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着不睦,才要回去。我笑了笑,总躲着,不是办法。
陆昭柏转过身来看我,眉间拧出深深的褶皱。
那我同你一道回去,我帮你料理那些烦心事,有我在…
不必了。我截断他的话。
他愣住了,像是没料到我会有这般语气。
我低声道:将军有将军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
本就是萍水相逢,该散时便散吧。
四周静得只听见风穿过松林的声响。
陆昭柏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半晌,他忽然笑了。
原来在阿芷心里,这一个月只是萍水相逢。
我没应声,攥紧了掌心的木簪。
簪头的山茶硌进肉里,生疼。
那这簪子…他目光落在我手上。
我收着。我听见自己说,权当个念想。
当夜我便收拾好了行囊。
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衣裳,半包干粮,一支木簪。
陆昭柏靠在帐外的老槐树下,影子被月色拉得很长。
我经过他身侧时,他忽然开口。
阿芷,你腰间那枚玉佩,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脚步一滞。
那玉佩是许家女儿出生时都有的,刻着各自的名姓。
我出门那日匆忙,忘了摘下来。
乡下物件,将军看岔了。我快步往前走。
身后他的目光像两把刀,钉在我背脊上。
我走了大约三里地,才敢停下来喘气。
月色底下,路边的野栀子开得正好,和那晚他摘给我的那些一模一样。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掌心。
第二日黄昏,我到了城郊的渡口。
雇了艘小船,顺着运河回京。
我坐在船尾,看着两岸青山慢慢退远。
陆昭柏的脸浮在水面上,又碎在涟漪里。
回到许家那日,天正下着小雨。
朱漆大门紧闭着,门环上落了一层薄灰。
我敲了三下,来开门的是母亲身边的刘嬷嬷。
她见是我,先是一怔,随即撇了撇嘴。
二小姐可算回来了,夫人等您好几日了。
我跨过门槛,院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叶子落了一地。
花厅里,母亲正在饮茶。
她看见我进来,放下茶盏,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还知道回来。
我行了礼:母亲安好。
好?她冷笑一声,你姐姐因你名声受累,你倒是在外面逍遥快活。
母亲,那亲事是陆家自己要退…
你还敢顶嘴!
茶盏砸在我脚边,碎瓷片飞溅起来割破了我的手背。
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我垂着手没动。
母亲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
王家的婚事已经定下了,三日后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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