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是省委书记,隐瞒身份参加女儿家长会,班主任当众讽刺:有些家长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散会后,校长追到停车场拉住我:陆先生,您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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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省城,天刚蒙蒙亮。
五点半,陆卫国准时醒了。他躺了两分钟,等脑子完全清醒过来,才轻手轻脚坐起身。老伴在旁边睡得沉,他没开灯,摸黑找着拖鞋,蹑手蹑脚出了卧室。
客厅里也是暗的,只有厨房小夜灯亮着一点昏黄的光。陆卫国走到阳台,推开窗户,九月的晨风带着凉意吹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打太极拳。二十四式,打了几十年,动作熟得不用想。
打到一半,客厅里的手机震了。六点十分,跟往常一样准时,是秘书小周的电话。
"陆书记,早上好。"电话那头小周的声音很清醒,"我跟您汇报一下今天的行程:上午九点主持省委常委会,议题是全省基础教育投入;下午三点去平阳市调研新农村建设;晚上七点半接见外省考察团——"
"下午的调研改期。"陆卫国打断他,声音不高,"晚上的接见也推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小周跟着他三年,从来没见过他临时改行程,更别说一下推掉两件事。
"书记,是出什么事了吗?"小周的语气一下子绷紧了。
"没有。"陆卫国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老伴提前晾好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今天下午两点,我要去念瑶的学校开家长会。孩子盼了半个月了,说这次要给考第一的家长戴大红花。我这个当爸爸的,总不能次次都缺席。"
小周在那头又沉默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那我安排一下,让办公厅的同志先跟学校打个招呼——"
"不许打招呼。"陆卫国的语气严肃起来,"我就是以一个普通家长的身份去,谁也不准说我是谁。你也别跟着,我自己开车去。就这么定了。"
他想起昨晚吃饭的时候,女儿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问了三遍"爸爸你真的能去吗"。
念瑶今年十岁,上三年级。这三年,他一次家长会都没去过。每次都是老伴去。女儿嘴上不说,但是每次老伴回来,她都要凑上去问半天。
前几天期中考试,念瑶考了全班第一,回来举着卷子给他看,说张老师说了,这次家长会要给考第一的同学家长戴大红花。说完就眼巴巴地看着他。
陆卫国当时就心软了。
他站起身,走到卧室的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排衣服,大多是深色的夹克和衬衫,款式都差不多。他的手指一件一件滑过去,最后停在那件藏蓝色的夹克上。
这件夹克穿了七年了。袖口磨起了细细的毛边,左肘部还有块浅褐色的印子,是去年冬天在乡下调研,蹲在田埂上跟老支书聊天蹭的,洗了好几次都没洗干净。老伴说过好几次让他扔了,他总说还能穿。
陆卫国把这件夹克拿出来,搭在椅背上。裤子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洗得有些发白。脚上穿什么,他想了想,还是穿了那双老北京布鞋,布面的,鞋底软,走路舒服。
穿戴好,他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男人五十二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脸上有几道皱纹,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和布鞋,跟街上随处可见的退休老头没什么两样。
陆卫国很满意。
他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上海牌的,表壳都磨花了,是他父亲当年送给他的,戴了快三十年。表带换过好几次,表走得还准。
这时候,卧室门开了,女儿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站在镜子前的爸爸,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你真的要去给我开家长会呀?"
"那还有假?"陆卫国笑着走过去,摸了摸女儿的头,"快去洗脸刷牙,早饭在桌上。"
陆念瑶"哎"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往卫生间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爸爸,咬了咬嘴唇。
"爸爸……"
"怎么了?"
小姑娘走回来,小手揪着衣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爸爸,你能不能……换一件新一点的夹克呀?"
陆卫国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件不是挺好的吗?"
"我们班张老师……她喜欢看家长穿衣服。"陆念瑶的声音小小的,"上次李萌萌的爸爸穿了件工作服去,张老师在办公室笑了好久,说他是修水管的。还有,张老师对穿得好的家长特别热情,对穿得不好的……就不怎么爱理。"
陆卫国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他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
"念瑶,爸爸问你,老师是教你读书的,还是看家长穿衣服的?"
