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阳湖之战：1363年，坐拥60万大军的皇帝，死在一支流矢上

663年前的那个秋天，鄱阳湖上烧起一场大火，两个枭雄，拼掉了彼此的半生。

—— 御风谈

至正十一年（1351）秋，罗田布贩徐寿辉在蕲水称帝，国号天完。

红巾一起，天下大乱，此后四五年间，豪杰如雨后野草，从元朝的裂口里纷纷钻出来。

刘福通奉韩山童之后，起兵颍州，张士诚据高邮称诚王，方国珍在海上聚众，徐寿辉席卷湖广、江西。元朝的地图上，一天比一天热闹。

这一年，朱元璋二十三岁上下，还在皇觉寺做和尚。

他家世务农，濠州钟离人，父母兄长在灾荒里先后饿死，十七岁那年走投无路，进寺出家，靠托钵化缘过活。要等第二年春天，他的濠州同乡郭子兴起兵，他才投军，从一名亲兵做起。

此后数年，他一路收编乡兵，南略定远，西取滁州、和州。

至正十五年（1355）夏，巢湖水军廖永安、俞通海以千艘来附，他乘水涨渡江，拔采石，取太平，次年春攻克集庆，改名应天府。

江南半壁，自此有了主人。他建礼贤馆，招揽浙东名士，宋濂、刘基、章溢、叶琛先后入幕。

▲ 明太祖朱元璋坐像（明代绢本，南薰殿旧藏，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图源：网络

陈友谅比朱元璋年长几岁，是沔（miǎn）阳渔家的儿子。他本姓谢，祖父入赘陈家，才改了姓。少时读过书，略通文义。有个相地的人看过他家祖坟，说按相法该当大贵，他听在心里，暗自欢喜。

他在县衙里做过小吏，做不长久，那不是他想做的事。至正十五年（1355），天完国太尉倪文俊复克沔阳，陈友谅投了义军，在倪文俊帐下做一名簿书掾，管管文书账册，不久便领兵作战。

