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天下午，我路过公司附近的咖啡厅，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我的直属上司——林总，正和一个年轻女孩坐在一起。那女孩我认识，是市场部刚来半年的实习生小杨。
林总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表情冷漠得像个陌生人。小杨颤抖着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纸条，然后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呆坐在那里。
我本想装作没看见走开，却听到林总冷冷地说：“就这些了，以后别再来找我。”
小杨突然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林总，我陪了你三年，从大学实习到现在，你就给我这个？”
三年？我愣住了。小杨不是才来公司半年吗？
我在公司做了五年人事专员，见过太多职场的龌龊事，但这次，我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小杨的事，是从我们部门老员工王姐口中拼凑出来的。
原来，小杨大四那年就在林总的另一家公司实习。那时候她父亲突发脑溢血住院，手术费要15万。她一个农村来的姑娘，哪来这么多钱？走投无路的时候，林总“慷慨解囊”。
之后的事情，就像所有狗血剧情一样——林总帮她解决了医药费，条件是让她当他的“特别助理”。这特别的含义，小杨后来才懂。
我暗地里查了一下，小杨入职这半年，工资一直是3500。作为特别助理，她每天的工作就是陪林总出差、应酬，深夜还要回公司“加班”。
“你知道吗？”王姐压低声音，“上个月林总老婆带着人冲到公司，当着小杨的面骂她是狐狸精。小杨跪在地上哭着解释，说是林总逼她的。结果林总就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我听得背后发凉。
最让我震惊的是那次季度考核。小杨的业绩明明全部门第一，林总却在考核表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待改进”。我偷偷问过原因，林总说：“她觉得做得够好了，那是她不懂什么叫做得好。”
小杨就这样被扣了半年的绩效奖金，一个月大概一千块。三年下来，她累计被扣了将近两万块。而这笔钱，林总说“用来偿还当初借的医药费”。
我心里一阵发寒，那也是第一次，我认真思考起“职场性剥削”这个词。
转折发生在公司年会上。
那天晚上，林总喝醉了，当着一百多号同事的面，把正要去敬酒的小杨一把搂住，大声说：“这是我养了三年的小宝贝，你们谁也别碰她！”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得可怕。
小杨的脸白得像纸，她挣扎着想推开林总，却被他死死箍住。有几个女同事低下头不敢看，男同事们面面相觑。
我实在看不下去，站起来走过去：“林总，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去休息。”
“滚！”林总推开我，“你以为你是谁？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走人？”
就在这时，小杨突然挣开了林总，后退两步。
“够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林总，三年了，我忍了三年了。我爸的医药费，我每个月都在还，已经还了两万八，利息也算上，早就超过你借给我的十五万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举起来：“这三年，你让我陪你去过的酒店、时间、地点，我全都记下来了。你让我签的那些不平等协议，我也都有复印件。”
林总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小杨转向所有同事，眼泪终于流下来：“今天我就把所有真相说出来。三年来，他用我的工作、用我爸的医药费威胁我，逼我当他的情妇。而所有人，所有人都装作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像刀一样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事情最终闹到了总部。
经过调查，林总被开除，不仅被没收全部期权，还要赔偿公司名誉损失。小杨也离开了公司，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没有接受任何采访，也没有起诉林总。
临走那天，我在电梯口遇见她。
“为什么不要赔偿？”我问。
她苦笑：“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用身体换钱的人，最后换来的根本不是钱。”
她顿了顿，又说：“你知道那三年，我经历了多少次深夜的无助和痛哭吗？到最后，我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那天晚上，我收到小杨发来的一条消息：“他给我那个信封里装的是10块钱，说这是最后一次给我发工资，够我买一碗面。”
我愣了很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小杨，但每次公司新来年轻女实习生，看到她们单纯的笑容，我都会想起她的话——
“女生最傻的时候，就是以为用身体可以解决一切。其实，身体能换来的，从来都不是正路。”
这句话，我希望所有在职场打拼的女孩都能早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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