"教我读书的。"
"那就是了。"陆卫国摸了摸她的脸,"爸爸穿得干净,不破不脏,就够了。一个人值不值得尊重,不看他穿什么衣服,看他做什么事,看他的孩子学习好不好。你学习好,爸爸就骄傲,老师也应该为你骄傲,知道吗?"
陆念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是小脸上还是有点担心。
"快去吧,一会儿迟到了。"陆卫国拍了拍她的后背。
女儿背着书包进学校的时候,陆卫国站在校门口看了一会儿。他注意到女儿书包上别着一枚校徽,银闪闪的,很精致。那是去年他来这所学校视察,亲手给优秀学生别上的,当时别在念瑶胸前,小姑娘高兴了好几天,一直别在书包上舍不得摘。
但是她从来没跟同学说过,那是谁给她别上的。
下午一点四十,陆卫国开着车出了门。
他没开平时的奥迪公车,开的是家里那辆老帕萨特。车买了八年,跑了十二万公里,车身有好几道刮痕,都是平时老伴开去买菜蹭的。老伴说过好几次换车,他说能开就开着,换什么换。
车开到省实验小学门口,陆卫国皱了皱眉。
校门口堵得厉害,各种各样的车挤成一团。宝马、奔驰、奥迪,一辆比一辆亮。他的旧帕萨特夹在中间,显得格外不起眼。保安在门口指挥交通,看见他的车,挥挥手让他往后面停,说是前面的位置留给"重要家长"。
陆卫国没说什么,顺着保安指的方向,开到最里面的角落,找了个空位停下。
下车的时候,旁边一辆宝马X5的车主正在关车门,穿一身西装,打着领带,皮鞋擦得锃亮。那人瞥了一眼陆卫国的旧帕萨特,又瞥了一眼他身上的夹克和脚上的布鞋,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陆卫国锁了车,往教学楼走。
路上全是来开家长会的家长。男的大多西装革履,女的穿得花枝招展,拎的包一个比一个讲究。陆卫国混在人群里,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油里,格格不入。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前面一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突然停下脚步,回头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哎,老头,让让,挡着路了。没看见前面人多吗?"
女人的指甲很长,涂着大红色的指甲油,手上戴了好几个戒指,晃得人眼晕。
陆卫国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
女人白了他一眼,扭着腰往前走了。旁边几个家长看见了,捂着嘴笑。
他在县里当书记的时候,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点眼色算什么。
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是为自己,是为女儿。
他走到三年级二班门口的时候,张桂芬正站在门口迎接家长。
张桂芬四十五岁,在这所小学教了二十年书,现在是三年级二班的班主任,教语文。她穿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烫着卷发,脸上化着妆,正热情地跟一个个家长握手。
轮到陆卫国走过来。
张桂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磨毛边的夹克上停了两秒,又滑到他脚上的布鞋上,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她甚至都没伸手,只是歪了歪头,眼皮抬都没抬。
"你是哪位同学的家长?"
"我是陆念瑶的爸爸。"陆卫国说。
"哦,陆念瑶啊。"张桂芬拖长了语调,语气平平,"进去吧,找你家孩子的座位坐。最后排角落那个位置。"
说完就转过脸,对着后面走过来的一个家长,脸上立刻又堆起了笑。
陆卫国没说什么,低着头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家长,三三两两地聊天。陆卫国往里走,找了半天,才在最后排最靠角落的位置,看到了女儿的名字。
那个位置紧挨着垃圾桶,旁边就是扫帚和簸箕。
陆卫国站在座位前,看了两眼。他知道这种位置,一般都是给班上最调皮、或者最不受重视的学生坐的。他女儿期中考试全班第一,就坐这个位置?
他没作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椅子有点矮,他个子高,坐得不太舒服,就挺直了背。
前排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男人看了好几秒,皱着眉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转了回去。
大概是觉得不可能。
陆卫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差五分。手机是诺基亚的,老款,按键都磨白了。他翻了翻短信,有两条工作上的,他都没回,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家长会开始还有几分钟,旁边几个家长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你家孩子这次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全班第八。你呢?"
