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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前结束出差回家,推开主卧门,看见我丈夫的手搭在我闺蜜腰上,我轻轻关上门,坐在客厅里,给双方家长各发了一条微信。
我叫程可薇,今年三十一岁,在杭州一家律师事务所做合伙人。
孙泽楷是我丈夫,比我大四岁,同一家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我们结婚五年,住在滨江一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里。
林书瑶是我大学室友,睡我上铺的姐妹,认识十二年。
周明远是她老公,做建材生意的,人很老实。
这四个人,本来是我生活里最亲近的关系网。
那天我从广州出差回来,航班提前了三个小时。
我没告诉孙泽楷,想给他个惊喜——他最近总说所里案子多,加班到很晚。
现在想想,那些“加班”的夜晚,大概都加到了别的地方。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我拖着行李箱进电梯,按了十二楼。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我听见屋里有笑声,女人的笑声。
我的手顿了顿,还是转动了钥匙。
玄关处一双黑色高跟鞋,我认得,是林书瑶的,上周我陪她买的。
旁边是孙泽楷的皮鞋,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客厅茶几上两只红酒杯,其中一只杯沿上有淡淡的口红印。
我的脚像灌了铅,一步一步挪向主卧。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我轻轻推开一道缝,看见了那张我睡了五年的床。
孙泽楷侧躺着,手搭在林书瑶光裸的腰上。
林书瑶背对着门,露出的肩膀上有一串紫红色的痕迹。
空调开着二十四度,被子只盖到腰际,地上散落着衣服。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冲进去打他们,拿手机拍下来,转身就走。
最后我一个都没选。
我轻轻把门带严,退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然后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先给孙泽楷的妈妈赵秀兰发了一条微信。
“妈,您和爸现在方便来一趟滨江吗?家里有点事,挺急的。”
又给周明远发了一条。
“明远哥,书瑶在我家,你方便过来接她吗?她好像不太舒服。”
发完这两条,我把手机屏幕扣在茶几上。
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坐在餐桌前慢慢喝。
水很凉,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手却一直在抖。
我盯着墙上的挂钟,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四十三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起身去开门,赵秀兰和孙国栋站在门口。
赵秀兰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笑。
“可可,怎么突然叫我们来?是不是泽楷又惹你生气了?”
我侧身让开路,声音很平。
“妈,爸,进来坐吧,等会儿再说。”
赵秀兰换鞋的时候看见了地上的高跟鞋,愣了一下。
孙国栋也看见了,眉头皱起来。
我没解释,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
又过了二十分钟,周明远到了。
他穿着格子衬衫,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工地上过来。
“可薇,书瑶呢?她手机是不是落你这了?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
我指了指主卧的方向。
“她在里面,孙泽楷也在里面。”
周明远脸色变了,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了卧室门。
赵秀兰和孙国栋跟在他身后。
我站在客厅里没动,听见里面传来周明远的一声怒吼。
然后是赵秀兰的尖叫,孙国栋的怒骂,还有林书瑶的哭声。
我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孙泽楷是被周明远从床上拽下来的。
他裹着被子摔在地板上,后背磕在床头柜角,疼得龇牙。
林书瑶缩在床角,扯着被角遮住胸口,头发乱蓬蓬地贴在脸上。
周明远站在床前,拳头攥得咯吱响,眼睛通红。
“孙泽楷!你他妈睡我老婆?你知不知道她是我老婆!”
孙泽楷捂着脸坐在地上,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赵秀兰冲上去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
“你要不要脸!这是你家!这是你和可可的婚床!”
孙国栋气得直跺脚,指着林书瑶骂。
“你……你这姑娘怎么这样!可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
林书瑶捂着脸哭,声音又尖又细。
“叔叔阿姨你们听我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周明远猛地转头瞪她。
“不是我想的哪样?你跟我说你今天去美容院,美容院就在别人老公床上?”
林书瑶哭得更凶了,眼泪把妆冲花,黑乎乎地糊了一脸。
孙泽楷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明远,是我的错,你别怪书瑶……”
周明远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他妈还护着她?你们俩要不要脸!”
