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梳头前,我便让春杏去外院等宋掌仪,嘱咐她跟紧宫里的人,无论谁叫都不要独自回来。
可眼下离巳时还早,母亲却连催我上轿的盖头都备好了。
门外又响起父亲的声音。
“还没好吗?裴家的轿子都到侧门了!”
我望着他。
“父亲,我该等的是东宫的仪仗。”
他目光一闪,随即沉下脸。
“两家都要接,哪有你在闺房挑时辰的份?你姐姐身子弱,禁不起这样折腾。做妹妹的,就不能体谅她一回?”
“她穿着我的礼服,我等着她的花轿。这也是绣娘弄错的?”
母亲忽然变了脸,抬手打在我脸上。
耳坠磕到颈侧,疼得我眼前一黑。
“住口!你想让外人听见,把一家人都害死吗?”
父亲反手关门,叫两个婆子进来。
我抱起那件嫁衣,抢在门合上前伸手抵住门板。
掌根被夹得发麻。
我却用另一只手猛地推开了门。
廊下已经坐了几位等着添妆的女眷。
我径直走到她们面前,将嫁衣展开。
“请诸位替我看看。这件衣裳,能送我进东宫吗?”
几位夫人都站了起来。
年长的周夫人伸手摸了摸衣料,眉头慢慢皱紧。
母亲追到廊下,先把那件衣裳往回拽。
“让诸位见笑了。小女从小争强,如今要嫁太子,连姐姐先梳个头都不肯。”
“明棠。”
沈明珠从另一头走来。
她披着一件大红斗篷,遮得严严实实,只在抬手时露出一截织金袖口。
“娘都为你忙了一夜,你还要让她难堪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那截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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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把斗篷解开,让诸位瞧瞧,是谁不肯让谁梳妆。”
她立刻收回了手。
母亲将她护在身后:“外头有风,你姐姐畏寒!”
廊下静了静。
我展开自己手里的衣裳,问周夫人:“您也接过宫中的赏赐。这衣料、针脚,是宫里出来的吗?”
母亲不等她回答,忽然红了眼圈。
“是我拿错了,行了吧?一早忙昏了头,把备用的当成她姐姐的衣裳。她非要揪住这点错不放。”
“方才还是绣娘量错,现在又是您拿错?”
“明棠!”父亲喝住我,“母亲已经认了疏忽,你还想怎样?”
周夫人望了一眼我的脸,想说什么,最终只道:“既如此,取二姑娘自己的嫁衣来就是了。”
“取不了了。”沈明珠脱口而出。
我盯住她:“为什么?”
她咬住嘴唇,半晌才道:“吉时快到了,妹妹别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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