"我家那个不争气,二十多名。对了,你给张老师送了吗?马上教师节了。"
"送了套化妆品,两千多。不送不行啊,你没看她对送过的家长那个热情劲儿。"
"王老板送了支万宝龙钢笔,两千多呢,张老师天天拿在手里转。"
"人家搞建材的不差钱,孩子在班上当班长,座位前三排,这钱花得值。"
陆卫国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两点整,家长会正式开始。
张桂芬走上讲台,把课本往桌上一放,扶了扶眼镜。
"各位家长下午好,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这次家长会。今天主要跟大家交流一下孩子这学期的学习情况,还有接下来的学习安排。"
她先念了一下期中考试的成绩,念到前十名的时候,陆念瑶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张桂芬念得很快,一带而过,也没多说什么。
念完成绩,她话锋一转。
"今天,除了成绩,我还想跟大家聊聊家校配合的问题。"
张桂芬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有意无意地往最后排的方向瞟了一眼。
"有些家长啊,可能觉得把孩子送到学校,就全是老师的责任了。其实不是的。家长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你是什么样的人,孩子就是什么样的人。你当家长的自己都不上进,整天邋里邋遢的,你指望孩子能有什么出息?"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坐在前排的王老板——就是开建材公司的那个——立刻接话:"张老师说得太对了!现在有些家长,自己不注意形象,来开家长会穿得破破烂烂的,对老师也不尊重,对孩子更是不负责。"
"就是就是。"旁边教育局副科长的老婆刘梅也附和,"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穿得像个要饭的,老师能看得起你家孩子吗?"
"上次我看见有个家长骑个破自行车来接孩子,我都替他害臊。"做服装生意的陈女士掩着嘴笑,"就这条件,还送孩子来实验小学念书,凑什么热闹啊。"
几个人一唱一和,眼睛都往最后排瞟。
教室里其他家长也跟着窃窃私语,不少人回头往陆卫国这边看,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嘲笑。
陆卫国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紧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领导,在全省大会上讲话,几千人的会场,鸦雀无声。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什么样的话没听过。
但是今天,在这个几十人的小学教室里,在女儿的家长会上,被一个老师这么当众指桑骂槐,他还是第一次。
他想起昨天晚上,女儿趴在书桌前写作业,写着写着突然抬头,一脸期待地说:"爸爸,这次我考了第一名,张老师说要给第一名的家长戴大红花呢。到时候你戴着大红花,同学们都知道你是我爸爸,多好啊。"
女儿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陆卫国当时还笑着点头,说:"好,爸爸一定去给你拿这朵大红花。"
讲台上的大红花,他一进教室就看见了。用红绸子做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讲台最显眼的位置。
按成绩,那朵花应该是他的。
可是现在,看张桂芬这个样子,会不会给他戴,还真不好说。
张桂芬站在讲台上,讲了半天,见最后排那个穿旧夹克的老头一点反应都没有,既不脸红也不低头,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心里反而有点不痛快。
这种家长她见多了,穿得穷酸,脸皮还厚,说多少都没用。
她清了清嗓子,决定来点直接的。
"说到这个,我就不得不提一下咱们班的陆念瑶同学。"
一句话,全班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最后排的陆卫国身上。
"陆念瑶这孩子,学习成绩确实还行,每次考试分数都不低。"张桂芬慢悠悠地说,一边说一边把玩着手里那支黑色的钢笔,"但是呢,这孩子太内向了,不合群,平时班上组织个什么活动,她都不积极。上次我们班组织秋游,每个孩子交一百块钱活动费,就她家迟迟不交,最后还是我催了三次才交上来。"
张桂芬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陆卫国,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
"我就想问问陆念瑶的家长,你今天也坐在这儿。一百块钱,就一百块钱,都拿不出来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你生孩子出来干什么?让孩子跟着你遭罪吗?"
