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这大半年对我忽冷忽热,闺蜜劝我赶紧闹,我只在微信上给他发了四个字,他连夜跑回来敲门,我隔着门冷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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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门被砸得山响。

“陈淑华!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李江华在外面喊我名字,嗓子都劈了。

我靠在门板上,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四个字发出去三个小时。

他这大半年对我忽冷忽热,回家像住店,钱不交底,手机倒扣。

闺蜜曾玉萍天天劝我闹,说男人不闹不长记性。

我没闹。我只发了四个字。

他就从三百公里外连夜赶回来了。

我隔着门冷笑出声。门外越急,我心里越冷。我没开门。因为房本不在柜子里,他一急,就说明我猜对了。

可我没料到,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要账的。



01

那天晚上的门,我终究没开。

我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直到外面的砸门声变成踹门声,又变成求饶声。李江华说他在外面站了快一个钟头,腿都软了。我没理他。

后来没声了。我从猫眼里往外看,人走了,楼道灯灭了。我才回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抖得杯子差点没拿住。

其实这大半年,我一直在等他露出尾巴。

李江华以前不这样。

我们过了三十年,他跑工程,我在厂里当会计。

后来厂子倒了,我就接私活,帮几家小公司做账。

他挣多少我不管,但家里开销、女儿学费、买房的钱,都是我管。

他信任我,我也对得起这份信任。

可从去年开春起,他变了。

先是回家次数少了,说工地忙,住那边方便。

后来生活费也给得不痛快,以前每月一号准时转三千,后来变成两千,再后来我得问他要。

问一次,给一千。

再问,他就不耐烦了。

“你手里不是有存款吗?先用着。”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不对劲。我们家的存款是有数的,女儿出嫁用了一笔,剩下的留着养老。他从来不动那笔钱,说那是棺材本。

我翻过存折,没少。可银行流水我看不到,那是他的卡。

手机也是。

以前他手机随便扔,现在走哪带哪,洗澡都带进卫生间。

有回他睡着了,手机亮了一下,我瞄了一眼,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预览:“李哥,那事你再考虑考虑。”

头像是个女的。我没看清名字,他就醒了,一把把手机扣过去。

“谁啊?”我问。

“工地上的人。”他翻了个身,“睡吧。”

那天晚上我睁眼到天亮。我当会计二十年,最信一句话:账不对,人就有问题。

第二天我回了趟娘家,找我弟借了两万块钱,存到我自己的卡上。这钱李江华不知道。不是我要防他,是我得留个后手。

那阵子曾玉萍来得勤。

她是我几十年的老姐妹,住隔壁小区,退休了没事干,天天找我跳广场舞。我不去,她就来家里坐。

“淑华,我跟你说,男人不能放养。”她坐在我家沙发上,嗑着瓜子,一脸笃定,“你看你家老李,大半年不着家,你也不管管?”

“他忙。”

“忙什么忙!”她把瓜子皮往垃圾桶里一扔,“我跟你讲,我表姐家那口子,也是说忙,结果呢?外面养了一个小的,房子都给人家买了。淑华,你得闹。”

“怎么闹?”

“查岗啊!查他手机,查他账,找着他把柄,闹到他怕。男人这东西,你不闹他,他就觉得你好欺负。”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有点过分。我没接话,低头叠衣服。她又凑过来:“要不我帮你找人,跟踪他几天?”

“不用。”我笑笑,“再说吧。”

她走了以后,我把她嗑的瓜子皮扫了,心里犯嘀咕。

曾玉萍热心归热心,可她以前不这样。

去年她还跟我说,两口子过日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怎么忽然劝我闹?

那会儿我没往深了想。

女儿李欣瑶周末回来吃饭,李江华又不在。她进门换鞋,往厨房一探头:“我爸呢?”

“工地。”

“又工地。”她撇撇嘴,“妈,你发现没有,我爸这半年不对劲。”

我切着菜没抬头:“哪不对劲?”

