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发现一个很可怕的现象：现在很多人，张嘴就说10万20万不叫钱
昨天在菜市场碰见老赵，他蹲在摊位前挑西红柿，挑了半天，捡了三个，上秤一称，四块八。他掏出一把零钱，数了半天，差五毛。摊主说算了算了，老赵说不行，把西红柿放回去一个，重新称，三块七。他给了三块五，摊主摆了摆手，说走吧。
老赵是我以前的邻居，在机械厂干了一辈子，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八。他老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儿子在省城打工，一个月挣六千，房租吃饭剩不下多少。老赵那三千八，要管两口子吃饭、吃药、水电煤气，月底能剩个三五百就算好的。五毛钱对他来说，是真金白银。
可就在同一天，我在手机上刷到一条视频。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坐在车里，对着镜头说：“十万二十万也叫钱？现在随便买个包都两三万，出去旅游一趟五六万，十万块够干啥的？连个厕所都买不起。”底下点赞好几万，评论里一片附和，有人说“确实”，有人说“现在没个百八十万都不好意思说话”。
我关了手机，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十万二十万不叫钱。这话要是搁二十年前，说出来得被人笑掉大牙。那会儿我工资八百块一个月，攒十年才够十万。十万块能买一套小县城的房子，能供一个孩子从小学念到大学，能给老人看一场大病。那时候谁家要是有一万块存款，都叫“万元户”，全村羡慕。现在“万元户”成了骂人的话，意思是你穷得叮当响。
我有个表弟，在城里送外卖，一个月跑断腿挣七八千。去年他爸住院，做心脏搭桥，花了十二万。医保报了一半，剩下的六万，他借了四万外债，到现在还没还清。他跟我说，哥，六万块钱，我跑一年外卖才挣得回来。这六万在人家嘴里，是“不叫钱”。可对我来说，是我爸的一条命。
还有一个同事，前年买房，首付差二十万。他跟亲戚朋友借了一圈，借了七家，最多的借了三万，最少的借了五千。一家一家写借条，一家一家说好话。借了两年才还清。他说那两年他不敢生病，不敢请假，不敢吃超过十块钱的午饭。二十万，在人家嘴里是“不叫钱”。可对他来说，是两年的提心吊胆。
我不是说有钱人不对。人家挣得多，花得多，十万二十万对人家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问题是，说这话的人，很多自己也没多少钱。我见过一个月薪五千的小白领，在朋友圈发“十万块能干嘛”，底下配了张自拍，手里拿着一杯三十多的奶茶。我也见过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跟家里要了二十万说要创业，半年赔光了，跟没事人一样，说“就当交学费了”。他爸在工地上搬砖，一块砖八分钱，二十万要搬两百五十万块砖。
这个现象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有人觉得十万二十万少，是这种话听多了，很多人真的信了。我一个亲戚家孩子，大学毕业两年，换了三份工作，每份都干不到半年就辞了。问他为什么辞，他说“工资才八千，干着没劲”。我说八千不少了，你先干着积累经验。他说“八千能干啥，连个好点的手机都买不起”。他爸妈在老家种地，一年到头攒两万。八千在他们那儿，是四个月的收入。可在孩子嘴里，是“不叫钱”。
后来这孩子跟我借钱，说想开个奶茶店，差十万。我说你手里有多少。他说没多少。我说那你先打工攒点。他说“十万块还叫钱啊，借一下就有了”。我没借。他也没再找我。听说后来找他妈要了两万，去云南旅游了一圈，回来继续在家躺着。
我不是说年轻人不该有梦想。我是说，梦做得太大，脚底下是空的，容易摔。十万二十万，在有些人眼里是一顿饭钱，在另一些人眼里是一辈子的积蓄。你可以觉得它少，但你不能替别人觉得它少。你花三十块买一杯奶茶的时候，有人在菜市场为了五毛钱把西红柿放回去。你刷信用卡买包的时候，有人在医院走廊里数着兜里的零钱凑药费。你说“十万二十万不叫钱”的时候，有人正为了六万块钱的外债跑一年外卖。
那天从菜市场回来，我把那条视频翻出来又看了一遍。姑娘说得眉飞色舞，底下评论一片叫好。我把视频划走了，没点赞，也没评论。放下手机，去厨房做饭。冰箱里有昨天剩的半棵白菜，一块豆腐。我把白菜切了，豆腐切了，炒了个素菜。盛了一碗饭，坐在餐桌前吃。吃着吃着，想起来老赵那三个西红柿。他挑了半天，放回去一个，省了五毛。那五毛钱，在他那儿叫钱。在视频里那姑娘那儿，大概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我把碗里的饭吃完了，一粒没剩。洗碗的时候水开得很小，跟老赵似的。节约不是抠门，是知道钱来得不容易。十万二十万，在有些人眼里是数字，在有些人眼里是命。别拿自己的尺子去量别人的日子。这话我记着，也希望那些张嘴就说“不叫钱”的人，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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