孙泽楷的嘴角立刻渗出血来,他用手背擦了擦,没还手。
赵秀兰赶紧挡在儿子面前。
“明远你冷静点!打人解决不了问题!”
周明远喘着粗气,指着孙泽楷的鼻子。
“孙泽楷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跟你没完!”
我站在卧室门口,靠着门框,看着这一屋子混乱。
没有人注意到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床上的两个人身上。
我轻轻敲了敲门框。
“各位,要不出来客厅坐着说?站着怪累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转头看我。
赵秀兰的眼圈红了,走过来拉我的手。
“可可……妈对不起你,是妈没教好他……”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妈,先出来吧,让他们穿衣服。”
周明远被孙国栋半拉半拽地拖出了卧室。
赵秀兰抹着眼泪跟出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卧室里的两个人,把门带上。
客厅里,赵秀兰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孙国栋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丢人现眼”。
周明远站在阳台上抽烟,手指抖得打火机点了三次才着。
我去厨房又烧了一壶水,给每个人重新倒了茶。
赵秀兰拉着我的手不放。
“可可,你跟妈说,你打算怎么办?妈都站你这边。”
我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
“妈,等他们出来再说吧。”
十几分钟后,卧室门开了。
孙泽楷穿好了衬衫西裤,脸上带着掌印和淤青。
林书瑶套着我的家居服——她的衣服在客厅地上,她不敢出来捡。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客厅,站在茶几前面,像两个等着宣判的犯人。
孙泽楷看了我一眼,目光躲闪。
“可可……对不起。”
我没看他,看着茶杯。
“先坐吧,站着说话累。”
林书瑶哭哭啼啼地开口。
“可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喝多了……”
周明远从阳台冲进来。
“你喝多了?你喝多了能跑到人家家里来?你喝多了能脱衣服?”
林书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赵秀兰站起来,指着孙泽楷。
“你说,这事怎么办!可可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糟践她!”
孙泽楷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妈,是我一时糊涂……”
孙国栋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糊涂?你三十好几的人了,你跟我说糊涂?”
我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看了看在场的每一个人。
赵秀兰满脸是泪,孙国栋气得脸通红,周明远拳头还攥着。
孙泽楷低着头不敢看我,林书瑶缩在沙发角落抽抽搭搭。
“我说两句吧。”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我。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一张照片。
“这是我进门的时候拍的,时间显示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照片里是客厅茶几上的两只红酒杯和散落的衣服。
我又划到下一张。
“这是卧室门口拍的,门缝里能看到床上的情况。”
照片是从门缝拍的,虽然模糊,但能看清床上两个人影。
孙泽楷的脸色刷地白了。
林书瑶捂住了嘴,哭声戛然而止。
周明远看了一眼照片,别过头去,拳头又攥紧了。
“这些照片我拍了,但没打算发朋友圈,也没打算发给你们任何人的单位。”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茶几上,看着孙泽楷。
“孙泽楷,我们结婚五年,我自认对得起你。”
“你去年接的那个并购案,对方律师是我师兄,我私下帮你牵的线。”
“前年你妈住院做手术,是我托人找的主任主刀,陪床的是我。”
“大前年你爸投资亏了钱,是我拿自己的年终奖填的窟窿。”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程可薇自认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孙泽楷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秀兰哭出了声。
“可可,妈知道,妈都知道,是你受委屈了……”
我转头看向林书瑶。
“书瑶,我们认识十二年,你结婚的时候我是伴娘。”
“你老公周明远,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
“你去年说要开美容院,我二话没说借了你二十万,到现在借条都没打。”
林书瑶的眼泪又掉下来,嘴唇哆嗦着。
“可薇……我对不起你……”
我打断她。
“对不起三个字,今天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
“我现在只想说清楚几件事,说完你们想走想留都随意。”
我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房子是我婚前买的,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贷款是我自己在还。”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孙泽楷,你明天之前把你的东西收拾走。”
孙泽楷猛地抬头。
“可可,你听我说,我不想离婚——”
我竖起第二根手指,没理他。
“第二,律所的股份,你拿你该拿的那部分,我拿我的,财务明天清算。”
“客户资源对半分,团队你自己带,我不跟你争。”
孙泽楷站起来。
“可可!我们五年的感情,你就这么——”
我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很平。
“五年的感情,你都能带到床上和别人分享,现在跟我谈感情?”