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坐在前排的王老板回头,上上下下打量了陆卫国一番,嗤笑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就是你啊?穿成这样来开家长会,我还以为是哪个退休老头走错教室了呢。"
刘梅也跟着搭腔,声音尖溜溜的:"哎哟,现在还有人穿成这样啊?这夹克怕是有十年了吧?我家保姆穿得都比这个好。张老师也是为了你好,你说你这个条件,就别让孩子来这么好的学校念书了,免得孩子在班上自卑。"
陈女士笑得更厉害了:"可不是嘛。我店里处理的断码夹克,五十块钱一件都没人要,比你身上这件强多了。这位大哥你要是实在买不起,回头我送你两件,别穿成这样给孩子丢人现眼的。"
一句接一句,像扔石头一样,往陆卫国身上砸。
周围的家长有的跟着笑,有的露出鄙夷的神色,还有的摇摇头,像是同情,又像是嫌弃。
陆卫国坐在那里,背还是挺得很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窘迫,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只有攥紧的拳头,指节微微泛白,暴露了他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平静。
教室前面墙上贴着光荣榜,陆念瑶的照片排在第一个,小姑娘梳着马尾辫,笑得很甜,下面写着"期中考试总分第一名"。
他又看了一眼讲台上的那朵大红花。
红得刺眼。
张桂芬站在讲台上,看着陆卫国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更气了。她最烦这种家长,穷就算了,还没点眼力见,说他两句他还瞪你。
"怎么,我说错你了吗?"张桂芬提高了音量,"你还不服气?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家长我见多了,自己没本事,就知道拖孩子后腿。下周就是教师节了,我把话放在这儿——"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有些家长要是还不懂事,就别怪我对孩子不上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傻子都听明白了。
就是要送礼。
明着要。
陆卫国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旧诺基亚,低头按了几个键,发了一条短信,然后又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做完这些,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讲台上的张桂芬。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怒火,没有委屈,就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不知道为什么,张桂芬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发慌。
但是转念一想,不就是个穷老头吗,怕什么。她把脸一板,正要接着说,手机响了。
张桂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校长办公室打来的。
她赶紧接起来,语气一下子就软了:"喂,赵校长您好……哎对,我正在开家长会……什么?您说什么……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张桂芬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惊讶,又像是有点紧张。
她清了清嗓子,对下面的家长说:"行了,今天的家长会就开到这儿。前十名的家长留一下,领大红花。其他家长可以散了。"
说完,她的目光又往陆卫国那边瞟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整理讲台上的东西。
家长们陆续起身往外走,路过陆卫国身边的时候,都要多看两眼,有的还指指点点,小声笑着。
陆卫国没动,坐在椅子上,等着。
他是第一名的家长,按规矩,要领大红花。
人走得差不多了,教室里只剩下十来个家长,都是前十名的。张桂芬拿着那摞大红花,从第一名开始发。
第一个就是陆念瑶。
张桂芬拿着花,走到陆卫国面前,停住了。
她看着陆卫国,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刚才赵校长打电话来,说一会儿要过来看看,让她把家长会的收尾工作做好,特别是优秀家长的表彰,要做得到位。
她本来不想把这朵花给陆卫国的。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穷老头,戴什么大红花,戴了也丢人。
可是校长要过来,万一问起来,第一名的家长怎么没戴花,她也不好说。
犹豫了几秒,张桂芬还是把花递了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拿着吧,你家孩子考的。"
语气很敷衍,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陆卫国没接。
他看着张桂芬,缓缓开口:"张老师,刚才你在会上说的那些话,是说给我听的吗?"
张桂芬没想到他会反问,愣了一下,随即脸一沉:"我说是谁说的了吗?你自己要对号入座,怪谁?"
"我就问你一句。"陆卫国的声音很稳,"教师节送礼,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学校的规定?"
张桂芬心里咯噔一下。
她打量了陆卫国两眼,心想这老头穿成这样,还敢质问我?难不成还想去告我?就他?
想通了这一点,张桂芬反而不怕了。她冷笑一声:"我说这位家长,你什么意思?什么送礼不送礼的?你耳朵不好使是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要送礼了?"
