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
婆婆的电话是在第二个月中旬打来的。
周六上午，我正在阳台上晒衣服，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妈"。
是陈凯帮我存的备注。
我接起来。
婆婆周桂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特有的中年妇女的尖锐：念念啊，凯凯跟我说你最近都不做饭了？
我说：嗯，最近忙。
婆婆说：忙什么呀？女人嘛，再忙也得顾家。你一个媳妇，让我儿子天天吃泡面，像什么话？
我没接茬。
婆婆继续说：我知道你工作辛苦，但凯凯也辛苦啊。他一个男人，在外面撑着，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打断她：妈，凯哥月薪一万二，每月给您一万一。剩一千块，他自己都不够花，更别说买菜做饭了。您要是心疼他，退点回来，让他吃顿好的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婆婆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什么意思？那钱是凯凯孝顺我的！我养他那么多年，花了多少心血，现在给我点钱怎么了？
我说：没怎么。我就是也没钱，养不起他。
婆婆气得声音都在抖：苏念，你是不是成心的？你嫁到我们陈家，享了我们陈家的福，现在翅膀硬了？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远了一点。
她的声音太尖了，震耳朵。
等她骂完了，我才重新贴近：妈，话说完了？我衣服还没晒完，先挂了。
啪。
我按掉了电话。
手不抖，心不跳。
两年前我绝对做不到这个。
两年的冷暖自知，把我的脾气磨没了，但也把我的软弱磨没了。
我怕什么呢？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离婚。
而离了婚，我一个月八千块，不用还别人家的人情债，日子只会更好。
这笔账，我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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