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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 5 月 18 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奥克兰联邦法院的陪审团只商议了不到两个小时,就一致驳回了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对 OpenAI 的全部诉讼请求。
马斯克指控 OpenAI 背弃了非营利使命,但陪审团认为他起诉得太晚,超过了诉讼时效。OpenAI 究竟有没有偏离创始承诺,这场打了两年多的官司到最后都没给出答案。
近日,OpenAI 的非营利母体 OpenAI 基金会(OpenAI Foundation,下称基金会)宣布了一批总额超过 1.25 亿美元的资助,用于建设公开的健康与生命科学数据。基金会生命科学负责人雅各布·特里菲森(Jacob Trefethen)接受《自然》(Nature)杂志采访,谈到这家机构承诺推动生命科学研究的计划。
一家刚在法庭上被前联合创始人指为“窃取慈善”的公司,如今却雄心勃勃地组建起全球资源最充沛的科学慈善机构之一。两件事放在一起,恰好构成 OpenAI 十年演变的缩影。
一家非营利机构的三次变身
2015 年,马斯克与山姆·奥特曼(Sam Altman)、格雷格·布罗克曼(Greg Brockman)等人以非营利研究机构的形式创立 OpenAI,宗旨是确保通用人工智能(AGI)造福全人类。
分歧很快开始出现。为筹集与谷歌等公司竞争所需的资金,几位创始人讨论过设立营利性子公司。当时的方案是,马斯克持有多数股权,并控制 7 个董事席位中的 4 个。在马斯克看来,这种控制权会随着公司融资逐步稀释;OpenAI 方面则中认为他从未承诺放弃董事会多数席位。2018 年,马斯克离开董事会。
2019 年,OpenAI 设立“利润上限”(capped-profit)营利子公司,限制投资者的回报倍数,并由非营利母体控制。ChatGPT 发布后,OpenAI 估值快速攀升,营利部门在整个机构中的分量越来越重。
马斯克据此提起诉讼,指控奥特曼和格雷格以维持非营利性质为由诱使他捐款,此后却把 OpenAI 变成了让投资者和内部人士获利的商业公司。2025 年 2 月,马斯克甚至牵头提出以 974 亿美元收购 OpenAI 的非营利母体,奥特曼拒绝了这一报价。
这些都没能阻止 OpenAI 的资本重组:营利部门改组为公益公司(PBC)OpenAI 集团(OpenAI Group PBC),在法律上须兼顾其章程中的公共使命与各方利益相关者;原非营利主体更名为 OpenAI 基金会,持有集团 26% 的股权。基金会通过独有的特殊投票权任命集团全部董事,并可随时撤换。
这份方案此前经过加利福尼亚州总检察长和特拉华州总检察长一年多的审查,两地最终表示不反对该架构。
先建数据库
重组完成时,基金会持有的 OpenAI 集团股权估值约 1,300 亿美元,250 亿美元将作为首期承诺发放,重点投向两个领域:健康与攻克疾病,以及 AI 韧性(AI resilience,降低先进 AI 风险的技术方案)。
雅各布在接受《自然》采访时表示,基金会第一年计划在所有领域发放超过 10 亿美元资助,目前已在生命科学方向批出超过 2.5 亿美元,聚焦三项攻关任务。
今年春天,基金会启动了“AI攻克阿尔茨海默病”(AI for Alzheimer's)项目,首批超过 1 亿美元资助拨给6家研究机构。包括与非营利研究机构 Arc Institute 合作,利用 AI 绘制疾病的“因果图谱”;与华盛顿大学蛋白质设计研究所(Institute for Protein Design)和麻省总医院布莱根(Mass General Brigham)神经科学研究所合作,用 AI 设计新药并做实验验证;与非营利机构 EvE Bio 等合作建设预测药物活性的开放数据集;与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UCSF)合作开发新的生物标志物;测试乳清酸锂、带状疱疹疫苗等专利已过期、药企不愿出资开展临床试验的干预手段。
