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国庆头一天，天津意风区的街面上，摆开的全是书。
一百多家出版发行机构，六万到八万种图书，二百多个棚位，从十月一号一直摆到七号，每天早九点到晚七点。北京那个有名的"地坛书市"，这回把摊子摆到了天津，连同海河阅读季一并开张。展区分了八块，摆得最满的是名社精品那一区。书占六成，文创三成，剩下的一成是吃喝。上一年第一届阅读季，在意风区来了九十多万人次。
摆在那里最让我停住脚的，是那块写着"旧书新知"的牌子。
旧书为什么值钱，我这些年经手的账不算少，可这事不在账上。一本旧书翻开，页边有前人划的线，空白处写着名字和年份，有人读到一半折了角就走了。你读的是一本书，看见的是另一个人的一段路。
"旧书新知"这四个字，老早有人说过。《论语·为政》里孔子讲，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旧书不旧。同一本《论语》，三十岁读是一层意思，六十岁再读又是一层。书没变，人变了。
人这一辈子读的书，其实不多。真正读进去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本。可这几本，每次捡起来都跟上次不一样。朱熹有句诗，说的是看水，也像是在说读书，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水要清，就得有活水进来。书翻旧了，人往前走，旧书里读出新的味道，那股活水就还在。
一座城也是这个理。京津冀的摊子摆在一块儿，津派文化另有一片，摊主守着自己那一方水土的书，摊开来给外乡人看。旁边的梁启超纪念馆正办着"饮冰室文化周"，主题叫"一页天津·何以饮冰"。一座城的来处，也是要有人去翻的。
说回我们自己。这七天假，远的去不了，近的也未必想去。城里转转，要是赶上一处书市，进去走一圈，半天就过去了，出来手里多半拎着两本。
书这东西，别的替不了。它压手，翻着还慢，可它能把一个空下来的下午填得满满的。你家里那本翻旧了的书，在书架上躺了多久了？这个国庆，不如重新抽出来，从折过角的那一页往下接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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