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柏生来尊贵,陆家老夫人为避免以后麻烦,特地举行了抓阄选亲。
幼时的陆昭柏跌跌撞撞,抓到了我的珠花。
长姐立即红了眼眶。
自那之后,父母因着这件事,叫我处处让着长姐。
珍宝阁的簪子,玲珑坊的衣裳,全都归于长姐。
可后来陆昭柏匿名参军,生死未知。
我让了十几年,到头来只得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亲事。
我忍无可忍,提出退亲。
却被父母训斥:你抢了亲事,还不满足?不过一些俗物,这都要跟你姐姐抢?
一气之下,我离家出走,在路上捡到了受伤的陆昭柏。
我认出他的腰牌,和他惺惺相惜时,我打算和盘托出一切。
陆昭柏却摩挲着腰牌,皱着眉诉苦。
娶妻娶贤,要我娶许家的许令婉还凑合。
至于她那个和我定亲的妹妹,总是抢她姐姐的东西,可见品性极差。
篝火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我喉头一紧,万千辩解尽数咽回肚里。
我扯了扯嘴角,将烤好的干粮递过去:将军说得是,抢人东西的,确实可恨。
陆昭柏接过干粮,目光落在我腕间半截红绳上:你一个姑娘家,怎孤身在这荒郊野岭?
家中姊妹不睦,出来躲清静。
我垂下眼,用树枝拨弄火堆。
他嗤笑一声,像是想起什么糟心事:
巧了,我那未婚妻的家里,也是这般乌烟瘴气。
听说她自幼便爱抢长姐风头,连定亲的信物都偷。
…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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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一颤,火星溅上虎口,烫出一块红痕。
可不是么。
他靠上身后老槐树,语气慵懒又刻薄:抓阄那日,分明是长姐先选了红色的珠花,她硬是哭闹着抢了过去。
我那时还小,哪里知道?只知道红色好看,便拿了,陆家碍于情面不好反悔,倒让她得逞了十几年。
我死死攥着那截红绳,绳结硌得掌心生疼。
那珠花分明一只红,一只白。
长姐喜欢白色,偏偏陆昭柏选了红色。
是母亲怕长姐难堪,硬说是她先选的红色,说我霸道蛮横。
既如此厌恶,将军为何不退了亲事?
陆昭柏捏碎手中干粮渣,洒进火里:想退,只是军务缠身,未得空暇。
待此间事了,我便派人回京一趟。
他忽然转头看我,眼底映着两簇幽火:说起来,我还不知你叫什么。
…阿芷。
我随口诌了一个名字:将军唤我阿芷便是。
阿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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