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嗓子是在十年前坏的。
那本该是我人生中最圆满的一年。
学术成果拿下国际大奖,业内采访接到手软。
连沈凝霜那个常年泡在火薬味里的軍火生意,也开始洗白转正。
她别出心裁,在我庆功宴那晚调了数十艘武装快艇。
在公海中央拼出一圈荧光浮标。
浮标中央是她亲自潜下去布置的珊瑚礁。
礁石上嵌着一枚珊瑚形状的钻戒。
她从水里冒出来,浑身湿透,眉眼温柔。
说阿砚,我沈凝霜,此生只爱你,至死不渝。
可惜那天不算圆满。
当时还只是晒盐小子的叶沉舟恰好落水。
被救起来后,是我将他带去休息室换衣服。
那时的叶沉舟黝黑、瘦小,见人总带着三分自卑。
我心软,把他当亲弟弟一样关心。
给他安排工作,带他进实验室。
教他辨认潮汐规律和海流数据。
他学得拼命,连我转笔的习惯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以至于沈凝霜有几次看见他,会怔住一瞬,随即皱眉。
“我不需要你为我整理文件,送醒酒汤这样无意义的事。”
“更何况你不该什么都学阿砚,你不是他,明白吗?”
那时我满心维护他。
可他的报答,是把我的庆功宴变成了认亲典礼。
多么可笑。
我当成挚友信任的人,居然是我母亲的私生子。
一夜之间。
我失去了疼我爱我的母亲。
父亲也被气得心梗,卧床不起。
我无法接受,是我引狼入室,是我害了父亲。
我愧疚,自责,一夜夜在父亲病床前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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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沈日子是沈凝霜撑着我没倒下去。
她说不是我的错。
说她永远不会背弃我。
说她就是我永远的依靠。
我信了。
可我结束三个月的远洋科考回来。
推开门,看见的是她和叶沉舟在我们的婚牀上忘情缠绵。
叶沉舟身上新旧交错的痕迹,像针一样扎进我眼睛。
我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嗓子嘶哑,问他为什么。
他哭着跪在地上,说阿砚对不起,凝霜太想你,喝多了把我当成你。
可他身上的印子不是一次能留下的。
沈凝霜挡在他面前。
“阿砚,你离开的这三个月,我接到了一通来自未来的电话。”
“那通电话里,说我会爱上叶沉舟。”
“我试过不理会这个预言,但是我失败了。”
我问她为什么。
沈凝霜却叹了口气,像如释重负。
“你就当是我需要一个会对我嘘寒问暖,会依赖我的恋人吧。”
“阿砚,你太要强了,沉舟不一样,他像你,却更爱我。”
我怔在原地,满眼震惊。
不敢相信曾经说着希望我永远专注理想的人。
会变成此刻嫌我太要强、不够柔弱的女人。
我惨笑一声。
不肯承认自己输了亲情后。
连爱情也守不住。
于是我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三个月的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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