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美学”打开中国外交研究新视野——记《王逸舟外交研究小札》新书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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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外交学习变得丰富有趣！”“我们的外交教研和外交学习应该有外交美学的助力加持。”——著名国际政治学者王逸舟教授在他的新著《王逸舟外交研究小札》中提出了“外交美学”的概念。

图为《王逸舟外交研究小札》新书发布暨“外交研究新课题”研讨会现场，时事出版社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刘云为会议致辞。

‌‌围绕这本新著，日前，在北京的时事出版社，举行了一场规模虽小、意义却深远的新书发布会暨外交研究新课题研讨会。时事出版社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刘云在致辞中评价该书“是一扇窥见大国外交、洞悉国际局势的窗口，让晦涩的外交理论变得可感、可学、可思”。他还引用书中的原话——“外交是人的交往，国际政治亦是人的情感和欲望的复杂再现”。在他看来，这本书用平易的语言拆解外交认知误区，梳理外交实践逻辑，为广大读者搭建起读懂和理解中国外交的便捷通道。

关于何为“外交美学”，王逸舟教授在书中写道，“外交美学”或可表述为学习和鉴赏外交现象的思维艺术，是研究外交与国际关系如何向美向善进化的学理学问，也是把自然美、形式美与社会美、人性美结合揉入融合外交实践的热忱希冀。“外交美学”突出表现为对外交技能和外交本质的深刻理解——学会辨识哪些是简单粗暴的外交态度和外交语言，哪些是高超的外交技巧和斡旋方式，哪些看似审慎忍耐的外交举止却是外交人特有智慧与高水准的体现。

王逸舟还特别指出，“外交美学”是一种新的认识论和方法论。它聚焦的不是旧时权力政治学热衷的博弈争斗，也并非简单狭隘的国家中心视角；而是以感性的方式，用平日生活的鲜活事例，揭示普通人在大历史中的起伏与情感，把外交决策的内容与人的活动、社会参与及其平日实践挂钩，凸显所有个体的“人”在整体的外交学习画面中的中心位置。

图为《王逸舟外交研究小札》新书发布暨“外交研究新课题”研讨会现场。图中为王逸舟教授，图左为张海滨教授，图右为孙吉胜教授。

“外交美学”这一概念打开了中国外交研究的新视野。在研讨会的点评环节，吉林大学刘德斌教授将“外交美学”与当下中国面临的现实处境联系起来，认为中国的崛起与复兴改变了世界历史的结构，而“外交美学”的功能可以让中国与世界之间的张力有条不紊地、平稳地释放，这本身也是外交研究无法回避的课题。

外交学院副院长孙吉胜教授也认为，“外交美学”这一提法刚好体现了当前外交的一种需求。她说：“大国外交除了展示硬的方面，也需要展示很多软的方面、柔的方面，包括细致和人文的层面。外交就是尽可能交最多的朋友，产生吸引力、感召力，如果没有这种人文关怀，没有美的角度，可能会在实践中大打折扣。”她还以已故外交家吴建民为例，指出其语言简单却深入人心，在世界各地都有朋友，“语言本身可以产生非常强的施动性”。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张海滨教授在讨论外交语言时提出了“如何共情”的问题。他结合王逸舟教授为人与治学的风范，认为适当的留白给人以接近的可能，这不光是做人的道理，也是做外交的重要特征。他还对中国的外交形象提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中国外交形象在“可信、可爱、可敬”之外，是否也需要令人敬畏？

中国社科院袁正清研究员从文学艺术的角度出发，认为外交之美至少包含三个层面：一是语言之美，二是形象之美，三是创造之美。他说：创新也是一种美感，蓬勃向上会有美感，老态龙钟就缺乏美感。他还提出一个开放性问题：中国文化中的留白、中庸、守拙等审美智慧，能否在外交中找到对应？同时，他还呼应张海滨教授的疑问——外交当中是否也应存在某种“暴力美学”，通过语言和行动使对方产生震撼与敬畏？

复旦大学陈玉聃副教授从本体论层面，对“外交美学”做了更深一层的阐释。他认为，外交美学不仅是认识论和方法论，更是一种对“外交和国际政治的本质究竟是什么”的本体论思考。“我们经常说外交要理性地认识和实现国家利益，但王老师告诉我们，感性的、审美的东西和艺术的视角同样重要。”他还提及周恩来总理1954年在日内瓦会议期间用越剧电影《梁山伯与祝英台》开展外交的故事，指出这一经典案例值得严肃的学术研究。

本报记者从新闻从业者的视角，分享了自己对“外交美学”的具象感受。结合王逸舟教授在书中对“顶级外交家”的描述（“外交人有时严肃甚至严厉，有时微笑直至和蔼，但严厉时也保持对人的尊重，不忘向对手发出建设性的邀请和各种和解的信号”），记者以当代某些国家的外交家为例，认为其刚柔并济的形象正是“顶级外交家”的体现，同时也提出疑问：东西方“外交美学”是否也能产生跨国界、跨文化甚至超越国家利益的艺术魅力？

暨南大学赵思洋副教授从研究议程、学理细化、文化比较、价值导向等多个层面对“外交美学”进行了系统的阐述。在文化比较层面，他从美学角度透视中西外交思维差异，比如中国的中庸守拙与西方的非黑即白。在价值导向层面，正如王逸舟教授在书中所言，“外交美学”应回归大写的“人”，赵思洋说，艺术不仅是被动成为国家间权力斗争的工具，更是普通人、小人物、弱者参与外交与国际公共事务的实践和表达。他还提出，艺术叙事可以深刻呼应“草根视角”“亚非视角”“南方视角”这些“弱者的视角”。

王逸舟教授在会议最后发表感言。

面对与会各方热情洋溢的讨论，王逸舟教授最后回应：希望中国外交的研究能够朝着更包容、更多维、更让人看到美好未来的方向推进。正如他在书中所言：“外交学习的难点不在于各美其美，而在于美人之美，理解美美与共的必要。保持和而不同、求同存异，始终有恻隐之心、容人之怀，这是做人做事、立国立业的大道。”“身处受过西方列强欺压、新近迅猛崛起的超大国家，我们的国民容易在‘卑’与‘亢’之间摇摆，胸襟和能力均有大的拓展空间。”真正遇强手不怯、遇弱小不傲，有成就不膨胀、有困难不泄气，见人见己、知进退、知长短，我们的对外交往也才会更加顺畅。

原标题：《“外交美学”打开中国外交研究新视野——记《王逸舟外交研究小札》新书发布会》

栏目主编：刘畅

来源：作者：文汇报 顾文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