“说不上来。”她拉开冰箱找饮料,“就感觉……他看你的眼神躲躲闪闪的。上回我打电话,他说在开会,我听见旁边有女的说话。”

我手一顿,刀停在案板上。

“妈?”

“没事。”我继续切,“你爸工地人多。”

欣瑶没再追问,但她走的时候抱了抱我,说:“妈,有事你跟我说。别自己扛。”

我拍拍她后背,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翻出家里的房产证。红本子,我和李江华两个人的名字。我摸了摸封皮,又放回去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个红本子早就被人动过手脚。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查了家里的公用账户。

余额没变,可我发现一笔奇怪的转账记录。

去年九月,五万块,转出到一个叫“夕阳红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

五万不多,但我从来没听李江华提过什么养老公司。

我打了银行客服,问能不能查对方账户的详细信息。客服说不行。我挂了电话,坐在银行大厅的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心里像揣了块冰。

李江华从来没跟我说过养老的事。他才五十五,退什么休?养什么老?

除非,这钱不是用来养老的。

02

我没急着问李江华那五万块的事。

我这个人,做事有个习惯,先弄清楚来龙去脉再开口。

当年在厂里对账,差一分钱我都能翻一整天凭证。

李江华总笑我死脑筋,可就是这份死脑筋,让我们家这些年没出过大差错。

可这次,差错大了。

我去了趟银行,拿着家里的存折和身份证,要求打印近一年的流水。

柜员说需要本人来。

我说这是我丈夫的账户,我是他老婆。

柜员摇头,说规定就这样。

我没辙,只好回家。

那几天李江华难得在家。

他在客厅看电视,我在厨房做饭。

透过玻璃门,我看见他拿着手机按个不停,嘴角还带着笑。

那笑我太熟悉了,当年他追我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我端菜出去,他立刻把手机锁屏,扣在茶几上。

“跟谁聊呢?”我随口问。

“工头群,发通知。”

“哦。”我把菜放下,“老李,我问你个事。”

“说。”

“咱家那五万块钱,去年九月转出去的,转给一个养老公司。你投的?”

他筷子停在半空,就停了那么一下。然后他夹了口菜,嚼了两下才说:“嗯,朋友介绍的项目,试试水。”

“什么项目?”

“养老公寓,投五万,一年返八千利息。我寻思给咱俩以后养老用。”

“靠谱吗?”

“怎么不靠谱,人家有实体,在城南。你甭操心,我心里有数。”

他低头扒饭,吃得很快,像是怕我再问。

我没再说话,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一年返八千,五万本金,年化十六个点。

我干了二十年会计,这种回报率,要么是骗子,要么是陷阱。

第二天,我照着转账记录上的公司名字,在网上搜了搜。城南确实有个“夕阳红养老公寓”,网站做得挺漂亮,什么“候鸟式养老”

“高端颐养”

“年化收益”,满屏都是。我翻了翻,找到公司地址,记在了小本子上。

过了两天,我跟李江华说去城南看老同事,出了门。坐了一个小时公交,找到了那栋楼。是个写字楼的八层,门口挂着牌子,前台小姑娘笑脸相迎。

“阿姨,您是来咨询养老项目的吧?”

“我看看。”

她把我领进一间会议室,端茶倒水,然后进来一个年轻女人。三十出头,穿职业装,头发盘得利索,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阿姨您好,我姓吕,吕欣怡。您叫我小吕就行。”

她坐在我对面,翻开一本宣传册,开始讲他们的项目。

什么国家扶持,什么政策红利,什么“您今天投,明天就返”。

讲得头头是道,可我越听越不对劲。

她提到一个名字:“李哥。”

“哪个李哥?”

“李江华李哥啊,您不认识?他可是我们这儿的老客户了,上个月刚追加了投资。”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动:“是吗?他投了多少?”