孙泽楷哑了。
我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去律协投诉你,也不会跟双方父母之外的人说。”
“但孙泽楷你记住,这是我看在爸妈面子上,最后一次给你留脸。”
赵秀兰和孙国栋对视了一眼,老两口眼睛都红了。
我转头看周明远。
“明远哥,书瑶的事你自己处理,我不插手。”
“那二十万她不还我也没事,就当我看错人了。”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可薇,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叫我过来,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我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行李箱。
“我去酒店住,你们慢慢聊。”
赵秀兰拉住我的胳膊。
“可可,这是你家,你走什么?该走的是他!”
我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
“妈,我累了,想清静清静。”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五个人。
赵秀兰在哭,孙国栋在叹气,周明远瞪着林书瑶。
孙泽楷站在原地,脸色灰白。
林书瑶缩在沙发上,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酒店房间在二十三楼,窗户对着钱塘江。
我把行李箱往墙边一放,洗了个热水澡,换了干净衣服。
然后坐在床上,终于哭了出来。
没有声音,就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十二年的朋友,五年的丈夫,在同一天变成了陌生人。
手机响了很多次,有孙泽楷的,有赵秀兰的,有林书瑶的。
我一个都没接,最后干脆关了机。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开机,收到四十七条微信。
孙泽楷发了二十三条,从“可可我错了”到“你不能这么狠心”。
赵秀兰发了八条,都是语音,第一条我没点开。
孙国栋发了三条,说“爸支持你的决定”。
周明远发了两条,一条说“那二十万我替她还你”,一条说“谢谢”。
林书瑶发了十一条,最后一条是“可薇,我明天去你律所找你”。
我没回任何一条,洗漱完去律所上班。
到了律所,前台小杨看我的眼神有点怪。
“程律,孙律今天没来,他让我跟您说,他请一周假。”
我点头,刷卡进办公室。
桌上摆着一束白玫瑰,卡片上是孙泽楷的字迹:可可,给我一次机会。
我把花扔进了茶水间的垃圾桶。
然后给财务发了一封邮件,要求清算我和孙泽楷在律所的共同资产。
中午的时候,林书瑶来了。
她站在我办公室门口,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蜡黄。
“可薇,我能跟你谈谈吗?”
我放下手里的案卷,靠在椅背上。
“进来吧,门开着。”
她走进来,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手指绞在一起。
“可薇,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求你原谅……”
“那你还来干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关于孙泽楷的。”
我挑了挑眉。
“哦?”
林书瑶深吸一口气。
“我和他……不是最近才开始的。”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多久了?”
“两年。”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我听见自己问:“两年?”
林书瑶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前年去北京进修那三个月……他喝多了,给我打电话……”
“我本来想拒绝的,但他一直哭,说你不理解他……”
我打断她。
“所以是我的错?”
林书瑶猛地抬头。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林书瑶。”
我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很平静。
“你认识我十二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她愣愣地看着我。
“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
“你们在一起两年,周明远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瞒得挺好。”
“但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她没说话。
“最可笑的是,我还一直以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书瑶的眼泪又掉下来。
“可薇……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走吧,那二十万你不用还了,就当我给周明远的补偿。”
“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林书瑶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最后站起来,低着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窗框上,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眼睛干得发涩,一滴眼泪都没有了。
【5】
接下来的一周,我住在酒店,白天上班,晚上回酒店看案卷。
孙泽楷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没接。
他换赵秀兰的手机打,我接了,赵秀兰在电话那头哭。
“可可,妈知道是泽楷不对,但你们五年的夫妻……”
“妈,这件事没得商量。”
“那……那你至少回来把东西拿走,你的衣服鞋子都在家里呢。”
“您帮我收拾一下寄到律所就行,谢谢妈。”
赵秀兰叹了口气。
“可可,妈心里难受,妈是真的把你当女儿看。”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妈,我知道,您和爸保重身体。”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五年的婚姻,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但有些事,一旦破了,就补不回来了。
一周后,孙泽楷签了离婚协议。
房子归我,律所股份对半分,存款各拿各的。
他没有争,大概也知道争不过。
签字那天他坐在我对面,人瘦了一圈,胡子没刮,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可可,我最后问你一句。”
我签完字,把笔放下。
“你问。”
“如果……如果我当时跪下来求你,你会原谅我吗?”
