、悲情渲染,全部锁定在新中国改开前的三十年建设岁月。
两人最耐人寻味的共性就此显现:
他们很少回望旧社会的深重灾难,叙事重心却不约而同落在建国后艰苦奋斗的前三十年。
不可否认,改开前的三十年,物资匮乏,老百姓日子朴素清贫。但这是一穷二白的新中国白手起家、自力更生、奠基立业的三十年。短短数十年,我们终结百年战乱、普及全民扫盲、搭建基层医疗体系、修建大量水利工程、搭建起完整工业体系,让亿万百姓得以安稳安居。
那个年代,有清贫、有辛劳,更有奋斗、有积淀、有希望,是中华民族涅槃重生的根基岁月。
可在二人的叙事体系里,时代的进步、全民的拼搏、国家的奠基功绩,都被刻意淡化。只剩下被放大的清贫、被夸张的苦难、被截取的个体经历。
莫言借着山东高密的故事,用虚构的荒诞情节渲染建设年代的悲苦;陈行甲借着鄂西山区的记忆,用重复的个人悲情放大那个年代的艰辛。
一虚一实,一文一人,表达方式不同,叙事效果却高度趋同。
他们截取局部的个体经历,遮蔽时代全貌,用情绪替代客观,用片段记忆替代完整历史。刻意割裂时代脉络,放大单一的苦难印象,弱化那段岁月里全民奋斗的价值。
我们不妨对照一下这种反复絮叨的叙事模式。
鲁迅笔下的祥林嫂,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坳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 一遍一遍,向旁人复述自己的不幸。
放到这两个人身上,也有各自反复念叨的核心话语:
陈行甲反复诉说的,是鄂西大山里童年的苦,一遍一遍讲儿时的艰难,不断重复那段山区清贫的记忆;
莫言笔下翻来覆去的基调,就是饿,吃不饱,日子苦,没有裤子穿,不断渲染饥饿与贫穷,甚至编造违背常理的故事强化苦难印象。
祥林嫂的絮絮叨叨叨是绝望与麻木。陈行甲和莫言的絮絮叨叨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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