吕欣怡笑了笑,没直接回答:“李哥有眼光。阿姨,您要不要也了解一下?我们现在有个新盘,名额有限。”

“我回去想想。”

我站起来要走,她送到门口,递了张名片。我接过来,塞进兜里。下楼的时候,腿有点发软。

追加投资。上个月。可我查的流水里,九月之后就没有大额转出了。除非,他用了别的钱。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吃饭,直接去了女儿家。

欣瑶和女婿于君昊刚吃完饭,见我来了,赶紧给我倒水。我坐在沙发上,把事儿一五一十说了。欣瑶听完,脸都白了。

“妈,你怀疑我爸把钱投进去了?”

“不止。”我喝了口水,“我怀疑他动了房子。”

“房子?”于君昊皱眉,“妈,房产证在您手里吧?”

“在柜子里,但我没看。”

欣瑶站起来:“走,回去看。”

我们仨回了家。李江华不在。我打开卧室衣柜,掀开最底下的隔板,拿出那个铁盒子。盒子没锁,我手有点抖,打开盖子。

房产证在。我松了口气。

可翻开一看,我愣住了。

登记信息那页,多了一行字。抵押登记。抵押权人:鑫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登记时间:去年十一月。

欣瑶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妈……”

于君昊拿过房产证,仔细看了看,又翻到最后一页。

他沉默了几秒,说:“妈,这房子被抵押了。贷了多少不知道,但没您的签字,他一个人办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找人冒充您签了字。”

我坐在床沿上,手里攥着那个红本子,指甲掐进掌心。三十年。三十年他从来没跟我撒过这么大的谎。

欣瑶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妈,报警吧。”

我摇了摇头。

“报警太便宜他了。”我抬起头,看着女儿,“我得先弄清楚,他把钱弄到哪儿去了。还有,曾玉萍为什么天天劝我闹。”



03

第二天,我让于君昊托人查了那家小贷公司。

他回话说,那家公司不太正规,利息高得吓人,专门做房产抵押。李江华拿房子抵了八十万,借期一年,月息两分。

两分利。一个月一万六。他拿什么还?

于君昊还说,养老公司那边,他查了工商信息,成立不到一年,注册资金五百万,实缴为零。

法人代表叫萧晋鹏,三十八岁,名下还有三家公司,全是空壳。

“妈,这是个局。”于君昊压低声音,“专门骗中老年人投资,拿高息当诱饵,等资金池满了就跑。”

我没说话。

这些天我一直有个念头,不敢往深了想。

可现在证据摆在眼前,我不得不面对。

李江华被人骗了。

他投了钱,抵押了房子,借了高利贷。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答案只有一个。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事不靠谱,但他想赌一把。赌赢了,他赚一笔,在我面前扬眉吐气。赌输了,他瞒不住了,就用忽冷忽热来遮。

男人的面子,有时候比命还重。

那几天我照常做饭、打扫,表面上什么都没变。

李江华回家,我就给他盛饭。

他不回来,我就自己吃。

他以为我还蒙在鼓里,偶尔还装模作样地跟我聊两句。

“老李,”有天晚上我问他,“你那个养老项目,回款了吗?”

“快了。”他盯着电视,“下个月就返息。”

“返多少?”

“八千。”

“那挺好。”我起身收碗,“对了,我前两天找房产证,没找着。你放哪儿了?”

他握着遥控器的手紧了紧,没回头:“我收起来了,放工地保险柜了。家里不安全。”

“哦。”我端着碗进了厨房,站在水池边,水龙头哗哗地流。我盯着窗外,心里冷笑。工地保险柜。他连编都懒得编个像样的。

又过了几天,曾玉萍又来了。

这回她没嗑瓜子,进门就拉着我的手,一脸急色:“淑华,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急。”

“什么事?”

“我昨天在街上看见你家老李了。跟一个女的,进了一家茶楼。那女的年纪不大,穿得挺讲究。”

她边说边看我的脸色。我装作吃惊:“真的?”