我看着他,想了想。
“不会。”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为什么?我们五年的感情……”
“孙泽楷,你出轨两年,不是两天。”
“两年里你有无数次机会停下来,但你没有。”
“你不是一时糊涂,你是觉得我不会发现。”
他哑口无言。
我站起来,拿起包。
“房子里的东西我让搬家公司去取,你哪天方便?”
“明天我出差,你随时可以去。”
我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在身后叫我。
“可可。”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林书瑶来找过我,她说你把她拉黑了。”
“嗯。”
“她说……她怀孕了。”
我转过身,看着孙泽楷。
他的脸上有一种复杂的表情,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周明远知道吗?”
“不知道,她不敢说。”
我沉默了几秒。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推开门走出去,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6】
离婚的事办完后,我请了年假,回了趟老家。
我妈在电话里已经知道了大概,见我进门,什么都没问。
就是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我爱吃的。
我爸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报纸,报纸拿倒了都没发现。
吃完饭,我妈才坐下来,拉着我的手。
“可可,妈就问你一句,你还好吗?”
我靠在她肩膀上。
“妈,我挺好的,真的。”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
我妈拍了拍我的手。
“那就行,妈相信你。”
在家待了三天,我回了杭州。
生活好像回到了正轨,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律所里孙泽楷的办公室清空了,他的团队带走了一半人。
剩下的人看我的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同情。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到案子里,一个月接了四个大案。
同事说我疯了,我说闲下来容易胡思乱想。
苏念卿是我新招的助理,二十五岁,浙大法学硕士毕业。
小姑娘聪明能干,就是嘴有点碎。
有一天加班到晚上九点,她给我泡了杯咖啡,欲言又止。
“程律,我能问您个事吗?”
“问。”
“您和孙律……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苏念卿缩了缩脖子。
“我就是觉得……孙律最近挺惨的,所里好多人都说他天天喝酒。”
“哦。”
“还有那个林书瑶,听说她老公跟她分居了,美容院也关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念卿,你知不知道你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太八卦。”
苏念卿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问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孙泽楷惨不惨,林书瑶过得好不好,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我的路在前头,不在后头。
【7】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我在一次行业论坛上碰到了陈嘉树。
他是主办方请来的嘉宾,做公司并购的,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论坛结束后有个酒会,他端着香槟走过来。
“程律师,久仰。”
我接过他递来的名片,抬头看了他一眼。
三十五岁上下,戴一副细框眼镜,笑起来眼角有细纹。
“陈律师客气了,您今天的演讲很精彩。”
“哪里,都是些老生常谈。”
我们聊了几句,都是关于行业的。
临走的时候,他要了我的微信。
“以后有案子可以合作。”
“好。”
我以为只是客套,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发了消息。
“程律师,有个跨境并购的案子,对方要求中方律师,我第一个想到你。”
我看了案子的简介,确实是个大案。
“为什么找我?”
“你去年那个反垄断案打得很漂亮,我关注很久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
“好。”
案子合作了两个月,我和陈嘉树见面的次数比我和孙泽楷最后一年见面的次数都多。
他专业能力很强,做事细致,就是有个毛病,爱给人带咖啡。
每次见面都带两杯,一杯美式自己喝,一杯拿铁给我。
“你怎么知道我喝拿铁?”
“你助理说的。”
我看了他一眼。
“苏念卿?”
他笑了一下,没否认。
案子结束那天,他约我吃饭,说是庆功宴。
我到了餐厅才发现只有我们两个人。
“苏念卿呢?”
“我没请她。”
我坐下来,看着他。
“陈律师,你什么意思?”
陈嘉树推了推眼镜,难得有些紧张。
“程可薇,我直说了吧,我对你有好感,想追你。”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知道我离过婚吗?”
