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美的博索纳罗之子,一旦战胜卢拉上台,巴西会和中国反目吗?
南美大国巴西将在当地时间10月4日举行总统选举首轮投票。现任总统卢拉预计能够拿下首轮第一,却很难获得超过半数的有效选票。到了10月25日第二轮投票,他将面对前总统博索纳罗的长子、现任参议员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多家最新民调显示,两人的支持率已经势均力敌,有的调查显示卢拉47%、弗拉维奥45%,也有调查显示双方同为42%。
巴西前总统老博索纳罗因为策划政变案被定罪,又被剥夺参选资格,只能把家族的政治资源交给长子继承。弗拉维奥吃到了父亲留下的保守派基本盘,又努力把自己包装成比父亲温和、可靠的总统候选人。可在外交问题上,他依旧和博索纳罗家族站在同一条线上:亲近特朗普,主张巴西重新靠拢美国,对中国则保持高度警惕。
弗拉维奥已经表示,将重新评估巴西参加金砖国家机制的意义,不排除在上台之后退出金砖组织。他的外交团队还准备仿照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对国务院的改造方案,重组巴西外交部,把对美合作、关键矿产和减少对华依赖摆到更重要的位置。部分竞选主张甚至包括加入美国主导的“美洲之盾”,让巴西在安全和外交上重新回到华盛顿身边。
一旦弗拉维奥战胜卢拉,中巴关系肯定会降温。卢拉将金砖合作、全球南方和战略自主当成巴西外交的重要支柱,弗拉维奥则把修复对美关系放在优先位置。巴西在联合国、金砖峰会和拉美地区事务中的态度肯定会发生变化,对中国企业参与通信、能源、港口和关键矿产项目的审查也可能收紧。
特朗普希望从巴西获得稀土和其他关键矿产,同时压缩中国企业在拉美的空间。弗拉维奥若能上台,美国自然会要求他拿出足够的回报。限制中国参与矿产深加工、在5G和数字基础设施中排斥中国企业、削弱金砖机制,都是华盛顿可能开出的条件。博索纳罗家族与特朗普阵营关系密切,弗拉维奥一旦胜选,中巴关系肯定将迎来波折。
可要让巴西彻底对中国翻脸,他首先得问问本国的农场主、矿业公司和港口运营商答不答应。
中国从2009年起就是巴西最大的贸易伙伴,也是巴西大豆、铁矿石、原油和肉类最重要的买家。仅2025年,巴西对华农产品出口额就达到552.2亿美元,其中大豆约345亿美元,肉类约98.2亿美元。巴西农民在中美贸易摩擦中抢走了大量美国大豆的中国市场,这些订单养活的不只是种植园,还包括铁路、仓储、港口、化肥、农机和金融贷款组成的一整条产业链。
巴西国会中的农业利益集团势力很强,掌握着四成以上的议席影响力。弗拉维奥竞选时可以高喊减少对华依赖,真正坐进总统府后,每一项限制措施都会碰到阻力。大豆卖不出去,马托格罗索州的农场主会反对,铁矿石订单减少,淡水河谷及其上下游企业会施压,中国投资项目被挑毛病,地方政府也会担心就业和税收受到影响。
美国更不可能完全代替中国留下的巨大市场。美国自己就是巴西在大豆、玉米、棉花、牛肉和能源领域的竞争对手。特朗普政府保护本国农民时,不会因为弗拉维奥亲美,就长期拿美国财政补贴巴西出口商。华盛顿此前还曾对巴西商品加征高额关税,巴西至今仍在争取全面降税。政治上的亲近,并不等于美国愿意牺牲本国农场主和矿业公司的利益。
老博索纳罗其实已经替儿子演示过一次。2018年竞选期间,他指责中国“买下巴西”,上台后又欢迎中国投资,希望扩大双边贸易。特朗普政府曾要求巴西在5G建设中排除华为,博索纳罗最终也没能照办,巴西的5G频谱拍卖也没有禁止华为参与。可以说,反华口号是口号,但一旦掌握总统大权,谁也不会和中国的钱过不去。
弗拉维奥就算再亲美,也不大可能和中国全面切割,这会对巴西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并会招致中方的有力反制。中国作为买家,拥有调整订单的能力,大豆可以从美国和阿根廷购买,铁矿石还有澳大利亚和几内亚供应,巴西承受不起长期失去中国市场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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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中国和巴西贸易高度互补。巴西提供的粮食、矿产和能源规模巨大,供应稳定,而且能够帮助中国分散对美国和澳大利亚的依赖。虽然弗拉维奥目前有希望战胜卢拉,但中方也没必要过于担心,也不必将弗拉维奥选举时的强硬表态当真,完全可以等到弗拉维奥真上台之后,“听其言观其行”,看看他拿出的具体对华政策,再决定具体对策也不迟。
所以,弗拉维奥若战胜卢拉成为巴西新总统,就算在外交路线上有所调整,减少中巴互动,削弱对金砖组织的支持,或是在稀土等问题上靠拢美国,但中巴两国的大豆、铁矿石、石油和肉类贸易却很难一刀切断,巴西经济没有准备好承担这种代价。
弗拉维奥可以让巴西向美国靠近,甚至也可能给中巴关系制造一段麻烦时期。但等他真正冷静下来,开始计算巴西的出口、就业和财政收入,博索纳罗家族就不可能对中国翻脸:特朗普能够帮助他赢得右翼选票,中国市场却关系着巴西能不能继续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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