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搭我顺风车,服务区吃午饭180让我A90,五天后他问什么时候回去,我回:先把来回油费和过路费也A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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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区的饭桌上,邓邦把菜单往我面前一推:“你点你点,别客气。”三个菜一个汤,他吃得挺欢。

结账时180,他掏出手机:“咱俩A,你给我90就行。”我盯着转账页面,拇指悬在屏幕上,最后还是按了确认。

五天后他堵在我五金店门口,叼着烟笑嘻嘻地问什么时候回老家,想再搭个顺风车。

我从柜台抽屉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旧本子,翻开了第一页。



01

堂弟的电话是周二下午打来的。

我正在店里给一个老主顾配钥匙,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上没停。

堂弟说话嗓门大,震得我耳膜嗡嗡响,说老宅东边的院墙塌了一个角,前几天下大雨泡的,得赶紧回去看看,不然整个院墙都有危险。

我嗯了几声,说周末回去。

挂了电话,手里的钥匙也配好了,拿抹布擦了擦递给顾客。

顾客问多少钱,我说五块。

他递过来一张十块的,我翻了翻抽屉找零,发现零钱不够,就摆摆手说算了,下次一起给。

老主顾笑着走了,说老卢你这人就是好说话。

好说话。

我听着这三个字,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店门开着,外面马路上有辆洒水车慢悠悠地开过去,放着那首老掉牙的曲子。

阳光斜着照进来,落在货架的铁皮边沿上,反了一道细长的光。

我坐在柜台后面,拿起搪瓷杯喝了口茶,茶叶是去年的陈茶,有点涩。

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门帘被人掀开了。

邓邦晃进来,手里转着串钥匙,身上那件花衬衫扣子只系了两颗,露出里面灰白的背心。

他是我对门的邻居,在小区门口开了家棋牌室,平时人来人往的,嗓门练得特别亮。

“老卢,听你媳妇说你要回老家?”他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凳子腿嘎吱响了一声。

我说是,回去看看院墙,塌了一块。

邓邦眼睛转了一下,拍了下大腿:“巧了!我也得回去一趟,老家那边宅基地要确权,非得本人到场签字。正愁怎么回去呢,你看这……”

他话说一半留一半,笑眯眯地看着我。

意思很明白,就是想搭车。

我犹豫了大概两三秒。

说实在的,我不太想跟他一起走。

这人平时在小区里风评一般,棋牌室那帮人捧着他,但正经上班的邻居跟他都淡淡的。

可人家话说到这份上了,直接拒绝,面子上过不去。

“行,周六早上走。”我说。

邓邦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嘞好嘞,回头请你喝酒。

他掀帘子出去的时候,带进来一股风,混着棋牌室里那种烟味和茶水味。

我皱了皱鼻子,开始收拾柜台上的东西。

晚上到家,丁秀云正在厨房炒菜,抽油烟机轰轰响。

我换了鞋,把外套挂在门后的钩子上。

她头也没回,铲子在锅里翻了两下,问:“邓邦找你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

“下午在楼下碰见他媳妇马蕊,说你家老卢要回老家,正好捎上我们家老邓。”丁秀云把菜盛到盘子里,端上桌,看了我一眼,“你答应了?”

我说顺路的事。

丁秀云把铲子往锅里一搁,声音不大,但那个动静让我后脖子一紧。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又放下:“老卢,你忘了你爸当年是怎么把铺子赔进去的?”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你爸就是太好说话,谁赊账都点头,谁借钱都给,最后呢?人家该吃吃该喝喝,你爸自己蹲在铺子后头吃咸菜。”丁秀云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睛盯着碗里的饭粒,“我不是让你跟人计较,但邓邦这人,你自己想想,他什么时候吃过亏?”

我闷头吃饭,没接话。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响,嗡嗡嗡的,跟我的心一样。

02

出发前一天晚上,丁秀云拉着我去小区门口的超市。

她在货架前面挑挑拣拣,拿了两瓶水、一袋面包、一包卤蛋,又抓了几根火腿肠。

我说路上服务区有吃的,不用买这么多。

她没理我,又往篮子里扔了包纸巾。

排队结账的时候,她忽然开口:“邓邦搭你车,油钱过路费提了吗?”

我说没有,但人家也没说不给。

丁秀云把东西往收银台上一放,转过脸看着我:“老卢,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他会给吗?”

