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0三大反华声明流产，美国办砸鸿门宴，威胁继续调查16个经济体

9月30日到10月1日，G20贸易部长会议在美国密尔沃基举行。作为轮值主席国，美国设了四个议题：反对粮食武器化、应对产能过剩、消除强迫劳动、调整最惠国待遇原则。

会议开完，整场会议也就粮食议题拿出了联合声明。产能过剩相关的部长级声明，被少数成员国否决；强迫劳动的声明，最后只有墨西哥、阿根廷两个国家签字；至于最惠国待遇改革，干脆连成果文件里都没写上。

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会后发声，直言“深感失望”。他在记者会上提到，“几乎所有国家都认同产能过剩是个问题”，只是最后因为部分成员国反对，没法发布对应的联合声明。

这场峰会在美国主场举办，四个议题里三个没能落地。这不能简单地说是谈判谈崩了，而是整场会议的议程，直接脱离了美方掌控。

产能过剩声明：谁在反对？为什么反对？

美国推的这份产能过剩部长级声明草案，核心内容是要求各国“消除本国经济中的结构性产能过剩”，并且搭建合作行动路径。其中内容没有点名中国，但明眼人都清楚目标是谁。

出来反对的也不止中国。格里尔嘴上说是“少数成员”拒绝，中国商务部记者会的表态，则说出了更多实情：不少G20成员都遭遇过美方的强迫劳动关税，很多也被纳入产能过剩相关的301调查。在这样的背景下，不少成员国各自提出不同看法，“最终因大多数成员都有不同意见，会议未能就相关议题达成成果文件”。

换句话说，抵制这份草案的，根本不是一两个国家，而是大多数。欧盟、日本、韩国、印度，全都在美国301调查的名单里。要是今天签下这份支持“要对产能过剩采取行动”的文件，明天美国就能拿这份声明当成依据，对它们的汽车、钢铁、化工产品加征关税。这些国家不会为了帮美国针对中国，顺带把自己套进去。

美国在G20推动这份产能过剩声明，本质就是想把自己单边加关税的做法包装成多国达成的共识。但G20各国都看得明白：今天美国拿“产能过剩”调查中国，明天就能用一模一样的手段去查欧盟、日本、韩国的产品。一旦签了字，未来保不准哪天就可能轮到自己遭殃。所以格里尔口中的“少数成员拒绝”，说白了就是：除了美国和寥寥几个跟班，没人愿意跳进这个圈套。

强迫劳动声明，为什么只有两个国家签字？

产能过剩声明被拒，强迫劳动声明更显狼狈。

美国原本想推动G20通过一份关于消除供应链强迫劳动的联合声明。最终结果：只有墨西哥和阿根廷跟美国一起在G20框架外单独发表了一份声明。

格里尔在声明中说，“我赞赏墨西哥和阿根廷的同事们站在道德和经济现实一边”。这话说得很客气，但“站在道德和经济现实一边”的只有3个国家，剩下的17个成员，都没有站过去。

更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在此之前做了什么。今年早些时候，特朗普政府以“未充分执行强迫劳动禁令”为由，对59个国家和欧盟的商品加征了10%或12.5%的关税。中国商务部发言人指出，G20成员普遍被加征了强迫劳动301关税。也就是说，美国一边对G20成员加税，一边要求它们在G20声明上签字支持美国的立场。这哪里还是什么谈判，简直就是拿枪顶着脑门逼着这些国家表态。

强迫劳动声明只有3国签字，这个结果比产能过剩声明被拒更让美国尴尬。产能过剩至少还有“几乎所有国家都认同这是个问题”的表面共识，强迫劳动连这个都没有。原因很简单：美国已经把“强迫劳动”变成了一个关税工具，对59个经济体加了税。你让这些国家在被加税之后，还要签字说“美国做得对”，这在外交上是不可能的。

