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灵车15年,他酒后吐真言:人走千万别办丧事,不是迷信,是人性
老赵是我老邻居,开灵车的,一开就是十五年。平时话不多,见面递根烟,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他这人有个规矩,从来不跟人握手,也不去别人家串门。邻居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他干的那行,大家多少有点忌讳。
可前两天,他忽然敲我家门,手里提着两瓶酒,说:“老陈,喝点?”我一看他那脸色,就知道心里有事。我也没多问,搬了张桌子,让老婆炒了两个菜,两个人就喝上了。
三杯下肚,老赵的脸红了,话也多了。他说着说着,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墩,眼圈红了,说:“老陈,我开灵车十五年,啥没见过?我今天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人走了,千万别办丧事。不是迷信,是人性。”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他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口,开始讲。
一、头一回拉死人,他吐了三天
老赵说,他头一回开灵车,是十五年前。那时候他刚下岗,托人找了这个活儿,想着就是开车,把死人从医院拉到殡仪馆,有啥难的?可头一趟,他就吐了。
那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在医院走的。他到了医院,护士让他去太平间拉人。他推着车进去,看见老太太躺在冰冷的铁柜子里,脸黄黄的,眼睛半睁着,嘴巴张着,像是还想说什么。他手哆嗦着把人抬上车,盖好白布,一路开一路冒冷汗。到了殡仪馆,他下了车,蹲在路边,吐得昏天黑地。
后来慢慢就习惯了。一个月拉十几趟,有时候一天两三趟。什么场面都见过:出车祸撞得不成样子的,跳楼摔得稀碎的,病床上熬干了最后一口气的。他说,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人。
“你知道我最怕啥?”他问我。
我摇头。
他说:“我最怕到了丧家,看见那帮儿女哭天抢地,转头就为了遗产打起来的。”
二、他见过太多“孝子贤孙”,演得比真还真
老赵说,有一回,他拉一个老爷子。老爷子有三个儿子,生前谁都不管,老爷子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冬天连暖气都舍不得开。人走了,三个儿子全来了,在灵堂里哭得死去活来。老大跪在地上磕头,磕得额头都出血了,嘴里喊着“爸啊,儿子不孝啊”。老二趴在棺材上,哭得差点背过气去。老三更绝,直接晕过去了,被人掐着人中才醒过来。
老赵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哭,心里头不是滋味。因为他头一天来拉人的时候,听见这三兄弟在屋里吵。老大说“房子归我,我是长子”,老二说“凭啥?我也出了钱的”,老三说“你们都别争了,爸的存折在我这儿呢”。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动手。
后来丧事办完了,三兄弟为了分家产,打了两年官司。老爷子的骨灰盒搁在殡仪馆,谁也没去取。
老赵说:“你说,这丧事是办给死人看的,还是办给活人看的?死人都走了,啥也不知道了。活人哭得再响,磕得再狠,心里头想的啥,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三、一场丧事,能把一个家掏空
老赵掰着指头给我算了一笔账。
他说,现在办一场丧事,少说三五万,多则十几万。棺材、墓地、酒席、乐队、纸扎、鞭炮,一样一样都是钱。有的地方还讲究“三天道场”“七天法事”,请和尚念经,请道士做法,一天就是好几千。再加上亲戚朋友来吊唁,管吃管住,烟酒招待,又是一大笔。
“我见过一家子,老爷子走了,儿女为了撑面子,借钱办丧事。棺材买最好的,墓地买最贵的,酒席摆了三十桌。丧事办完了,欠了八万块的外债。老太太还活着呢,七十多了,没人管,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冬天连煤都买不起。”
老赵说,他拉过一趟活儿,那家穷得叮当响,儿女都在外打工,老爷子走了,连棺材都买不起。最后是用一张旧床单裹着,拉去殡仪馆火化了。骨灰盒是最便宜的那种,几十块钱。可那家的闺女,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喊着“爸,女儿对不起你”。老赵说,那哭声,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你说,丧事办得风光,就是孝顺?丧事办得寒酸,就是不孝?人活着的时候,你多回去看看,多打几个电话,多给几个钱,比死了以后哭天抢地强一百倍。”
四、丧事上的人情,比纸还薄
老赵说,他开了十五年灵车,看透了一件事:丧事上的人情,比纸还薄。
