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当地时间10月1日，默茨在德国明斯特公开表示，德国将继续支持乌克兰，同时继续寻求外交途径解决俄乌冲突。他还强调，俄乌战事直接关系欧洲安全，德国需要加强军事实力和经济韧性。当天，默茨再次警告俄罗斯相关“混合攻击”风险，并重申德国会维持对乌支持。
然而，默茨对外展示的坚定立场，并未消除欧洲盟友对其国内政治处境的担忧。10月2日，据欧洲媒体披露，在默茨国内支持率持续下滑、执政联盟内部矛盾加深的背景下，欧盟部分国家已开始制定应对方案，研究一旦默茨出局，德国政局变化将如何影响欧盟接下来的重大决策。报道称，至少两个欧洲国家政府已举行内部会议，推演默茨结束总理任期后的情况。
表面上看，这是两条不同的新闻。一条涉及俄乌冲突，一条涉及德国国内政治。实际上，两件事紧密相连。因为德国能否长期维持目前的援乌、安全和财政政策，越来越取决于默茨政府自身还能承受多大的国内压力。默茨此时强调继续支持乌克兰，目的是在稳定德国的对外政策预期。
现在欧洲安全局势依然紧张。9月底，俄罗斯围绕加里宁格勒问题向北约发出明确警告，表示如果北约试图切断加里宁格勒与俄罗斯其他地区的联系，俄方可能动用包括核武器在内的全部手段。北约则回应称自身属于防御性联盟，目前也没有发现俄罗斯即将攻击北约领土的迹象，同时继续加强东翼防务。
这意味着，德国政府面对的已经不只是乌克兰战场本身。向东看，是俄乌冲突长期化。向东北看，是波罗的海地区军事活动增加。向国内看，是军费、社会福利、经济增长和能源成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突出。
默茨选择继续支持乌克兰，实际是在维持德国过去几年形成的安全政策框架。德国作为欧洲最大的经济体之一，如果柏林突然削弱对乌支持，影响的不只是德国提供多少武器和资金，还会直接影响欧洲内部的政策协调。
但问题就在这里。对外政策需要连续性，默茨的国内政治基础却在明显变弱。在9月25日至28日进行的调查中，基民盟和基社盟合计只有19%，德国选择党达到29.5%。默茨个人支持度同样承压。10月1日公布的调查显示，只有10%的受访者对默茨的工作表示满意或非常满意，88%表示不满意或非常不满意。
此前，德国地方选举已经给执政党带来冲击。默茨领导的基民盟在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选举中只获得4.9%，未能进入州议会。德国选择党则获得38.3%。这些结果进一步增加了联盟党内部讨论领导层和政策路线的压力。所以，欧盟现在提前研究默茨出局后的局面，有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德国国内政治正在成为整个欧盟政策的不确定因素。
德国在欧盟内部的分量太大。目前欧盟正在讨论下一轮长期预算，规模大约2万亿欧元。默茨又是主张压缩欧盟支出的重要领导人之一。与此同时，德国还参与推动欧洲工业政策、防务投入、乌克兰援助以及经济竞争力改革。默茨一旦出局，或者因为国内危机长期分散精力，很多谈判都可能重新调整节奏。
更关键的一点，是法国和德国目前都存在较大的内部政治压力。过去欧洲处理重大问题，巴黎和柏林往往承担核心协调角色。现在法国政局同样存在不确定性，如果德国领导层再发生变化，欧盟在财政、防务、产业和对俄政策上的协调成本就会进一步上升。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默茨在国内压力不断增加的时候，仍然要公开强调继续支持乌克兰。从德国政府角度看，此时如果对乌政策发生明显摇摆，会同时引发三个问题：
第一，北约东翼国家会担心德国安全政策发生变化。波兰、波罗的海国家尤其关注这一点。
第二，欧洲援乌体系可能受到影响。德国在资金、防空、军工生产和欧洲政策协调中的作用很难迅速由其他国家完全填补。
第三，默茨自己的执政形象也会继续受到冲击。因为他一直把加强德国军力、扩大欧洲安全责任作为重要政策方向。如果在压力最大的时候改变路线，执政联盟内部还可能出现新的争论。
因此，接下来真正值得关注的是，默茨政府能不能解决一个越来越现实的问题：德国愿意在欧洲安全上承担更大责任，但国内经济和社会政策必须为这种责任提供稳定基础。
军费增加需要钱，援乌需要钱，产业转型需要钱，能源政策需要钱，养老和社会福利同样需要钱。德国经济增长不足时，这些政策就会开始争夺有限的财政空间。最终，外交和安全问题会回到国内政治。
接下来，默茨面临的压力会同时来自两个方向：对外，他要维持德国在欧洲安全体系中的作用；对内，他必须处理经济、福利和执政支持率持续承压的问题。欧盟已经开始准备各种方案，本身就说明德国国内这场政治变化，正在从一国问题变成整个欧洲必须提前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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