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收银员扫码的滴滴声响了几下,丁秀云掏出手机付了钱,拎着袋子往外走。

我跟在后面,超市的自动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风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子沙沙响。

回家的路上她走在我前面半步,忽然放慢了脚步,声音轻下来:“你爸当年也说过一样的话。人家没说不给,就是一直没给。最后铺子周转不开的时候,他挨个打电话,人家都说手头紧。”

“你爸那个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到最后店盘出去了,那些欠账的人来帮忙搬东西,一个个还笑嘻嘻的。”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你知道你爸那天晚上跟我说什么吗?他说,秀云啊,你记住,别让你男人变成我这样。”

路灯的光从她头顶照下来,把她眼角的细纹照得很清楚。我拎着袋子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手里这袋东西沉得很。

“我知道了。”我说。

丁秀云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后面,鞋底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步的,声音很响。

到家门口的时候,我掏钥匙开门,锁芯转了两圈才打开。

屋里的灯亮着,电视没关,正在放天气预报。

我换了鞋,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其实我明白丁秀云的意思。

我爸那个老铺子,当年在城南这一片挺有名,五金件齐全,价钱也公道。

后来为什么倒的?

就是因为熟人太多。

今天这个拿个水龙头说过几天给,明天那个搬箱钉子说月底结。

月底去了,人家说下个月吧,手头紧。

我那时候还在上学,放学去铺子里帮忙,亲眼看见我爸从抽屉里摸出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谁欠了多少。

他从来不去催。他觉得催了伤感情。

后来铺子实在撑不下去了,盘出去那天,我爸把那个本子扔进了火盆里。

我记得他蹲在火盆边上,用火钳拨了拨,纸灰飞起来,落在他的袖子上。

他没拍,就那么看着,一直看到火灭了。

丁秀云嫁过来的时候,铺子已经没了。

但她在我们家老相册里看到过我爸站在铺子门口的那张照片,穿着蓝布褂子,笑得挺精神。

她跟我说过,你爸那个人,一辈子没欠过谁,可谁欠他的,他也没要过。

我不想变成我爸那样。

可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地想,想到邓邦拍我肩膀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劲儿,想到丁秀云在路灯底下说那番话时的眼神,又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变成他。



03

周六早上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我把车从车库里倒出来,停在单元楼门口。

后备箱里装了两箱牛奶、一袋米,还有堂弟让带回去的工具。

丁秀云站在车旁边,递给我一个保温杯,说泡了茶,路上喝。

七点整,邓邦下来了。

拎着一个小挎包,趿拉着运动鞋,头发还乱着。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一股隔夜的烟味跟着灌进车里。

我摇下我这边的车窗透气,他倒好,直接把靠背往后一放,脚抬起来搭在仪表台上。

“走吧走吧。”他挥了挥手,像在指挥司机。

我发动了车,从小区门口拐上大路。

早高峰还没完全起来,路上车不算多。

邓邦一开始还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问我院墙塌了多大一块,修要多少钱。

我说大概得几千块,堂弟说先回去看看再说。

他哦了一声,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棋牌室的伙计,嗓门大得像在跟人吵架:“老张!今天下午的局给我留着位子,我明天就回来……对对,今天有事回老家一趟……不用不用,坐朋友车,方便得很。”

朋友车。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打完电话就开始刷短视频,声音外放,一个接一个地刷,全是那种搞笑段子,背景音哈哈笑个不停。

我忍了十几分钟,把收音机音量调高了两格。

他看了我一眼,把手机声音关小了,但没过多久又调了回去。

后来他点了根烟。车窗关着,烟味很快就充满了整个车厢。我按下了我这边的车窗,冷风灌进来,他把外套裹了裹,说:“老卢,关上吧,冷。”

我看了他一眼。

他把烟叼在嘴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压根没往我这边看。

我把车窗又升了上去,烟味继续在车里打转。

我把空调外循环开到最大,没再说话。

到服务区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我把车停好,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邓邦伸了个懒腰,脚从仪表台上放下来,穿好鞋,拍了拍肚子说:“饿了吧?走,吃饭去。”

服务区的餐厅人不少,排着队。邓邦挤到前面看了看菜价,回头冲我招手:“老卢,过来过来,这边有红烧肉。”

我走过去,看了看菜单。

红烧肉三十五,糖醋排骨四十,清炒时蔬十八,紫菜蛋花汤十五。

我说随便吃点就行,来碗面得了。

邓邦说那哪行,跑了一上午了,得吃点好的。

他拿起托盘就开始点,红烧肉一份,糖醋排骨一份,又要了个干锅花菜,还加了个紫菜蛋花汤。

我端着托盘找位子坐下,他拿了两碗米饭过来,坐下就吃,吃相很急,筷子夹肉的时候油滴在桌面上。

我吃了半碗饭,他那边红烧肉已经下去大半盘了。

吃完结账,180。邓邦掏出手机,动作很快,扫了收银台的码,然后转过头看着我,手机屏幕冲着我亮了一下:“咱俩A吧,你给我90就行。”

我愣了一下。

收银台旁边站着好几个等结账的人,都往这边看。

邓邦的表情很自然,甚至带着点笑,像是这事本来就该这么办。

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扫了他的收款码,输了90,指纹按上去。

“回头请你喝酒啊。”邓邦收了钱,拍了拍我的肩膀,拎起包往洗手间方向走了。

我站在收银台旁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旁边一个排队的大姐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邓邦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我转过身往外走,餐厅的自动门打开,外面的风扑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忽然想起丁秀云在超市说的那句话。

“你觉得他会给吗?”

