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991年12月25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上空的苏联红旗缓缓降下。
全世界都在看俄罗斯、乌克兰、哈萨克斯坦这些“大块头”会怎么走。谁也没注意到，在苏联的版图上有两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地方——摩尔多瓦和塔吉克斯坦，正被推进一场谁也不想要的命运。
它们曾经是苏联这架庞大机器上两颗不起眼的螺丝钉。一个负责种葡萄、酿葡萄酒，一个负责种棉花、挖铝矿。日子说不上富裕，但饿不着。苏联中央每年拨下来的补贴准时到账，工厂开工，集体农庄照常运转，老百姓端着铁饭碗，日子过得安安稳稳。
然后，一夜之间，那个给他们发工资、供能源、卖产品的“大老板”没了。
剩下的故事，是一个关于“被夹在中间”和“穷到只剩打工”的故事。
第一幕：德涅斯特河畔的火药桶
摩尔多瓦，地图上小得像个指甲盖，夹在罗马尼亚和乌克兰之间。苏联时期，没人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
但它有一个苏联时期留下的“定时炸弹”——德涅斯特河沿岸地区。
这条河把摩尔多瓦分成了两半。河西岸住的主要是摩尔多瓦族，说罗马尼亚语，文化上亲近罗马尼亚。河东岸住的主要是俄罗斯族和乌克兰族，说俄语，心向莫斯科。苏联还在的时候，两边在一个锅里吃饭，矛盾被压着。苏联一散伙，问题全炸出来了。
摩尔多瓦独立后，河西岸的政府开始往罗马尼亚靠。河东岸的人一看，急了：你们要跟罗马尼亚合并，那我们算什么？我们不想当罗马尼亚人。
1990年9月，德涅斯特河沿岸地区宣布脱离摩尔多瓦，成立“德涅斯特河沿岸共和国”。这个“共和国”到今天都没得到国际社会承认，但它有自己的货币、自己的政府、自己的军队——背后站着俄罗斯。
1992年，摩尔多瓦政府试图用武力收回这块地方，打了一场持续几个月的战争。结果呢？500多人死了，摩尔多瓦输了。俄罗斯第14集团军驻扎在那里，德左地区从此成了事实上的“国中之国”。
摩尔多瓦官方后来算了一笔账：这场冲突给国家造成的损失高达300亿卢布。更致命的是，德左地区集中了摩尔多瓦36%的工业产能。丢了这块地方，摩尔多瓦的经济等于被人砍了一条胳膊。
独立之前，摩尔多瓦在苏联体系里扮演的角色很明确：种葡萄、酿葡萄酒、生产农产品，然后从俄罗斯进口石油和天然气。苏联解体后，能源价格从“兄弟价”涨到了“世界价”，摩尔多瓦的工厂连开工的电费都付不起。
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摩尔多瓦独立后的人均收入下降了超过60%。到2001年，BBC直接给它扣了一个帽子——“欧洲最贫穷的国家”。
一个欧洲国家，穷成了这样。
年轻人开始往外跑。去罗马尼亚，去意大利，去葡萄牙，去任何能赚到钱的地方。留在国内的，要么种地，要么在街边摆摊。摩尔多瓦的政客们整天忙着吵架，议会和总统之间斗来斗去，谁也没心思管老百姓的死活。
2001年，摩尔多瓦人选出了一个共产党政府。这是独联体国家里第一个把共产党选上台的。新总统沃罗宁在就职典礼上说了一句话：前政府把国家拖进了人道灾难和贫穷之中。
他说的是实话。但实话解决不了问题。
摩尔多瓦的悲剧在于：它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永远不可能“关起门来过日子”。它夹在罗马尼亚和乌克兰之间，而这两个国家背后站着的是欧盟和俄罗斯。每一次大国博弈，摩尔多瓦都要被踩一脚。
它没有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