▲ 陈友谅画像。图源：网络

两个人，一个穷和尚，一个渔家子，一个从淮西起家，一个从江汉发迹，都在同一场席卷天下的大乱里，从社会最底层伸手去够那个乱世。

他们将在长江中游和下游，各自长成一方之主，然后在同一片湖面上，拼掉彼此的半生。

01

PART

刀锋向上

THE BLADE RISES

陈友谅的崛起，是踩着刀锋一路上去的。

至正十七年（1357）九月，天完国丞相倪文俊谋弑徐寿辉不成，逃奔黄州。黄州是陈友谅的驻地。倪文俊以为这是他一手提携的心腹，可以托付身家。

陈友谅杀了他，吞并他的军队，自称宣慰使，不久又自称平章政事。

此后数年，汉阳、江州、江西诸路相继落到陈友谅手里。他先是迎徐寿辉迁都江州，伏兵城外，进城便闭门杀尽徐寿辉随从，自封汉王，挟天子以令群雄。

安庆守将赵普胜，骁勇善战，人称“双刀赵”，屡次引兵争夺池州、太平，朱元璋也忌惮他三分。

陈友谅疑他与朱元璋暗中往来，以会师为名召他登舟。

赵普胜备了烧羊，在雁汊迎候，船刚靠岸，陈友谅就杀了他，吞并他的部众。刀锋向上，从倪文俊到赵普胜，再到徐寿辉，他一路杀上来，不眨眼。

此时的江南，属陈友谅的兵马最强。

至正二十年（1360）闰五月，陈友谅挟徐寿辉东下，攻陷太平，进驻采石矶。他遣壮士持铁挝，从旁抡下，击碎徐寿辉头颅。

随即在采石矶五通庙登基，国号汉，改元大义。

▲ 马鞍山采石矶，长江三矶之首。图源：网络

那天天气很不好，史书上说，风雨大作，百官排列在沙岸上，连一套登基的礼数都没能行完。

风雨中登基的枭雄，此刻拥有的地盘已经是当时群雄中最大的：江西、湖广尽在他手里，水军无人能比。他把朝廷设在一座浮于江上的庙里，把王朝的未来押在船队上。

应天城里的朱元璋，此时也迎来一位关键人物。浙东名士刘基出山，献上《时务十八策》，朱元璋筑礼贤馆安置他。

群臣商议先打富庶而怯懦的张士诚，刘基反对，他的判断是：陈友谅居长江上游，兵强，名号不正，应当先灭他；陈氏一灭，张士诚不过是探囊取物。

先陈后张，这是刘基给朱元璋定下的战略顺序，也是鄱阳湖之战的第一道伏笔。

其实在这之前，两家已经在长江上动过手。陈友谅占了元朝的池州，朱元璋派常遇春夺了回来，陈友谅又遣兵来争，你来我往，梁子就此结下。

江左与江汉，迟早要见个分晓。

02

PART

一场大雨改写的胜负

A RAIN CHANGED THE WAR

至正二十年六月，陈友谅约张士诚夹攻应天。他的水军比朱元璋多好几倍，顺流东下，先攻陷太平，应天震动。朝堂之上，诸将有的主张投降，有的主张弃城奔据钟山。

刘基张目不语。朱元璋把他单独召进内室，问他有什么计策。刘基说：敌军正骄横，不如放他深入，再设伏迎击，容易对付。

朱元璋依计行事，他让康茂才写信诈降。

康茂才与陈友谅有旧交，信中说自己在江东桥内应，约陈友谅速来。应天四周，常遇春伏石灰山，徐达阵南门外，杨璟屯大胜港，张德胜率舟师出龙江关，朱元璋亲自督军卢龙山。

陈友谅信了，挥师东下，兵至江东桥，喊康茂才，无人应答，才知道中了计。

但真正改写了战局的，是一场雨。

▲ 南京明城墙仪凤门。图源：网络

朱元璋拦住要出战的将领，让他们先吃饭：天要下雨了，等雨一来就开打。雨真的来了，士兵吃饱喝足，士气正旺，雨一停便合战。

水陆夹击之下，汉军大败，潮水退去，战船搁浅，死伤无数，陈友谅乘小船逃走。张德胜追到慈湖又败他一仗，烧毁汉军战船。汉军一退再退，丢掉太平，逃回江州。

有意思的是，陈友谅在龙湾输掉的，不只是几万人和几百条船。他输掉了长江中下游的主动权。此后一年，朱元璋乘胜攻下安庆、江州，一路扫荡。

陈友谅节节败退，夜里带着妻小逃回武昌。饶州守将降了，建昌降了，连江西首府龙兴（南昌）的守将胡廷瑞也献城投降。

几年之间，江西十一郡，尽归朱元璋。

03

PART

楼船与孤城

SHIPS AND THE SIEGE