“知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的婚吗?”
他沉默了两秒。
“圈子里有些传言,但我没信,我想听你自己说。”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
“我前夫和我最好的朋友出轨,被我堵在家里。”
陈嘉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你告诉我。”
“你不介意?”
“我介意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过去。”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目光很坦荡。
“我暂时没打算开始新感情。”
“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多久?”
“不知道,先等着吧。”
我被他逗笑了,这是几个月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8】
陈嘉树说到做到,他没再提追求的事,但也没消失。
有案子就合作,没案子就偶尔发个消息,问问我最近怎么样。
苏念卿在旁边看得着急。
“程律,陈律多好啊,您怎么就不答应呢?”
“你收他好处了?”
“我就是觉得他比孙律强多了。”
我瞪了她一眼。
“别提那个人。”
苏念卿赶紧捂住嘴。
“好好好不提不提。”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慢慢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早上七点起床,去楼下跑半小时步。
八点半到律所,晚上七点下班。
周末要么加班,要么去书店,要么在家看电影。
偶尔赵秀兰会给我打电话,问我最近好不好,说孙国栋血压有点高。
我劝她让孙国栋少操心,她说都是被孙泽楷气的。
“泽楷最近状态特别差,所里接不到案子,整天在家喝酒。”
“妈,您和爸照顾好自己,他的事让他自己处理。”
赵秀兰叹了口气。
“可可,妈知道不该跟你说这些,但妈实在是……”
“妈,我理解,但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赵秀兰沉默了一会儿。
“妈知道,妈就是……想你了。”
我的鼻子有点酸。
“改天我去看您和爸。”
“真的?”
“真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五年的婆媳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赵秀兰和孙国栋对我一直很好,离婚是他们儿子的错,不是他们的。
我去看了他们两次,每次赵秀兰都做一大桌子菜,孙国栋在旁边泡茶。
孙泽楷不在家,赵秀兰说他搬出去住了。
“搬哪儿了?”
“城西一个公寓,小得很,他也不让我们去。”
我没再问。
【9】
离婚半年后,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了周明远。
在超市的生鲜区,他推着购物车,车里全是泡面和速冻水饺。
“明远哥?”
他抬头看见我,笑了笑,笑容有点苦。
“可薇,好久不见。”
“你还好吗?”
“还行,离了。”
我愣了一下。
“你和书瑶……”
“上个月的事,她签完字就走了,听说去了上海。”
周明远把购物车往旁边推了推,让开路。
“那二十万我凑齐了,改天打给你。”
“不用了,我说过不要了。”
“那不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看着他的样子,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不少,但精神还好。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好好做生意呗,还能怎么办。”
他笑了笑。
“可薇,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你说。”
“谢谢你那天叫我过去,不然我还不知道要当多久的傻子。”
“换了谁都会那么做。”
周明远摇了摇头。
“不是谁都有你那个冷静劲儿的。”
“我当时其实特别想哭。”
“没看出来。”
“哭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可薇,你是个好人,孙泽楷配不上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
从超市出来,我拎着购物袋走在路上,手机响了。
是陈嘉树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新开了一家云南菜,据说不错。”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好。”
【10】
和陈嘉树在一起,是很自然的事。
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
就是有一天他送我回家,在楼下问我。
“程可薇,你现在愿意开始新感情了吗?”
我看着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嘉树,我脾气不好。”
“我知道。”
“工作忙起来会不理人。”
“我知道。”
“离过婚,对婚姻没什么信心。”
“我知道。”
“那你还……”
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我一下。
“我知道你所有的顾虑,但我还是想试试。”
我靠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那就试试吧。”
苏念卿知道后,高兴得在办公室转圈。
“我就说嘛!陈律多好的人啊!”