“人一走,亲戚朋友来了,嘴上说着‘节哀顺变’,眼睛却在打量你家的房子、你家的存款、你家儿女有没有出息。有真心来送一程的,可也有来看热闹的、来攀关系的、来蹭饭的。”
他说,有一回,他拉一个老太太。老太太生前人缘好,街坊邻居都来了。灵堂里坐满了人,可真正掉眼泪的没几个。大部分人在外头抽烟、喝茶、聊天,说说笑笑,跟赶集似的。老太太的闺女看不过去,说了两句,结果人家还不高兴,说“人都走了,哭有啥用?咱们活着的人得往前看”。
老赵说:“你听听,这话是人说的吗?可它就是丧事上的常态。人走了,除了至亲,谁真的在乎?你在灵堂里哭得死去活来,人家在外头嗑着瓜子唠家常。你花了几万块办的丧事,在人家眼里,就是一顿饭、一场热闹。”
五、最怕的是,活人比死人还难缠
老赵说,死人不会说话,可活人会。
他拉过一趟活儿,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突发心梗走了。留下老婆和两个孩子,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小学。丧事是男人的兄弟操办的,办得挺体面。可丧事刚办完,男人的兄弟就找上门了,说“我哥生前欠我五万块,这钱得还”。女人说“我没听他说过”。兄弟说“那是他不好意思跟你说,可账不能赖”。女人拿不出钱,兄弟就把家里的电视机、冰箱搬走了。
老赵说:“你看,人刚走,尸骨未寒,亲兄弟就上门讨债了。你说这丧事办得再风光,有啥用?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还难缠。”
还有一回,一个老爷子走了,三个闺女一个儿子。老爷子生前说了,房子留给儿子,存款三个闺女平分。可老爷子走了以后,儿子把房子过户了,存款却一分不给。三个闺女不干了,在灵堂里就打起来了,扯头发、抓脸、摔东西,把老爷子的遗像都碰倒了。老赵站在旁边,看着一地狼藉,心里头说不出的难受。
六、他给自己立了个规矩
老赵喝得差不多了,眼睛红红的,看着我说:“老陈,我开灵车十五年,给自己立了个规矩。”
我问啥规矩。
他说:“我跟我儿子说了,等我走了,别办丧事。拉去火葬场,烧了,骨灰盒找个地方一搁,就完了。不通知亲戚,不摆酒席,不收礼金。谁也别来,谁也别哭。我就一个人,悄悄地走。”
我说:“你儿子能同意?”
他笑了笑,说:“他同不同意我不管。我活着的时候,他对我好点就行。我走了,他哭也好,不哭也好,我都看不见了。与其让他花几万块办丧事,不如让他把那钱留着,给他妈买点好吃的,给他孩子交学费。”
他顿了顿,又说:“你知道我为啥不跟人握手、不去别人家串门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因为我看多了。今天还跟你握手的,明天可能就躺在我的车上了。今天还跟你喝酒的,明天可能就成了一捧灰了。人这一辈子,太短了。短得你来不及计较,来不及怨恨,来不及说一声‘对不起’。”
那天晚上,老赵喝多了,我扶他回的家。他躺在床上,嘴里还嘟囔着:“别办丧事……别办……没用……”
我给他盖上被子,关了灯,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七、后来我想了很久
老赵那番话,我琢磨了好几天。
他说得对不对?对,也不全对。丧事这事儿,说到底是个传统,是活人对死人的一种告别。你说是做给死人看的,可死人啥也不知道;你说是做给活人看的,可活人看了又能咋样?风光也好,寒酸也好,人走了就是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可老赵说的那句话,我记住了:人走千万别办丧事,不是迷信,是人性。
人性是啥?人性就是,你活着的时候,没人管你;你死了,一堆人跑来哭。你活着的时候,没人给你端一碗水;你死了,一堆人跑来给你磕头。你活着的时候,儿女一年到头不回来;你死了,儿女花几万块办丧事,哭得死去活来。
这不是孝顺,这是表演。演给亲戚看,演给邻居看,演给自己看。演完了,心里头好受点,觉得“我尽孝了”。可你尽啥孝了?人都不在了,你尽啥孝?
真正的孝顺,是人活着的时候,你多回去看看,多打几个电话,多给几个钱。是冬天给他买件棉袄,夏天给他装个空调。是陪他吃顿饭,陪他说说话,陪他走完最后那段路。
人走了,你再哭、再喊、再花钱,他都听不见了。
老赵还在开灵车,还是那副样子,见人点个头,递根烟,不握手,不串门。可我现在看见他,不觉得他忌讳了,反而觉得他比谁都明白。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老陈,人这一辈子,就两件事:活着的时候,好好活;死了以后,别折腾。”
这话糙,可理不糙。
那两瓶酒喝完了,老赵的故事我也记下了。写出来,不是为了让谁难受,也不是为了说教。就是觉得,人这一辈子,有些事儿,得想明白。想明白了,就不纠结了。
丧事办不办,办多大,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可有一件事,你得记住:趁人还在,多陪陪他。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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