败退回武昌的陈友谅，开始做一件当时震惊天下的事：造楼船。

▲ 明代船队图。图源：网络

友谅忿疆土日蹙，乃大治楼船数百艘，皆高数丈，饰以丹漆，每船三重，置走马棚，上下人语声不相闻，舻箱皆裹以铁。载家属百官，尽锐攻南昌，飞梯冲车，百道并进。

——明史·陈友谅传

数百艘巨舰，高三四丈，涂着朱红的漆，上下三层，甲板上能跑马，船上船下的人说话彼此听不见，船身要害处都用铁皮包着。

他把家属、百官、倾国之兵都装进船里，所谓“空国而至”。

后来的研究者推测，这样的巨舰本是为攻城设计的：上层站弓手，中层住兵，下层藏橹手，从来不是为了在水上交战。这些船是为水战而造，更是为复仇而造。

至正二十三年（1363）四月，陈友谅倾巢而出，围攻洪都（南昌）。他的计划是先拔洪都，再顺流直捣应天，一战定乾坤。船上的家属百官，只许胜，不许败。

洪都守将朱文正，是朱元璋的侄子。城中的守军被六十万大军的影子罩着，倚着城墙死守。

邓愈守抚州门，城墙崩坏三十余丈，他一边用火铳击退敌军，一边抢筑工事，通宵补齐。

薛显守新城门，开门突战，斩敌平章，擒敌副枢。

赵德胜守宫步门，傍晚坐在城楼上指挥，被流矢射中要害，当场战死。

陈友谅飞梯冲车、火攻水关，能用的招数全用了。

汉军士兵头戴竹盾攻城，朱文正命人从栅栏缝里递出长槊去刺，汉军夺过长槊再攻，他便命人打造铁戟铁钩，烧红了从栅栏缝里往外刺，汉军伸手来夺，烫得双手溃烂。

一座孤城，围着它攻了八十五天，愣是没攻下来。

围城期间，陈友谅还分兵攻陷吉安、临江、无为州，江西诸郡震动。然而不管他把招数全使出来，城里的守军总有办法一一应付。

▲ 南昌滕王阁。图源：网络

洪都围城中最惨烈的一页，属于一个叫张子明的千户。

洪都被围日久，内外音讯断绝。朱文正遣张子明乘小渔舟，趁夜从水关潜出，昼伏夜行，历时半月抵达应天。

朱元璋问城中形势，张子明答：城中军民以死相守，还能再撑一个月。

朱元璋命他回城传话：再守一月，援军即至。

张子明返程，在湖口被汉军俘获。陈友谅许他富贵，让他去城下诱降。他假意答应。到了城下，他仰头大呼：援军马上就到，你们只管死守。陈友谅怒，杀了他。一条命，换一座城多守了一个月。

七月，朱元璋亲率大军救洪都，先派兵扼守泾江口与南湖嘴，截断陈友谅的归路。陈友谅听说朱元璋到了，撤洪都之围，掉头迎战。

两军相遇，于鄱阳湖康郎山。

04

PART

康郎山惊魂

TERROR ON THE LAKE

友谅兵号六十万，联巨舟为阵，楼橹高十余丈，绵亘数十里，旌旗戈盾，望之如山。

——明史·太祖本纪

“兵号六十万”，是正史里“号称”的口径。后世学者考证，汉军实数约莫二十余万，朱军约十万上下，兵力仍有约两倍之差。

朱元璋把水军分成十一队，火器弓弩依次排列，下令：靠近敌船先放火器，再射弓弩，登船之后短兵相接。

决战首日，徐达击破汉军前锋，杀一千五百人，俘获巨舰一艘。俞通海乘势发炮，焚毁敌船二十余艘。

但汉军的反击接踵而至，陈友谅麾下第一猛将张定边，单船直冲朱元璋的座舰。朱元璋的船搁浅在沙洲上，进退不得，汉军围拢上来，一国之主，差一点死在阵前。

常遇春从旁一箭射中张定边，俞通海又驾船疾驰来援，水浪涌起，朱元璋的座舰才得以脱险。

这一天，指挥韩成、元帅宋贵、陈兆先、万国胜都战死了。

当夜，朱元璋派徐达回防应天，防备张士诚乘虚而入。

▲ 余干康山大堤，鄱阳湖重点圩堤。图源：网络

首战之后，汉军全力压上。明军将领船小，仰攻吃亏，面有惧色。朱元璋亲自督阵，士兵却不敢上前。他当场斩杀退缩者十余人，全军才殊死力战。

次日再战，明军先折了一阵。

院判张志雄的船折断桅杆，被汉军几艘船围住，钩矛乱刺，他走投无路，拔剑自刎。同知枢密院事丁普郎身中十余处伤，战死后仍立在船上，手握兵器，保持着搏杀的姿态，汉军见了，敬畏得如同见到神明。

