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妈很喜欢给孩子起外号。
她叫姐姐爱宝。
弟弟的爱称是小王子。
给我的备注却是十分钟。
她说，我作为老二不该贪心，每天给我十分钟足够了。
我车祸做手术，她陪了一小时。
清醒后，她还在我额头吻了一下。
我以为十分钟魔咒要作废了。
可下月我的五百块生活费没了，变成姐弟晒在群聊里的新发卡和小鱼干。
爸爸发了一个好吃的小猫头。
妈妈发了漂亮的小公主。
但没人问我钱够不够，饿不饿。
我饿到前胸贴后背，也只能干咽几口唾沫。
熬到周末，隔着半扇门，我听到妈妈说：
老大基因好像我，老三男宝传宗接代，夹在中间的老二却平平无奇，看一眼都嫌费事。
她觉得十分钟少了，那就用她的生活费买时间，很公平。
悬在门把上的手，悄悄缩了回去。
我不再问什么，乖乖遵循十分钟原则。
确定保送后，我填了最远的学校，再不浪费他们一秒钟。
……
奶奶留下的录音机没有声音时。
我和妈妈要200块修理费。
她没看一眼，就驳回：用200块修那堆废铁？你是不是有病？
我沉默了一会。
将本月剩余的十分钟明细单递给她：
那请把这些折现。
我妈皱眉许久。
久到我开口解释：超时一分钟，扣我1块，那我剩下那多时间，是不是能换成钱？打五折也行。
前几年，我被撞断腿骨，她在手术室外多陪了我50分钟。
我下月的500块生活费被扣光。
最饿时，我闻着同学的肉包子，干咽口水。
可我姐和我弟却在群聊里炫耀刚买的新发卡和新玩具。
我饿到嘴角流口水时。
只能死死扣住桌角，木屑扎进肉的疼能缓解饥饿。
而我爸妈却在群里发表情包捧场。
一个夸姐姐漂亮。
一个赞弟弟聪明。
带姐姐逛街，妈妈能空出一整天的时间。
陪弟弟看球赛，爸爸能连续推掉三天的会议。
他们对姐弟不限时，给我只有十分钟。
我曾经问过，怨过。
他们永远有最合适理由打发我：
咱家你最懂事，我自然省心。
你是老二，要尊长爱幼，能让则让。
我在忍让中，等来奶奶的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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