"你刚才说,有些家长要是不懂事,就别怪你对孩子不上心。"陆卫国看着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呗。"张桂芬抱着胳膊,斜着眼看他,"怎么,你还想跟我掰扯这个?陆念瑶爸爸,我劝你搞清楚,这里是学校,我说了算。我对你家孩子好不好,全看你配不配合。你要是配合,孩子在班上就能好受点;你要是不配合……"
她没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卫国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张桂芬心里直发毛。
然后,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伸手,从张桂芬手里拿过那朵大红花,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站起身,往教室外面走。
张桂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别扭。
这老头,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一般家长被她这么说,要么点头哈腰赔笑脸,要么灰溜溜地走。这个倒好,还敢质问她,最后还笑了一下。
那笑看得她心里发慌。
算了,慌什么,一个穷老头,还能翻了天不成。张桂芬撇了撇嘴,转身去给其他家长发花。
陆卫国沿着走廊往楼下走。
怀里揣着那朵大红花,红绸子的,摸起来滑溜溜的。
身后传来几个家长的声音,没压低,故意让他听见似的。
"就那穿破夹克的老头,真是陆念瑶她爸啊?我以前还以为陆念瑶家条件挺好的呢,这孩子平时穿得干干净净的,没想到家里这么穷。"
"穷就算了,还挺横。刚才我看见他跟张老师顶嘴呢,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你看他开的那车,老帕萨特,都快报废了吧?现在谁家还开那个啊。"
"张老师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人家,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过分什么?张老师说的是实话!穷就别来这儿上学,搞得班上平均消费水平都被拉低了。"
"你别说,刚才我看那老头的眼神,还挺吓人的,我还以为他要跟张老师吵起来呢,结果屁都不敢放一个,看来也是个老实人,被说两句就只能忍着。"
"老实人?我看是穷横穷横的。等着吧,回头张老师给他家孩子穿小鞋,有他哭的时候。"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进陆卫国的耳朵里。
他脚步没停,背挺得很直,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刚好碰到几个人从校长办公室那边走出来。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眼镜,穿西装,肚子有点大,正是校长赵振邦。
赵振邦正陪着几个教育局的人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点头哈腰地说话。
"李处长,您放心,我们学校的工作一定做好,绝对不辜负局里的期望。师风师德这块,我们一直抓得很紧……"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从楼梯上走下来的陆卫国。
赵振邦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那里。
这个人……
怎么这么眼熟?
赵振邦盯着陆卫国看,越看心跳越快。
上周他去省厅参加全省教育工作会议,坐在主席台最中间,作重要讲话的那个人,不就是这张脸吗?
陆卫国,陆书记!
他坐在台下最后一排,远远地看了足足两个小时,那张脸,他绝对不会认错!
可是……怎么可能?
陆书记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穿成这样?
那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夹克,那双布鞋,还有手里揣着的一朵大红花……
怎么看都不像是省委书记啊。
赵振邦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旁边的李处长走了两步,发现赵振邦没跟上,回头喊他:"老赵?老赵你发什么呆呢?"
赵振邦没听见。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往大门走的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陆书记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独自一人来学校开家长会?连个随从都没有?
可是那张脸……真的太像了。
万一是呢?
赵振邦想起刚才张桂芬给他打电话,说家长会上班主任说某个家长穿得破破烂烂的,他当时还没当回事。
要是那个家长是陆书记……
赵振邦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老赵?老赵?"李处长又喊了他两声。
赵振邦猛地回过神来。
他顾不上身边的教育局领导,慌慌张张地说:"李处长,实在对不住,我突然有点急事,我让王副校长陪你们!你们慢慢走,我失陪一下!"
说完,也不等李处长反应,他拔腿就往门外追。
西装扣子都崩开了一颗,眼镜也滑到了鼻尖上,他都顾不上扶。
九月的下午,太阳还很大。
阳光晒得人头皮发麻。
赵振邦跑得满头大汗,一边跑一边死死盯着前面那个穿藏蓝色夹克的背影,生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确认是不是陆书记。
如果是……如果真的是……
那他这个校长,恐怕是做到头了。
赵振邦越想越怕,跑得更快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引得路上的家长纷纷侧目,不知道赵校长发什么疯,跑得这么急。
陆卫国走得不快,但是步子很稳。
他已经走到了停车场,朝着自己那辆旧帕萨特走去。
赵振邦跟在后面,看着他走到那辆旧帕萨特旁边,掏出车钥匙,准备拉开车门。
就是这个背影!
赵振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用尽全身力气,冲着那个背影大喊了一声——
"陆先生!您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