“你小点声,整层楼都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呗,程律找到幸福了,我高兴!”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陈嘉树确实是个很好的人,他和孙泽楷完全不一样。
孙泽楷张扬,爱面子,喜欢在人前显摆。
陈嘉树内敛,细心,总是默默把事情做好。
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会记得我每个月那几天不舒服,提前备好红糖。
他不会送花送包,但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点一份热粥外卖送到律所。
他不会说“我养你”,但会在每一个案子背后帮我查漏补缺。
苏念卿说他这是“润物细无声”,我觉得挺贴切的。
【11】
离婚一年的时候,我在一场行业酒会上遇到了孙泽楷。
他瘦了很多,西装穿在身上有点晃,眼神也没有以前那种张扬了。
他看见我,端着酒杯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可可。”
“嗯。”
“你……最近好吗?”
“挺好。”
他看了看我手上的戒指,眼神暗了一下。
“你结婚了?”
“嗯,上个月领的证。”
他沉默了很久。
“是陈嘉树?”
“你认识?”
“圈子里都知道,他挺好的,比我有本事。”
我没说话,端着酒杯看着会场里的人。
孙泽楷喝了一口酒,声音有点哑。
“可可,我一直欠你一句正式的道歉。”
“你道过了。”
“那不一样,那时候我还没真正明白自己错在哪儿。”
我转头看他。
“那现在明白了?”
“明白了。”
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酒。
“我错在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错在以为你离不开我。”
“错在……我根本不配有你这样的老婆。”
我看着他,心里出奇地平静。
一年前我可能会哭,可能会骂他。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犯了错的陌生人。
“孙泽楷,都过去了,你也往前看吧。”
我转身要走,他在身后叫住我。
“可可。”
我停下脚步。
“林书瑶生了,是个女孩。”
我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
“周明远知道吗?”
“不知道,她没告诉他。”
“那孩子……”
“孩子她自己在带,在上海,过得不太好。”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我没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陈嘉树在门口等我,看见我出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碰见他了?”
“嗯。”
“还好吗?”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笑了笑。
“挺好的。”
【12】
我和陈嘉树的婚礼很简单,就请了双方父母和几个好朋友。
赵秀兰和孙国栋也来了,坐在主桌旁边。
赵秀兰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的。
“可可,妈祝你幸福。”
“谢谢妈。”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嘉树,压低声音。
“这个小陈,我看着比泽楷靠谱,你好好过。”
我笑着点头。
孙国栋在旁边拍了拍陈嘉树的肩膀。
“小伙子,可可这孩子不容易,你好好待她。”
陈嘉树郑重地点头。
“叔叔放心,我会的。”
赵秀兰和孙国栋是孙泽楷的父母,按理说离婚后不该来。
但赵秀兰给我打了三次电话,说一定要来送送我。
我跟我妈商量了一下,我妈说想来就来吧,人家也是真心实意。
婚礼上,我妈和赵秀兰坐在一起,两个老太太聊得挺投缘。
我远远看着,心里有点感慨。
如果没有孙泽楷那档子事,我们本来可以是挺好的亲家。
仪式结束后,陈嘉树拉着我的手,站在酒店门口送客。
阳光很好,风里有桂花的味道。
“程可薇。”
“嗯?”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看着他,笑了。
“谢什么,是我赚了。”
他捏了捏我的手,眼角笑出细纹。
【13】
婚后的日子很平淡,但很踏实。
陈嘉树和我都忙,但再忙也会一起吃晚饭。
有时候是他做,有时候是我做,有时候干脆出去吃。
我们很少吵架,偶尔意见不合也是就事论事。
苏念卿说我们这是“中年人成熟的爱情”,我让她滚。
林书瑶的事,我后来没有再打听过。
只是有一次刷手机,看到一条朋友圈,是她发的。
照片里一个小女孩的背影,配文是“妈妈会努力给你最好的”。
我盯着看了几秒,划走了。
周明远后来把二十万打到了我卡上,备注写了“谢谢”两个字。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
“明远哥,以后有合适的案子,记得找我。”
他回了个笑脸。
孙泽楷的事,偶尔还会听到。
听说他离开了原来的律所,去了一个小所,不怎么接大案了。
听说他戒了酒,开始健身,人瘦了但精神好了一些。
听说他一直没有再婚,一个人住在城西。
赵秀兰有时候会跟我念叨,说泽楷现在懂事多了,每个月都回家看他们。
“就是不肯谈对象,说不想害人家姑娘。”
我没接话,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妈,吃菜。”
【14】
结婚一周年的时候,陈嘉树问我想要什么礼物。
“没什么想要的,该有的都有了。”
“那不行,得有个仪式感。”
我想了想。
“那就去趟大理吧,我大学的时候一直想去,没去成。”
“行,我来安排。”
在大理的第三天,我们租了两辆自行车,沿着洱海骑。
风很舒服,天很蓝,路边有卖鲜花饼的小摊。
骑累了就停下来喝口水,看看海鸥。
“程可薇。”
“嗯?”
