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兖州正式撤市设区,成为济宁市法定的市辖区,身份证和户口本也早已改成“济宁市兖州区”。但是鲁西南地区的人说到济宁人提到的兖州的时候仍然会说成是“兖州区”,很多地方都还会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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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州本地人也习惯用“去济宁”或者“回兖州”。行政名称已经改变,但是日常认同并没有随之而改变,那么这种落差到底从哪里来呢?房价是最早发生变化的部分。撤区之前,兖州还是全国百强县级市,在煤炭、工业基础等方面都有比较好的经济支撑力,并且核心地段的房价也只在每平方米三千元左右。
撤区消息落地上后,加上济宁向东发展的规划,九州大道、建设路沿线新盘的价格由原来的不到七千多上涨到现在的七八千,并且核心区的价位几乎和济宁任城近郊板块的价格持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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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在于,房价变动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收入变动。兖州本地产业依旧处于煤炭、化工及机械制造等各个领域当中,煤矿以及工厂的职位比较充足,但是白领、互联网及高端服务业的职位较少。
普通的劳动者月平均工资一般会处于四千元到六千元左右,而煤矿井下工人所得到的报酬可以达到八千至一万元,并且这部分收入是依靠高强度劳动所取得的。相比济宁主城而言,办公室岗位、新兴行业提供的薪酬空间还是存在着一定的差别。
该种产业结构会直接影响到年轻人的选择情况。想要在当地找到一份比较体面的办公室工作,岗位是很少的,很多人的求职范围都会扩大到济宁高新区,或者继续向济南、青岛等城市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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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晚高峰,济宁大道和327国道都会出现前往主城的通勤人流,单程四五十分钟并不罕见。工资仍为县城水平,住房价格接近市区门槛的生活成本也跟着主城变化而发生变化,在一定程度上还会给部分家庭造成更大的压力。
城市面貌的变化也是不均衡的。兖州老城区还保留有县级市时期的城市骨架,鼓楼、建设路一带的老房子比较集中,羊汤馆、五金铺、夫妻杂货店沿街经营着,电动车穿行其间,在赶集的时候东关市场人流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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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气息很浓烈,但是整体上依旧是鲁西南县城一般的样子,与济宁太白湖新区的城市界面不同。新城区已经建成成片的住宅区、政务大楼和市民广场等公共建筑设施,并且具有规模的大厦也陆续出现,在住宅以及公共建筑之外还有大型商业中心、高端写字楼等可以持续吸引消费的业态存在吗?
到晚上之后,有些地方就变得比较冷清了。年轻人周末去购物、约会或者聚餐的时候还会去济宁任城或者太白湖,消费也会流入到主城之中,在兖州本地也缺少足够的连锁商圈以及潮流店铺来留住人流。
比建筑和商业更难改变的就是地方身份了。兖州曾是全国百强县,也是鲁西南的工业重镇,煤炭、机械、造纸等产业都有较深的基础。过去它属于县级市时有着独立的财政和发展速度,城市建设以及民生条件与其它地区相比也并不逊色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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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十个年头的县市区发展,兖州市民已经形成了一种城市自豪感,生活圈、办事方式以及熟人网络也都比较完备。行政区划调整可以改变管理关系,但是并不能马上改变人们的归属感。
因此,老一代的人对外介绍自己的时候,还会用到像这样的一句,“我是兖州的”,而不是直接说明自己是谁。年轻人对兖州区有认同感了,但是聊天时仍然把去济宁和在兖州分开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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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济宁老城区一些居民的说法当中,兖州仍旧是东边那个县,而不是主城的一部分。“东边的县”就是“西边的县”,而这里所指的是“山东南部的一个城市”,它既不属于济南也属于淄博。名义上的同城和生活中的分区并存。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两地产业没有真正形成联动。
济宁主城重视商贸、文旅、政务以及服务业的发展,而兖州则长期依靠煤炭、化工及机械制造,两套产业体系相互独立运行,在互补性上还存在不足。濟兖一体化促成了道路建设与公交线路的开通,但是并没有自动解决好产业协作、岗位分配和人口流动的问题。
兖州煤炭行业正处在转型期,新能源以及高端装备制造被赋予了发展的方向,但是旧产业退出、新产业承接需要时间,所能提供的高薪岗位依然很少。结果就是部分年轻人白天到济宁主城区上班、晚上回到兖州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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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虽然很多,但是消费、税收和工作机会并没有全部留在本地,所以城市的活力也很难提高起来。路通了,公交开起来了之后住房价格接近主城的城市间融合还没有完全实现。
兖州的变化表明,撤市设区只是行政关系的调整,产业融合、公共资源均衡、居民身份认同还需要更长时间。真正的融城不是把名称改为“区”,而是在地面上形成稳定的日常生活和产业发展连接。“撤市设区”只改变行政关系,没有改变城市本身的结构特征和功能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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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才开始说兖州人不再需要频繁地跨城上班,济宁人也将兖州当作城市生活的一部分,区划上的变化才会真正变成日常生活中的同城感。在那时之前,兖州仍然保持着“区”的名称,并且还存在着深厚的县级市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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