那日战到黄昏，东北风起。

05

PART

一场东北风

A NORTHEAST WIND

有部将进言：将士并非不肯拼命，是船小打不过大船，非用火攻不可。

朱元璋下令准备七艘小船，舱内装火药、芦苇，扎草为人，披上甲胄，手持兵器，远远望去，像满载士卒的战船。敢死士驾着火船，船后另备走舸接应。

东北风起，火船顺风撞入汉军船阵。

▲ 鄱阳湖大孤山（鞋山）。图源：网络

风烈火炽，烟焰涨天，湖水尽赤。友谅兵大乱，诸将鼓噪乘之，斩首二千余级，焚溺死者无算，友谅气夺。

——明史·太祖本纪

风借火势，火趁风威，烟焰涨天，湖水映成红色。汉军水寨数百艘船被焚。陈友谅的兄长陈友仁（号五王，眇一目，骁勇善战）、其弟陈友贵，连同平章陈普略，都葬身火海。

陈友仁死后，陈友谅消沉了很久。

次日，俞通海、廖永忠率六艘船深入敌阵。六船冲进汉军巨舰丛中，明军远远望不见，以为他们陷没了。过了一阵，六船竟从敌船身后绕出。

明军士气倍增，拼杀得更凶，喊声震天动地，波浪像被惊得立了起来，天色都暗了下去。从清晨打到中午，汉军大败，丢弃的旗帜、兵器漂满湖面。六船回阵，明军胆气更壮。

这场突入，是整场战役的转折点。

此前，陈友谅盯上了朱元璋的座舰。朱元璋的船桅杆是白色的，陈友谅传令，明天全力攻打白桅船。朱元璋得知，连夜下令全船队桅杆刷白。

次日清晨，汉军分不清哪条是帅船，惊骇不已。

06

PART

湖上三十天

THIRTY DAYS AFLOAT

火攻之后，战局转入相持。

陈友谅收拢巨舰，想退保鞋山，被明军扼住出路，只得把船聚拢自守，不敢再战。朱元璋移师扼住左蠡，陈友谅泊在渚矶。

两军相持三日，汉军左、右二金吾将军先后率部来降。

▲ 鄱阳湖鞋山岛。图源：网络

汉军内部的裂痕，已经蔓延到最高层。右金吾主张烧船登岸，直取湖南再图大业；左金吾说：我军还有不少人，还能一战，何必烧船自毁示弱。

陈友谅犹豫不决，最终采纳右金吾的意见。左金吾闻讯恐惧，率众投降；右金吾见他降了，也率众而降。仗还没打完，人心先散了。

朱元璋给陈友谅写信，信里先讲和。他说，当年你犯我池州，我不记仇，还放还了俘虏，本想与你结盟，各安一方，静待天命。

接着数落他：先被困在洪都，又在康郎大败，骨肉将士都遭了难。末尾是激将：以你平日的狂暴，正该亲自来决一死战，怎么只敢远远跟着，像听我号令的人，还算什么大丈夫？

陈友谅接信，怒而不答，他把俘获的明军将士全部处死泄愤。

朱元璋反其道而行，放还俘虏，给伤者上药，还为战死的汉军将领设祭。

两个枭雄的底色，在这一刻分出了高下。

一个把愤怒泼向屠刀，一个把愤怒沉进棋局。

相持期间，陈友谅遣船五百余艘去南昌抢粮，被朱文正派人一把火烧了。汉军粮尽，越发困顿。

07

PART

泾江口最后一瞬

THE LAST ARROW

至正二十三年八月，公历十月之初，陈友谅率楼船百余艘突围。

退无可退了：金吾二将降了，两个弟弟烧死了，粮船烧光了，湖口被扼住了。

最后一步棋，是拼死冲出鄱阳湖，回武昌。

他先扑南湖嘴，被南湖的明军截住，再突湖口，在泾江口与明军混战。明军点燃火船火筏，乘风冲进汉军舰阵，一路追出几十里。汉军边打边退，从清晨打到日暮，还是没能突围。

陈友谅从船舱探出头来，挥手指挥。一支流矢飞来，射穿他的眼睛，贯入头颅。

▲ 鄱阳湖与长江交汇处，江湖两色。图源：网络

友谅从舟中引首出，有所指捴，骤中流矢，贯晴及颅死。军大溃，太子善儿被执。

——明史·陈友谅传

主帅一死，号称六十万的大军瞬间溃散。太子陈善儿被俘。当夜，太尉张定边驾小船，载着陈友谅的尸体和他的次子陈理，拼死突围，逃回武昌。