至于墨西哥和阿根廷愿意签字，只因它们各自和美国有特殊的双边利益考量，需要在一定程度上跟华盛顿达成妥协。剩下的17个成员国选择不签，道理很简单：他们犯不上拿出自身的政治信誉去替美国这套关税政策站台背书。

最惠国待遇：动了世贸组织的根基

美国在G20还提了一个议题：改革世贸组织的最惠国待遇原则。格里尔在开幕致辞中说，最惠国原则“实际上并未促进贸易体系中的互惠与平衡”，反而可能“制造搭便车者”。

格里尔这话，本质是嫌WTO最惠国待遇捆住了美国手脚。按照原则要求要求，美国的关税优惠，须得给到所有成员国。可现在美国不想再一视同仁，打算自己把各国划成两类：它认可的“市场化经济体”享受低关税；被它贴上“非市场导向经济体”标签的，就要承受高额关税。

那么问题来了，这两类国家要怎么划分呢？由谁来划分呢？答案当然是美国，对各成员国想怎么贴标签，全由它说了算。一旦这套做法被认可，美国就能随心所欲单独加征关税。

正因为此，中国商务部在会后的答记者问中说得非常清楚：包括中方在内的“绝大多数成员”都在讨论中强调，最惠国待遇原则是多边贸易体制的基石，“一旦被动摇将严重损害多边贸易体制根基”。所以这个提议，在会上根本没能写进成果文件。

最惠国待遇是WTO的根基。美国现在提出这样的“改革”，等于是在说：我不打算再遵守二战后我自己参与建立的那套规则了。但问题是，如果美国可以单方面认定谁是“非市场导向”，然后对它们加更高的关税，那WTO的争端解决机制还有什么意义？每一个成员都可以被定义为“非市场导向经济体”，然后加税，那么这套体系最终只会以散架而告终。

形象地说，如果把WTO比作是一栋房子，那么最惠国待遇就是房子的地基。地基垮掉，整个房子都会塌。

威胁继续调查16个经济体，但威胁本身正在贬值

会议结束后，格里尔说了一句话：美国不会对产能过剩坐视不理，将在未来几周公布针对中国、欧盟、日本等16个经济体的产能过剩调查结果以及相应举措。

这个调查是今年3月发起的，依据是美国《贸易法》301条款。中国商务部当时就回应过：301调查是典型的单边主义行径，严重破坏国际经贸秩序，“世贸组织专家组早已裁决，根据301调查采取的关税措施违反世贸组织规则”。

其实就算有这份裁决摆在眼前，美国也根本不当回事。 对美国来说，301调查就是一层法律外衣，靠着它，美国就能直接对这16个经济体发起关税打击，不必受制于WTO多边规则。

问题在于，这份调查的威慑力，已经不如从前了。原因有二。

其一，被调查的16个经济体里面，有欧盟、日本、韩国、印度——美国的传统盟友。如果美国真的对它们加征产能过剩关税，等于同时对盟友开战。特朗普政府现在同时在跟加拿大打贸易战、在逼欧洲释放柴油储备、在跟中国搞贸易休战，此时假设再加一条跟欧盟和日本的关税战线，它的精力不够。

其二，301调查的法律基础已经被WTO裁决为违规。如果美国依据一个被裁决违规的工具加税，被制裁的国家有充分理由采取报复措施，而且在国际法上站得住脚。这样一来，美国必然会遭到各方的关税报复。

美国手里的牌很多，但每一张牌打出去，都在消耗它自己的信用。产能过剩调查、强迫劳动关税、最惠国待遇改革，三个议题其实都是同一个逻辑：用单边工具逼多边体系接受美国的规则。但这次，G20密尔沃基会议的结果告诉华盛顿一件事：这个逻辑在盟友那里也不好使了。16个经济体的调查结果公布之后，如果美国真的加税，第一个跳起来的可能不是中国，而应当是欧盟和日本。

事实证明，美国可以动辄拿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对他国挥舞关税大棒，但这类招数长期用、反复用，慢慢就没有了威慑力。

张屹｜国际政治博士、世界经济博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