“我问你个事。”
“你说。”
“如果当时孙泽楷跪下来求你原谅,你真的不会回头吗?”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我看着远处的苍山,想了一会儿。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出轨这件事,对我来说是底线。”
“他碰了,就回不去了。”
陈嘉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
“那你现在还恨他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恨了。”
“真的?”
“真的。”
“什么时候不恨的?”
我看着他,笑了。
“遇到你之后吧。”
陈嘉树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红了。
“程可薇,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苏念卿学的。”
“回去给她涨工资。”
“那你得先当上她老板。”
我们俩都笑了,推着自行车往前走。
洱海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淡淡的咸味。
【15】
从大理回来后不久,我在律所楼下碰到一个人。
林书瑶。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随便扎着。
人瘦了很多,脸上没什么血色,眼下乌青一片。
“可薇。”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我来杭州办点事,顺便……想来看看你。”
“有事吗?”
她咬了咬嘴唇,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二十万,还给你的。”
我接过信封,有点意外。
“周明远已经还过了。”
“那是他还的,这是我还的。”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亮光。
“我知道你不缺这个钱,但我想还。”
我把信封收起来。
“你还好吗?”
她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很多东西。
“还行,孩子一岁多了,挺乖的。”
“在做什么?”
“在一家教育机构做行政,工资不高,够花。”
她顿了顿。
“可薇,我以前总想着走捷径,总觉得你什么都有,我也想要。”
“后来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怎么抢都没用。”
我没说话。
林书瑶吸了吸鼻子。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知道我不配。”
“我就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什么?”
“谢谢你当时没有把事闹大,给我留了最后一点脸。”
她说完,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
“可薇,你是个好人,你值得最好的。”
我看着她走远,瘦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手里的信封沉甸甸的,里面是二十万现金。
晚上回家我跟陈嘉树说了这件事。
他听完,问我想怎么处理这笔钱。
“捐了吧,捐给法律援助基金会。”
“好,我来联系。”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程可薇。”
“嗯。”
“你真的很厉害。”
“哪里厉害?”
“被伤害过,但没有变成冷冰冰的人。”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因为我遇到的人,大部分都是好人。”
【16】
第二年春天,我接了一个法律援助的案子。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被丈夫家暴了十几年,一直不敢离婚。
她找到我的时候,脸上还有淤青,眼睛红红的。
“程律师,我听人说你专门帮女人打离婚官司。”
“我不专门帮女人,我帮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她坐在我对面,手指揪着衣角。
“我老公说,如果我敢离婚,他就杀了我全家。”
“他不敢。”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更怕死。”
我给她倒了杯水,开始帮她整理证据。
案子打了一年,最后判离了,财产也分到了该得的部分。
判决下来的那天,她在我办公室哭了很久。
“程律师,谢谢你,我以为我这辈子都逃不出来了。”
“以后会好的。”
她走了以后,苏念卿进来收杯子。
“程律,您为什么接这个案子啊?法律援助挣不了几个钱。”
“不为什么,想接就接了。”
苏念卿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其实我知道为什么。
因为当年我被背叛的时候,有人站在我这边。
赵秀兰站在我这边,孙国栋站在我这边,周明远站在我这边。
陈嘉树后来也站在我这边。
我想把这份善意传下去。
【17】
年底的时候,陈嘉树说想换个房子。
“现在的房子太小了,以后有孩子不够住。”
“你有情况?”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不是!我是说以后!”
我笑了,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脸。
“那就换吧,你想换哪儿?”