“我还能骗你?淑华,这回你得听我的,赶紧闹。趁他心虚,把家里的钱和房都攥住。要不然,等他把东西都倒腾出去,你哭都没地方哭。”

我点点头,眼圈还配合地红了一下:“玉萍,你说得对。可我不知道怎么闹。”

“我教你。”她凑过来,“你先查他手机,查他微信,找着那个女的,然后去他工地闹,让他没脸。男人最怕丢人。”

“那女的叫什么?”

“我哪知道。不过……”她顿了顿,“我听说那女的姓吕,在城南什么公司上班。”

我心里一沉。曾玉萍连吕欣怡姓吕都知道。她知道的,远比她说的多。

那天她走了以后,我给欣瑶打了电话。

“欣瑶,你帮我查查曾玉萍。查她最近有没有投什么项目。”

“妈,你怀疑曾姨?”

“我谁也不怀疑。”我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我就是想弄清楚,她为什么天天让我闹。”

04

欣瑶办事利索。第三天就给我回了信。

“妈,曾姨去年十月投了夕阳红养老公寓,二十万。介绍人是吕欣怡。”

我握着电话,半天没说话。

“还有,”欣瑶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托人问了那个项目的老客户,他们说介绍别人投资有提成。曾姨拉一个人,拿五个点。”

五个点。我投八十万,她拿四万。她劝我闹,是怕我冷静下来查账。只要我跟李江华闹起来,家里鸡飞狗跳,谁还有心思去追那笔钱?

“我知道了。”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墙上挂的全家福。

照片是前年拍的,李江华站在我旁边,手搭在我肩上,笑得挺憨厚。

曾玉萍站在另一边,搂着我胳膊,一脸亲热。

两个最亲近的人,一个骗我钱,一个骗我信任。

那天下午,我去了房管局。

我拿号排队,等了快一个小时。窗口的小姑娘挺耐心,听我说完情况,翻着房产档案。

“阿姨,您这房子确实有抵押登记。去年十一月办的,抵押额八十万。您说您没签字,那可能是有人代签。您可以申请异议登记,也可以报警。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抵押合同在,小贷公司那边手续看着是全的。您要推翻,得走法律程序。时间不短。”

“那要是房产证挂失呢?”

小姑娘愣了一下:“挂失?您这房子有抵押,挂失补证得先解押。不过您可以先申请遗失声明,让登记中心锁档。这样别人暂时动不了这套房。”

我心里有了数。

出了房管局,我给欣瑶打了电话:“你帮我找个律师,问问共有人能不能申请挂失和异议登记。还有,你爸那个抵押合同,想办法弄一份复印件。”

“妈,你想干什么?”

“先锁住房,再套出合同。剩下的,我来。”

那几天李江华在家,我照常伺候。他大概以为我还不知道房子的事,有天晚上喝了点酒,跟我套近乎。

“淑华,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

“等我这笔投资回了款,咱换套大房子。”

“好啊。”我给他倒了杯水,“老李,咱家房产证你放工地,安全吗?”

“安全。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我前几天收拾柜子,看见盒子空了,吓我一跳。”

他眼神闪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别瞎想,我放得好好的。”

我没再追问。

但我心里清楚,他根本不知道房产证上多了那行抵押登记。

他以为他瞒得住我。

他不知道,他老婆干了二十年会计,最擅长的就是从账本里抠出真相。

第二天,我让于君昊去小贷公司,以咨询还款的名义,要了一份抵押合同复印件。合同上“陈淑华”三个字,笔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假的。

我拿着那份复印件,坐在女儿家的餐桌前,看了很久。

“妈,现在报警吗?”欣瑶问。

“再等等。”我把合同折好,放进包里,“他还有一笔钱没吐出来。我得让他自己送上门。”

“怎么送?”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李江华的对话框。我打了四个字,删了。又打了四个字,又删了。最后我发出去的,是另外四个字。

房本挂失。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他会回来吗?”欣瑶问。

“他会的。”我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他怕房子锁了,他的抵押贷款下不来。他更怕我查下去,把他那点事全翻出来。”

“那曾姨那边?”