次日，留在湖上的汉军余部投降，指挥使以下五万余人。

鄱阳湖之战，历时三十多天。这场规模空前的世纪水战，至此落幕。

湖口一战，朱元璋尽收江西，长江中游从此姓朱。

08

PART

祭墓与史笔

TOMB AND VERDICT

次年二月，朱元璋再征武昌。

城中倚重的猛将张必先，人称“泼张”，已被常遇春在洪山生擒，绑到城下。明军喊道：“你所倚仗的泼张，已被我擒，还靠什么不降！”张必先也朝城上喊：张定边，我已经到这一步了，你还是快降吧。张定边气结，说不出一句话。

朱元璋遣陈友谅旧臣罗复仁入城招降。

罗复仁临行前请求：请您发发好生之德，放过这一方百姓，让陈家的孤儿保住性命，我就是死也无憾。朱元璋答应了。

陈理出降，走进军营大门，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朱元璋见他年幼，亲手将他扶起，握住他的手说：我不怪你。

府库财物任他取用，封归德侯。洪武五年，陈理与明玉珍之子明升一起被迁往高丽，自此从正史的视线里淡出。

朱元璋还给了陈家体面：封陈友谅的父亲普才为承恩侯，兄弟友富、友直封伯，追赠战死的友仁为康山王，立庙祭祀。

攻下武昌后，他来到陈友谅墓前。黄鹄山（蛇山）南麓，这位与他争了十年天下的人，安静地躺在这里。

史书没有记下他当时说了什么。

这座墓至今还在武汉蛇山脚下，六百多年，没有动过。大军围城六个月才攻下，士兵没有一个敢擅自进城，城中一切如常，百姓甚至不知有战事。

▲ 武汉蛇山陈友谅墓（湖北省文物保护单位）。图源：网络

陈友谅的遗物里有张镂金床，做工极精。江西行省献上来，朱元璋看罢，叹道：这跟孟昶的七宝溺器有什么两样！

孟昶是后蜀末帝，最爱用七宝装饰尿壶，宋太祖讥笑他：用七宝装这个，那该拿什么装饭食？亡国之君的奢靡，不过一丘之貉。朱元璋下令销毁。

从采石矶称帝，到泾江口中箭，陈友谅的皇帝，做了四年。

《明史》为这段双雄对峙作了结：

友谅、士诚起刀笔负贩，因乱僣窃，恃其富强，而卒皆败于其所恃。

——明史·陈友谅传

渔家子也好，穷和尚也好，都趁乱而起，都仗着自己的强盛，最后都败在自己最依仗的东西上。

陈友谅败给了他的楼船，船太大、太慢、太显眼，锁成一片的船阵，在东北风里成了火攻最好的靶子。

他造出了当时世界上规模空前的舰队，把自己送上云端，也把整个帝国装进了那场大火。

朱元璋的小船赢了，赢在把每一阵风、每一场雨、每一个空隙都算进了棋局。

船小，但棋局大。

战后，朱元璋对刘基复盘：我不该去安丰，要是陈友谅趁虚直捣应天，大事就完了。可他停兵南昌，不亡还等什么，友谅一亡，天下就不难定了。

六百年后回望那场大火，湖水早已褪尽红色，楼船的灰烬沉入湖底。史官留下的一行字，还在水上漂着：

史官留给这场大战的判词

卒皆败于其所恃。

——《明史·陈友谅传》

参考文献

[清] 张廷玉等：《明史·太祖本纪》《明史·陈友谅传》，中华书局，1974年

[清] 毕沅：《续资治通鉴》（元纪三十五·鄱阳湖之战），中华书局，1957年

[明] 《明太祖实录》卷九十九（刘基“先陈后张”战略），影印本

费正清主编：《古代中国的战争之道》（德雷尔撰“1363年鄱阳之战”专章），中信出版社，2019年

湖北省文化和旅游厅：《乱世枭雄陈友谅》（陈友谅至正十五年投军年表），20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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