“滨江那边新开了个盘,离你律所近,我去看了,还不错。”
“行,周末一起去看看。”
看房那天是个晴天,销售带我们看了样板间。
一百六十平,四室两厅,南北通透,阳台很大。
陈嘉树站在阳台上看江景,回头问我。
“怎么样?”
“挺好。”
“那就定了?”
“定了。”
签合同的时候,销售问写谁的名字。
陈嘉树看了我一眼。
“写她的。”
“写两个人的吧。”
他笑了笑。
“行,听你的。”
从售楼处出来,阳光很好。
陈嘉树拉着我的手,走在人行道上。
“程可薇。”
“嗯。”
“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幸福?”
我想了想。
“算。”
“那你以后还怕吗?”
“怕什么?”
“怕再被伤害。”
我看着前面的路,人来人往。
“还是怕的。”
“但怕也得往前走。”
他握紧了我的手。
“那我陪你走。”
我侧头看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柔和。
“陈嘉树。”
“嗯?”
“你以后要是敢出轨,我就把你净身出户。”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程律师,我记住了。”
【18】
搬进新家的那天,赵秀兰和孙国栋来了。
赵秀兰带了一盆绿萝,说“搬家要带绿,吉利”。
孙国栋带了两瓶酒,说“给小陈的”。
我妈也来了,带了一箱老家的咸菜。
三个老人坐在新客厅里聊天,聊得热火朝天。
我妈说:“我们家可薇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不肯认输。”
赵秀兰说:“是啊,这孩子心善,就是命苦了点。”
我妈瞪了她一眼。
“什么命苦,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赵秀兰赶紧点头。
“对对对,现在好,现在好。”
陈嘉树在厨房做饭,我进去帮忙。
“你出去陪老人们聊天,我来就行。”
“你会做吗?”
“瞧不起谁呢,我好歹也是学过几天厨艺的。”
他把我推出厨房。
“去去去,别添乱。”
我笑着走回客厅,坐在我妈旁边。
我妈拉着我的手,小声说。
“可可,妈看你现在的样子,心里踏实了。”
“我以前什么样子?”
“以前你笑的时候,眼睛里没光。”
“现在呢?”
我妈看着我,笑了。
“现在有了。”
【19】
吃饭的时候,赵秀兰突然放下筷子。
“可可,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妈您说。”
“泽楷他……交了个女朋友。”
桌上安静了一下。
“哦,那挺好的。”
“是个小学老师,人挺老实的,比他小五岁。”
“那挺好的。”
赵秀兰看了看我的表情,见我真没什么反应,松了口气。
“我就是觉得该跟你说一声。”
“妈,不用跟我说,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赵秀兰点了点头,端起杯子。
“来,我们干一杯,祝可可和小陈日子越过越好。”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碰在一起。
陈嘉树在桌子下面握了握我的手。
我转头看他,他朝我眨了眨眼。
吃完饭送走老人们,我和陈嘉树站在阳台上看夜景。
“程可薇。”
“你今天怎么老叫我全名?”
“因为我想认真跟你说句话。”
“你说。”
他看着我,目光很认真。
“谢谢你让我走进你的生活。”
我看着他,笑了。
“谢什么,是我赚了。”
这句话我说过一次,在婚礼上。
现在又说了一次,感觉比上次更真。
【20】
春节前,我收到一张明信片。
没有寄件人地址,邮戳是上海的。
正面是外滩的夜景,背面写了一行字。
“可薇,新年快乐,祝你永远幸福。——书瑶”
我把明信片夹进书里,没回。
有些关系,断了就是断了。
能留一句祝福,已经是好的结局。
大年三十,我和陈嘉树在我妈家过的。
我妈做了一大桌子菜,陈嘉树在旁边打下手。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看着看着睡着了。
窗外烟花一朵一朵炸开,照亮了夜空。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陈嘉树走过来,给我披了件外套。
“想什么呢?”
“想以前的事。”
“后悔吗?”
“不后悔。”
我转头看他。
“所有的选择,我都不后悔。”
他笑了笑,搂住我的肩膀。
“那就好。”
烟花还在放,五颜六色的,很热闹。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日子还长,慢慢过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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