我站在车旁边,点了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邓邦出来了,隔着老远喊:“老卢,走啊!”

我把烟掐灭,上了车。

04

到老家镇上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邓邦的宅基地在镇东头,我的老宅在镇西头,方向正好相反。

他让我在一个路口把他放下,说走过去就行,明天坐大巴回城。

“你不用管我了,我明天一早就走。”他拎着包下了车,站在路边冲我摆了摆手,“回见啊老卢。”

我嗯了一声,把车开走。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路口,花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翅膀。

老宅的院墙确实塌了一个大口子。

靠东边那堵墙整个墙头都垮了,碎砖烂瓦堆了一地,雨水把墙根的土也泡松了。

堂弟两口子已经在了,正拿着铁锹清理碎砖。

见我来了,堂弟媳妇去灶上给我热了碗面。

我在老家住了三晚。

白天跟堂弟一起清墙基,找了村里的泥瓦匠来看,算下来工钱加材料得六千多。

晚上躺在老屋的床上,房梁上有老鼠跑来跑去,吱吱吱的。

我睡不着,摸出手机看了看,邓邦的朋友圈更新了好几条,有一条是昨天发在棋牌室的视频,配文“还是家里舒坦”。

那个服务区的饭钱,他没再提。油钱过路费,更没提。

回来的路上我一个人开车,走的高速。

过路费八十五,油钱大概两百出头。

我算了一下,单程成本三百左右,来回六百。

邓邦搭了我的车,吃了一顿饭让我A了九十,除此之外,一分钱没出。

我知道这么算账挺没意思的。

可脑子里就是停不下来。

我想起三年前他借我的扳手,说用两天就还,到现在还在他棋牌室的杂物堆里。

那套扳手是进口的,两百多。

还有电钻,前年借去装货架,还回来的时候钻头断了一根,他说将就用吧。

手推车更别提了,借去拉货,轮子弄变形了,送回来往门口一搁就走了。

我从来没开口要过。

有些东西借出去的时候就没打算要回来,心里想着都是邻居,算了。

可这回不一样,这回是他搭我的车,我出了油钱过路费,他连句客气话都没有,还让我A了饭钱。

到家是傍晚。丁秀云正在阳台上收衣服,看见我回来,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扔,问:“怎么样?”

我说院墙的事谈好了,下个月回去修。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转身去厨房端菜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背对着我说:“那个本子我放你柜台抽屉里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哪个本子。

就是我爸当年记欠账的那个旧笔记本,铺子盘出去之后,我一直留着。

封面是墨绿色的硬壳,边角都磨白了,里面的纸泛黄,但字还很清楚。

我爸的字是那种老派的钢笔字,一笔一划的,很工整。

那天晚上我坐在店里,把本子翻开。

前面几十页是我爸记的账,人名、日期、东西、数量,记得清清楚楚。

后面有一页是空白的,我拿笔在第一行写了个“邓邦”,想了想,把日期也填上了。



05

回城之后的日子照常过。

五金店早上八点开门,晚上六点关门,中间来几个顾客,配钥匙、买水管、换灯泡,都是小活儿。

丁秀云在超市上班,早班晚班轮着来,我们俩碰不上面的时候就留张纸条在桌上。

邓邦是在第五天出现的。

那天下午,我正给一个顾客配钥匙,机器转得嗡嗡响。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邓邦晃进来,手里还是转着那串钥匙,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老卢,忙着呢?”他往柜台上一靠,看了眼正在配钥匙的顾客,也没避着,直接开口,“下周末还回老家不?墙不是还没修吗,我搭你车再回去一趟,正好看看我那宅基地确权的后续。”

机器停了。我把钥匙拿下来,用锉刀修了修毛边,递给顾客。顾客扫了码走了,门帘合上,店里就剩下我和邓邦两个人。

我放下手里的工具,从柜台底下拉出抽屉。

那个墨绿色的本子就放在最上面,我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邓邦看着我的动作,脸上的笑还没收,但眼神里已经有了点疑惑。

“邦哥,你刚才说搭车的事。”我把本子翻开,放在柜台上,“不急,咱先把来回油费和过路费也A了。”

邓邦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种觉得你在开玩笑的笑:“哎呀,你这个人,还记着那顿饭呢?那天我不是请你吃的吗?”

“饭钱180,我A了90。”我把本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油钱来回六百,过路费一百七,加起来七百七。你给我三百八十五就行。”

邓邦的笑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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