“先不动她。”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让她再蹦几天。”

那天晚上十点,李江华没回我微信。十一点,还是没有。十二点,我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边。十二点半,手机震了。

他打来电话,我挂了。

他又打,我又挂。第三次,我直接关了机。

然后就是凌晨一点,门被砸响了。



05

门被砸得山响。

“陈淑华!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李江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喘,像是跑了很远的路。我靠在门板上,没动。门板被砸得一震一震的,灰尘从门框上簌簌往下掉。

“你发的什么意思?什么房本挂失?”

我冷笑了一声,没出声。

“淑华!你说话啊!你把房本怎么了?”

“没怎么。”我隔着门,声音不大,“就是去房管局问了一声。他们说,共有人可以申请挂失。”

门外静了两秒。

“你疯了!”他声音拔高了,“你挂失干什么?那房子好好的!”

“好好的?”我转过身,背靠着门板,抬头看着天花板,“老李,你告诉我,房子抵押给谁了?”

门外没声了。

我继续说:“鑫达小贷,八十万,月息两分。去年十一月办的。你拿房子抵了八十万,投了养老公寓。是不是?”

“……谁跟你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门外沉默了很久。我听见他喘粗气的声音,还有脚在地上蹭来蹭去的声音。然后他低声说:“淑华,你先把门打开,咱们好好说。”

“就在这儿说。”

“淑华……”

“你把抵押合同从门缝塞进来。”

“什么?”

“抵押合同。你手里有一份。塞进来。”

又是一阵沉默。我听见他翻东西的声音,拉链的声音,纸页哗啦响。然后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从门缝底下推进来。

我弯腰捡起来,展开。白纸黑字,红章。抵押人李江华、陈淑华。抵押金额八十万。抵押权人鑫达小贷。日期去年十一月。

我盯着“陈淑华”三个字看了很久。那笔迹我认识,是李江华的。他连找人代签都懒得找,自己模仿了我的字。

“老李,”我把合同折好,“这上面我的名字,谁签的?”

门外没声。

“我问你,谁签的?”

“……我签的。”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怕你不同意,就先斩后奏了。我本来想着,等回款了就把房子解押,你根本不会知道……”

“八十万投进去,回款多少?”

“一年返十万……”

“十万。”我笑了,“你拿八十万换十万,还得搭上房子。老李,你跑工程跑傻了?”

“那项目有实体,人家在城南有楼……”

“我去了。”我打断他,“上礼拜去的。那个姓吕的女人接待的我。她说你上个月又追加了投资。追加了多少?”

门外彻底没声了。

我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这大半年的一幕幕从脑子里过,他忽然买的金镯子,他半夜接的电话,他躲闪的眼神,他忽冷忽热的态度。

原来每一件都有答案。

“淑华,”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哑得厉害,“我错了。你开门,咱们商量。你手里不是有存款吗?先帮我把小贷还上,等养老公司那边回款了,咱们就……”

“存款?”我打断他,“那是我留着养老的。你拿房子赌,还想拿我的棺材本填窟窿?”

“淑华,我求你了……”

“你求我没用。”我把合同塞进包里,“你欠的钱,你自己还。房子的事,我明天去办异议登记。你今晚要是想睡,就去楼道里坐着。不想睡,就走。”

门外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脚步慢慢往楼下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又停住了。

然后我听见另一个声音。一个陌生的男声,从楼道里传上来。

“李江华,钱什么时候还?”

我凑到猫眼前往外看。李江华站在楼梯口,面前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光头,胳膊上全是纹身。另一个戴眼镜,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光头一把揪住李江华的衣领:“装什么死?电话不接,人躲这儿来了。今天不给钱,别想走。”

李江华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丁哥,再宽限几天……”

“宽限?”光头笑了,“你拿房子抵的八十万,利滚利到现在,连本带息九十六万。你拿什么还?”

我站在门后,攥紧了包里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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