9 月,基金会启动“公共健康数据”(Public Data for Health)项目,首批资助超过 1.25 亿美元。包括资助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UNC)的“生成式免疫疗法计划”,推动个性化癌症疫苗研发;以及UCSF团队牵头的开放药代毒理数据项目(OpenADMET),预测药物穿越血脑屏障等生物膜的能力,并组织公开的预测竞赛;并建立通用技术文档公共库(CTD Commons),收集并公开破产生物技术公司的遗留数据,和失败药物项目的 FDA 申报文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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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 OpenADMET 项目的宣讲活动(来源:OpenAI 基金会)
第三项则是结核病等高负担疾病,基金会将其定义为每年在全球造成超过 50 万人死亡或同等规模健康损失的疾病。与前两条线相比,这一方向目前公开的资助细节还很少。
不难看出,基金会初期将钱更多花在生产和保存数据上,较少直接投向具体研发管线。雅各布的解释是,智能加上对世界更多的观测,才能带来对抗疾病的突破;在阿尔茨海默病这类问题上,人类掌握的知识还不足以开发出真正好的疗法,需要更多各种形式的数据。
在公告中,基金会还说明了需要慈善资金介入的理由:某些公共价值很高的数据集,很难由任何单一机构出资建设,或是缺乏能力,或是商业激励不足以支持他们开展此类项目。
据此,基金会提出三类优先资助的数据:跨越分子、细胞、组织等多个尺度的“关联数据”,一旦错过就无法重新获取的“稀缺数据”,以及直接测量生物和临床状态的“直接数据”。
用数据和工具为医疗发现铺路,基金会并非先行者。2016 年,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夫妻的陈-扎克伯格倡议(CZI)承诺 10 年投入 30 亿美元,目标是在本世纪末“治愈、预防或控制所有疾病”,首笔 6 亿美元从研究工具和基础设施入手,用于建立生物中心(Biohub),避免押注单一疾病。
近十年后,CZI 宣布全面转向 AI 驱动的生物学研究,将大部分资源集中到生物中心网络。扎克伯格曾表示,生物中心模式是 CZI 迄今影响最大的工作。
与之对应的现实是,生命科学和医疗领域内,从数据、工具走到临床疗法,周期动辄以十年计。OpenAI 基金会对此有一定预期,即便有 AI 助力,他们并不指望很快实现预防和治疗目标,也接受部分实验会得出阴性结果。
绕不开的利益关联
商业和公益实体的紧密关联很难不引人遐想。《自然》在采访中直接提问:基金会资助产生的数据可能让 OpenAI 的模型更强,这算不算自利?
雅各布回答称,基金会是独立于 OpenAI 公司的实体,以公共利益为决策依据;受资助者用什么工具,基金会保持中立;在有帮助的情况下,基金会可以提供 OpenAI 的 Token 额度等资源,还正在探索让 OpenAI 的前沿工程师和数据科学家为相关机构提供无偿支持。
数据开放的要求进一步削弱了“替公司养数据”的指控。基金会要求受资助产生的数据广泛向全球研究者开放,鼓励受资助者定期发布数据和预印本,竞争对手和学术界都能使用这些数据。
不过,可能的利益关联藏在更深的结构层面。例如,基金会的资源几乎全部来自 OpenAI 集团的股权,此外还持有一份认股权证:如果集团股价在 15 年后上涨超过 10 倍,基金会将获得大量额外股权。按照 OpenAI 的说法,基金会将成为 OpenAI 成功的最大单一长期受益者。
基金会的资助方向也与公司的商业重点高度重合。在 AI 巨头纷纷下场押注医疗健康的当下,OpenAI 已经有所布局。2026 年 1 月,OpenAI 推出 ChatGPT 健康(ChatGPT Health),允许用户接入电子病历和健康类应用;后续又面向医院推出企业级医疗产品和临床医生版本。前述那些算力和工程师等慈善资源支持,也可能让受资助机构与 OpenAI 的技术体系结合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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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OpenAI 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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