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卡座周围的音乐还在放,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裴砚廷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看着温吟嘴角的血,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我让老陈送你回去。”
温吟忽然笑了。
然后她吐出了一个字。
“滚!”
温吟踉跄着往外面走。
秋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散了一脸。
老陈候在车旁,看到她脸上的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大小姐……”
“回家。”温吟把外套扔给老陈,坐进后座,关上车门。
车窗外灯火通明,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嘴角很疼,膝盖也很疼,但都不如胸腔里那个窟窿疼。
她一直以为裴砚廷不会爱人,原来不是。
温吟在家养了两天。
膝盖上的淤青从青紫转成暗红,嘴角的伤口结了痂。
温父每天早上把早饭端到她房门口,敲三下就走,不追问,不催促,像她小时候考试考砸了那几天一样。
温家的男人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但他每天换着花样给她煲汤,山药排骨、莲藕猪蹄、红枣乌鸡,碗底永远压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趁热喝。
第三天早上,温吟推开门,发现门口的托盘上除了汤,还多了一份文件。
是周律师送来的离婚协议书,条款列得清清楚楚,无过错方,感情破裂,财产依法分割。
签名栏空着,等她签字。
温吟盯着那份协议书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先把汤喝了。
喝完汤,她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温吟!
然后,她把协议书递给了温父。
“爸,离婚的事,就麻烦你帮我处理了。”
她不想再见裴砚廷。
温父摘下老花镜,看了女儿一眼。
作为父亲,他看得出来,女儿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灭了。
“放心,”温父把协议收进抽屉,“爸来处理,不会让你再出面。”
温吟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她走到楼梯拐角,忽然停下来,扶着扶手站了片刻。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确认自己的脚还踩在地上。
然后她回房间,关上了门。
此后几天,温吟开始彻底振作了起来,她回了温氏集团上班。
每天家里公司两点一线,比普通员工还努力。
在一周后的上午,门铃响了。
裴砚廷来了,他助理两手拎满了东西。
限量版的茶饼、成套的骨瓷餐具、一盒千年老山参。
裴砚廷站在门口,脊背笔直,像来参加一场商务拜访。
温父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裴少爷,你来做什么?”
“爸,我来接吟吟回家。”裴砚廷回。
温父笑了。
“回家?回哪个家?”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前女婿,“弋江别墅不是白露的吗?什么时候成我女儿的家了?”
这段时间,他也了解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裴砚廷没有被他的语气激怒,他站直了身体,认真回:“弋江别墅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我重新买了一栋,在颐和园附近,产权登记在温吟名下。”
“还有车,”裴砚廷继续说,像是在汇报一项已经完成的工作,“之前那三辆都转回白露名下了,我给吟吟定了新的,下个月到。猫也重新买了一只,也是布偶,品相比年年更好。钻戒重新定了,上面刻的也是温吟的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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